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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分外热闹,年轻人涌上街头,市中心格外拥堵,商场顶端的大屏上显示着巨大的倒计时,正片区域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兰斯的脸色比暮色还沉,他被堵在路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着冷色调的苍白,脸色同样青白,微微低着头,眉骨压着眼睛,显出令人难以招架的压迫感来。 他在全力控制住自己,可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像一根针扎进脑袋里,兰斯按着额头,快不能思考。 强烈的绝望让他想要呕吐。 他扯开衣领,领带被拽松,把车停在路边,车钥匙留了下来,走在越来越大的飞雪之中,往公寓赶去。 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双眼几乎要蹦出火星,双脚分明踩在地上,却觉得天旋地转。 回到公寓,他爆冲进画室,打开16张大屏,不断回放本地存储记录。 陆翡然从中午上了周梓华的车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不断发抖的手打开一扇柜门,堆积成山的药瓶掉在地上,滚落到脚边。 他打开一瓶,塑料的瓶身被捏到变型,白色的椭圆形药片被抓在手里,干巴巴地塞进嘴里。 半分钟后,他把药片从喉咙里扣了出来。 绝对不能吃,他接受不了任何副作用。 丢掉药片,兰斯讽刺地笑了,漏洞百出的拙劣伎俩,竟然把他骗过去了。 因为他始终说服自己相信陆翡然。 如果这也是陆翡然的报复,他认,在最幸福的时候发现被狠心欺骗,这感觉确实不错,像心脏被刀子划烂。 可今天的结果告诉他,他的努力不值一提,就算做一粒尘埃,都粘不上陆翡然的鞋底。 什么爱人之间应该交付信任,不要患得患失、疑神疑鬼……他在陆翡然的眼里甚至不如一条叫“宝贝”的狗。 那么他也不会再交付信任出去。 …… 周梓华很担心陆翡然的狗,它爹跑了,它会不会被什么变态抓去泄愤啊? 外国人不是都很抵制吃伴侣动物吗?应该没事吧…… 周梓华在鹭园附近等了又等,扒着金属大门看了又看,整座屋子都是熄灯的状态。 但他很谨慎,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又等了一会,接近零点,确认安全,才输入了大门密码。 嘀的一声后,周梓华迈入了大门,他刚踏入一秒,不远处就传来狗叫,似乎很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 周梓华蹲下.身子,招呼小狗过来,道:“你就是陆宝贝吧,这个月你和我住了,你爸到法国去了,等他回来接你吧!” 小伯恩山的尾巴停止摇动,他从来没见过周梓华,对他充满了警惕。原地站着,喉咙里发出奶狗的呼噜警告,没什么威慑力。 “你这小兔崽子,我是你叔叔!你是不是已经认贼作父了!” 周梓华上前一步,把手伸向小伯恩山。 小狗退后几步,叫了两声,往旁边的拐角走过去。 啪嗒,周梓华听见打火机的声音,随机一阵裹着薄荷香气的烟草味飘来,他跪在地上,浑身僵住,缓缓抬头,看见黑暗中一点烟的火光。 那支烟被夹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周梓华立即收回视线,往后一栽,坐在地上。 兰斯提起小伯恩山的后颈,把它提起来抱在怀里。 “我在他眼里是‘贼’吗?” 他语调很平,周梓华却觉得无比可怕,不敢抬高视线去看兰斯的眼睛。 他抹了一把脸,心道,早知道不来了。 兰斯说:“是我的疏忽,给了他逃跑的机会。你,以后也不用和他见面了。” 兰斯漠然地抱着狗,从周梓华身边走过。 周梓华浑身一激灵,努力调和化解矛盾:“没有呢,他只是要出国散心,你别误会了。” “看来在我身边,会让他窒息。”兰斯说着,把烟掐断了,扔在周梓华身上。 “但是没办法,我离不开他。他喜欢法国是吗?可以,出国更方便一些,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兰斯抛下一句话,推门离开,背影显得萧索。 周梓华紧张万分,掏出手机给陆翡然发消息打小报告,可他现在还没有落地吧,根本看不了手机。 就算能看手机又怎么样呢? 他老公跟鬼一样跟过去了啊! 周梓华摇头,缓了缓,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抬头看见远处餐桌上有一个两层的蛋糕。 屋内温暖,蛋糕上的奶油在室温下溶化了,变成黏糊的奶昔状,流淌到了餐桌上。 两小时后,陆翡然出现在香榭丽舍大道上,灯光璀璨,人头攒动,他深呼吸,再吐出一口气,把围巾拉好,伸了一个懒腰。 现在是法国时间六点半,国内已经过了零点,而他还可以在巴黎感受一下跨年的氛围。 他找了一家人流相对较少的餐厅,随便点了一点吃的,刷卡付了钱,坐在餐厅门口等待时间流逝。 他的手机到现在都没有开机,因为不敢。 他把自己抛进异国热闹的跨年夜氛围中,挖着刚买的小蛋糕,刚吃一口,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能这么甜! 蛋糕被推向一边,陆翡然无聊地开始找周围的游客用英语交谈,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好不容易度过漫长的等待。 全场所有人倒计时结束后,烟花在高空炸开,明亮的光芒照亮他的脸,他露出一个十足轻松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生日快乐,陆翡然。” 零点过后的人群并未完全散去,但警察却陆续离开了,青少年和偷渡客开始胡作非为,陆翡然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陆翡然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越走越偏,路边有奇怪的人盯着他看。 深夜,独身一人,长相精致的亚洲面孔,显而易见的偏瘦的身材,像掉进狼群里的羊羔。 陆翡然心里一紧,要原路返回。 蓦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拽着他跨在肩上的包就跑。 那里面有他的护照,绝对不能弄丢! 陆翡然死死拉着包带,手机掉落在地上,被另一个人抢走。 完了完了完了!陆翡然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护照不能再丢了,否则就麻烦了! 抢包的人留着络腮胡,身材雄壮,拽动包带就让陆翡然像一个飘摇的风筝。 他把包往旁边的墙上一扯,陆翡然被惯性带着撞上墙边,手背在粗粒的墙体上摩擦,一层皮都被蹭掉了。 他吃痛,下意识地张开手,抢包的人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 作者有话说:出国,不是直接到老公的老巢了吗? peace and love,bless you[化了]
第75章 囚禁 去警局报完案, 肾上腺素早就褪了下去,手背上火烧火燎的疼, 让陆翡然眼眶边缘都泛起了泪花。 反正都是会被抢, 早知道不挣了。 好在口袋里有放着现金,陆翡然向警察问清楚了附近医院的地址,打算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明天早上再打电话给领事馆。 值班警员中有一个褐色头发的年轻人, 英语是母语,与陆翡然年纪相仿, 笑起来格外有感染力。 他说自己上学的时候去过全球各种国家游玩,去过中国好几个城市,非常喜欢中国,无论如何都要送陆翡然去医院看看伤口。 陆翡然盛情难却, 正好夜深了, 他不敢再一个人走夜路,就答应了下来。 路上,警员问道:“我借你手机, 你通知一下同行人吧, 现在太晚了, 你还没有回去, 他们会担心的。” 陆翡然轻轻吹了吹手背:“没事,我是一个人来的。” 警员摇摇头, 夸张地说:“你这样的亚洲人, 一个人走在夜路上,在那些人眼中就是小羊羔或是小兔子携带了大量的金币。跨年活动结束,你应该直接打车回酒店的。” “人太多,那个时间不好打车, ”陆翡然说,“我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一路上没多久就到了,我还以为很快就能步行回去。” “好吧,我确认一下,你的姓氏是……陆?” 警员重复了几次陆翡然的名字,发音有些奇怪,但还好“陆”并不是什么拗口的字,警员说得还算标准。 警车在医院门口停下了。 “对,怎么了?” “需要填写一张医疗信息表,你还记得护照号吗?我来帮你填,你的手可能不方便。”警员为陆翡然拉开车门,笑得慈眉善目。 陆翡然完全放心下来,谢过警员,和他一起进入夜间急诊室。 前台的护士交给陆翡然一张表,他把主要信息告诉警员后,去了洗手间,要把身上蹭到的脏污简单清理一下。 当陆翡然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洗手间的门口,警员的笑容淡了下来,皱着眉把刚填写好的表格拍照,发给了一个人。 很快,信息得到回复:【确认是目标,请确保他在当前位置不动。】 警员收起手机,看见陆翡然回来了,和善地对他笑了笑,叮嘱一些看诊的流程,表示要陪他一起等待。 陆翡然快要被国外的医疗效率吓死了,竟然跟他说现在人手不够,要让他在这里等到早上六点! 他不好意思让警员陪自己在这浪费时间,坚持自己一个人可以。 警员看了他一眼,同意了。 陆翡然坐在椅子上,心里吐槽,竟然连给手背消个毒,简单包扎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不想在这里干等一夜,要回去找酒店要医疗箱,但当他快要走出医院大门时,一个年轻的护士跑过来把他拦下了。 护士用法国口音的英语对他说:“先生,来我的值班室吧,有折叠床可以给你休息一会,稍后我来帮你包扎。” 陆翡然不疑有他,很顺利地被劝了回去,坐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等待护士拿着消毒器具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翡然轻轻歪倒在折叠上床闭上了眼睛,意识逐渐模糊,只有手背上受伤的皮肤一片火热昭示着存在感。 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努力睁开一道眼缝,看见穿着白衣的护士站在自己身前,便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不能在这里睡觉,护士一定会喊他起来的,就让他短短眯一会吧。 他真的太累了,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 这一觉十分黑甜,陆翡然在梦中不断缓慢下坠,耳畔有微风拂过,轻微的失重感像是摇篮,把他哄得失去一切抵抗的本能。 终于,他落地了,双腿抽搐了一下,猛地睁眼。 眼前是一片漆黑。 不是医院,不是值班室。 陆翡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抬手要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只剩下一个圆圆的球! 像哆啦A梦的手……他的手指被砍掉了! 【他非要让我跟他结婚,我不同意,他就把我关起来,绑起来,还要切掉我的手指,跟我说‘你不愿意戴我的,以后也不准戴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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