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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陆约我们出来叙叙旧而已。”到底是掩盖了真实意图。 “你也姓陆吗?”兰斯被一个姓氏吸引了一分注意力,随口闻着的同时又往门口看了看,好像在等什么人。 陆星礼心里不是滋味,什么叫“也”?他还要活在陆翡然的阴影下多久?他是陆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迫不及待得直起腰说:“兰斯先生,既然今天有幸见面,或许你会对我们集团感兴趣——” 忽地,门开了,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陆星礼的话被硬生生打断,他看见兰斯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和刚才程序性的笑容截然不同的,愉悦的笑。 他抬头一看,立刻咬住了下唇,脸上失去大半血色。 陆翡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黑发黑衣黑眼,分明是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造型和与绝大部分人相类似的特征,可他往那一站,一张脸赛雪欺霜,分毫不减俊秀。 他恰到好处地向问好,没有讨好也没有局促,看见桌上少了一张凳子,站在一旁等服务生过来,从容闲适,和陆星礼刚来的时候大有不同。 陆翡然看了兰斯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两人默契地没有对视上,只有兰斯说了一句:“坐我旁边。” 陆翡然顺势坐了下来,笑眯眯地说:“徐董今天有事,让我代他出席。各位刚才在聊什么?” 他仿佛才看到陆星礼似的,笑着看他,看到陆星礼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嘴角垂下,说:“陆星礼,你怎么在这?我记得,陆氏已经从合作商名单中剔除了,陆总让你来转圜吗?可能不太容易,毕竟你们的设备,让拓维损失惨重,声誉至今难以挽回,谁知道下回会不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故?工厂的生产安全是重中之重。” “刘董现在是代理董事长,肩负重任,应该不会是想要把陆氏重新纳入合作商名单吧?”陆翡然接着对姓刘的董事和善地笑,“拓维最大的资方在这里,应该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说对吗?兰斯先生?” 兰斯迎上陆翡然的目光,笑意很深,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发生了,让刘董误以为现在是大过年。 “当然。”兰斯说,“原来不是叙旧吗?” 陆星礼眼见刘董就要带头把今天的饭局定死在许久上,连忙开口想要接上刚才的话题:“兰斯先生,放眼整个华东区域,我们陆氏绝对是信得过的企业,之前的设备确实存在设计问题,我们已经及时召回并迭代升级了……” 兰斯挥了挥手打断他,说:“明白了你的意思了,但你不用说那么多,今天是叙旧局,说太多工作上的事未免扫兴。你分个一二三点,简单明了地说一下你们的优势吧,可以控制在二百字之内吗?” “……”陆星礼大脑一片空白,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他尴尬沉默的半分钟里,他就知道今天全完了。他不但没有机会向兰斯展示陆氏,更没有机会与刘董在内的几人交换资源。听着大家开始谈笑风生,他意识到自己还没入场,就已经出局。 是啊,不看在翟千策的面子上,谁会给他赏脸呢? 陆星礼不甘地向陆翡然望过去。 陆翡然端坐着,端着服务生刚送上来的奶油蘑菇汤,视线瞥过去,淡淡笑了。 陆星礼脑子里轰的一声…… 陆翡然收回眼神低头喝汤,忽然一顿,整个人僵住了。 桌布之下,一只崭新干净的,印着手工雕花的皮鞋尖撩开了裤脚,隔着袜子,在陆翡然白细顺滑的脚踝皮肤上来回蹭着。 陆翡然手腕一抖,险些摔了汤碗。 ------- 作者有话说:是谁!在桌子下面勾引人!正宫的身份(努力中),小三的做派。 这张字数挺多的,球球收藏,球球评论,球一切。 看到这里的所有小宝都会发大财。
第61章 飞蛾 奶油汤甜而不腻, 丝滑地划过喉咙,好喝得很。 桌面之下, 不断蹭动的脚尖像找到攀附之物的毒蛇, 绵延缠绕,痒和麻的触感沿着光滑的皮肤一路攀爬,扎进陆翡然的后脑勺里。 他比陆星礼更盼望着饭局快点结束, 兰斯的无赖又提档升级了! 优雅的男人礼貌客套地与所有人聊天, 让每一位都没有机会被冷落,连恨不得缩进角落里的陆星礼都能偶尔被提一两句, 尴尬的餐桌因为兰斯融洽又和睦。 可这都是表象。 这个习惯伪装的男人正在桌子下面抬脚蹭自己的腿! 陆翡然想用力踩他一脚,又怕搞出动静,吸引到旁人的视线,要知道陆星礼从刚才开始就没把嫉妒的视线从他身上撕下来过。 兰斯是在人前装得人模人样不假, 可仅限于目之所及之处, 桌子下面……他又变成缠着自己不放的无赖。 陆翡然忍耐着,没有看兰斯,更没有跟他直接对话一句。 从交谈的风向和陆星礼难堪的脸色来看, 他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来之前他打过腹稿, 模拟过很多种情形, 唯独没有想过兰斯会在场。 兰斯的出现, 让陆翡然的任务变得无比轻松,他只需要说一个开头, 兰斯就顺着他的意思继续打了下去, 之后再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陆翡然乐得清闲。 如果不考虑桌下那只脚的话。 饭局匆匆结束,陆翡然体面地送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兰斯与他们的交谈声越走越远, 陆翡然脸上露出几分轻松,穿过安静的回廊,往花园走去。 他打算在这里待一会再走,以免和兰斯在地下停车场碰见。 在花园里找到一张长椅,陆翡然靠坐了下来,吐出一口气,寒冷的夜风吹过他的脸庞,他抬头看着干净的夜空,忽然觉得这宁静的时刻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他不是烟鬼,肯定不会想要抽烟。 想要……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陆翡然忽然被猛地推了一下,力道之大,差点让他从长椅上跌下来。 回头看去,是陆星礼狰狞愤怒的脸,陆翡然有一刹那怔松,很快笑了起来,惊异的神情逐渐转为轻蔑。 “陆翡然,你打定主意要毁了我?” 陆星礼又扑了过来,陆翡然一个侧身,让他扑了个空。 稳稳站在一米后的草坪上,陆翡然蹙眉看了陆星礼一会,惊觉自己对陆星礼竟然没有多少怨恨了,陆星礼本来就不是他看得上眼的对手。 “……陆星礼,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吗?”陆翡然摸着发冷的手背,看向陆星礼,“看来是陆利业给你机会了,但是你没有把握住。刚才饭桌上,不是没给你机会发言,你说得出来吗?你对自家的产业了解吗?昨天还在吃喝玩乐,今天就穿上西装上战场,你以为这是过家家?” “你以为你是凭自己的本事吗?没有他帮你,你能那么顺利吗!”陆星礼的腮肉颤了颤,一副隐忍憋屈的模样,“你有兰斯的帮忙,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他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陆翡然顿悟,笑出声:“你喜欢他?” “……”陆星礼噎住。 “陆星礼,你什么时候可以停止捡我不要的东西。”陆翡然笑得弯腰,一边笑一遍向陆星礼靠近,“如果我告诉你,他现在表现出来的都是装的,你还喜欢他吗?你是不是觉得他很温柔,脾气出奇得好,好像……整个人都会发光一样?忍不住喜欢他?” 陆星礼被戳中了心思,连连退后,整张脸不可遏制地红温了。他受不了站在陆翡然的阴影下,也受不了总是对陆翡然爱过的男人感兴趣。 凭什么自己总是后来的?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由陆翡然先占? 陆翡然猛地往前一步,差点把陆星礼吓得跌在地上。他对着陆星礼的脸伸出左手,五指成爪般往前晃了晃,似乎要叩在陆星礼的脸上。 在陆星礼惊恐的眼神中,陆翡然咧嘴一笑,指着无名指的戒指说:“他其实是个变态,是个神经病、跟踪狂!看到这个戒指没有,他非要让我跟他结婚,我不同意,他就把我关起来,绑起来,还要切掉我的手指,跟我说‘你不愿意戴我的,以后也不准戴别人的’。你说……这样的人,有什么好?” 他说的煞有介事,表情狰狞,还带着被欺凌过的惶恐,看得陆星礼不得不信了三分。 陆翡然摇摇头,继续说:“你在翟千策身上还没吃够苦头吗?还希望我把你们的床照发给更多人看吗?你年纪也不小了,趁这个时间多读点书,学点东西,别大脑空空只想着钓男人了,你妈都金盆洗手了,你还要继承衣钵?” 陆星礼这才明白过来,陆翡然根本就是在耍他!什么变态精神病跟踪狂,什么囚禁切手指,都是他现场胡编的! 明明只比自己大了三个月,可陆翡然在他面前永远像个年长者,哪怕是十几岁的少年时,也是如此。 他曾混入陆翡然的高中毕业典礼,亲眼看过陆翡然拉小提琴,像个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王子。而他自己,成年之前都不能与父亲相认。 巨大的对比差异让陆星礼恨上了陆翡然,这辈子,他最在意的人就是陆翡然了,陆翡然过得好一天,他就会恨一天。 不远处是一处人工水池,带着温度的澄澈水流不断循环,冬天也不结冰,锦鲤畅游其间,优美宁静。 陆星礼瞥了一眼水池,出其不意地按着陆翡然的肩膀要把他推进去,但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只是把陆翡然拽得踉跄几步。 坐在长椅上就被推了一下,陆翡然当然是时刻防备着陆星礼,他近期坚持健身,力道渐长核心也稳定了不少,陆星礼比他瘦弱,做了充足准备下,根本拿陆翡然没办法。 只有无计可施的人才喜欢不断动手,陆翡然皱着眉看陆星礼,不耐烦和厌恶溢出眼底,不想再让陆星礼触碰自己,用力抬手一推,竟把陆星礼推进池子里。 陆翡然愣了一霎,他没打算这么干,是陆星礼一直拉他,两人才会不断靠近水池的。 水池不是很深,但天气寒冷,池底布满湿滑苔藓,一掉进去像被抽了魂似的使不上力气。 陆翡然前不久刚经历过掉泳池的惨剧,冰冷刺骨的感觉他至今忘不了。 “救命!救、救救我……唔……”陆星礼在池子里起起伏伏,不顾一切地呼救,喝进去不少水。 陆翡然就算再恨他,也不想看见陆星礼在自己面前被淹死。 他记得进来的时候看见附近有救生圈的! 回头看去,救生圈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他靠在墙边,珍珠白的西装没有一丝瑕疵,西裤垂落,下方一双精致的手工皮鞋上却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是陆翡然离席之前踩的。 陆翡然心神一晃,兰斯在这里看了多久? 他摇摇头,不去想不合时宜的东西,小跑过去,抓起救生圈就走,只听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你不救他,没人知道,监控会坏掉,他会消失在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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