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了之后把你弄丢了怎么办?”“别害怕,你很健康,会长命百岁。” 没人会死。 陆翡然根据时间反推过去,救援队来的时间大概是他给兰斯催吐后两人昏睡的两小时后,甚至连救援队来的时间都恰到好处。 说到催吐……陆翡然想到本杰明说的话,为完全失去意识的人催吐会有窒息的风险,但好在当时兰斯配合了他。 听见本杰明这样说,陆翡然第一反应是觉得庆幸,幸好兰斯没事。但现在再想起这句话,陆翡然只觉得浑身发寒。 他怎么敢用自己的命来做赌注,这其中但凡有一个环节出了错,结局很有可能是个悲剧! 可话又说回来,GPS真的坏了吗?他真的昏迷了吗?真的吃了半瓶的药吗? 陆翡然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里,望着面前看不懂一个字的结婚登记表,在书桌静前坐了一个小时,与其说是毫无头绪,不如说自己不愿继续往深入去想。 他从来没有挣开过那张大网,他无路可走,也……并不想做出其他选择了,生死关头唯一浮现的念头,才是他最渴望的东西。 他压根就不能接受真的失去兰斯。 重新凝神,陆翡然在表格的末尾处落下了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机是满电的,陆翡然开机后直接买了直飞回国的机票,换了件衣服,找出一个背包把电脑等个人物品放了进去,最后取出口袋里的那张画。 画上沾了水,蓝色圆珠笔的痕迹被晕开,纸上留下一块块褶皱痕迹。陆翡然把画摊平,夹进笔记本电脑里,在书房找到一张卡纸,提笔写下一行字,和结婚登记表一并放进信封,提起包下楼。 他把knight找了回来,费力抱在怀里,和管家上了直升机,安抚住受惊的小狗,语气平淡地说:“帮我把这个信封带给兰斯,是很重要的文件。我有点急事,要先回国,就不去医院了,麻烦你帮我送到机场。还有小狗,让他照顾好。他打开信封会照办的。” 管家流露出一丝不解,可还是遵从命令,向诺恩报备后,安排车辆直接把陆翡然送往了机场。 诺恩很紧张,他不知道为什么陆翡然回去了一趟就再也不来了,甚至还直接回国了。他好像不应该让陆翡然一个人走,应该自己全程陪着。 但事已至此,诺恩打心眼里不想对陆翡然不尊敬,自己也没有能力把他从机场绑回来,只好在病房里和狗玩,等着兰斯醒来把信封交给他,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翌日清晨,兰斯看见诺恩抱着Knight睡在沙发里,心里微动,睁着干涩的眼扫视过整间病房。 他自己拔下输液针头,扶着昏沉的头强行要坐起身,床头一个纯白色的信封撞入他的眼里。 信封的右下角写了单字一个“陆”。 他像在真空中攫取到第一口氧气,扑过去把信封用力攥在手里,又倏地放手,担心信被揉坏了,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拿出里面已经签过字的结婚登记表。 看到陆翡然整齐有力的签字,兰斯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湖水一样的碧绿色闪动着奇异的光,脸上的漠然冷淡再也维持不住,替换成一副骇人的狂喜。 他快要兴奋到灵魂出窍,心跳不断加快,心率仪的数字不断变化,发出刺耳高频提示音。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亲吻,出窍的灵魂都恨不得钻进陆翡然的身体里和他合二为一。 但为什么陆翡然不在 兰斯捏到信封里还有一张卡纸,心里惴惴的,把它拿出来看了许久,蓄势待发的身体软了下去,肩膀也耷拉下来,凝视着黑色的文字,像一尊灰色的雕像一动不动。 【跟knight处好关系,治好了再来找我,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样。】 好一会之后,兰斯脱力地侧躺在床上,卡片被叼在嘴里,像含住爱人的手指。 果然,被看穿了,但也成功了。 …… 步入春天后,气温明显回升,整座城市染上了绿意。陆翡然习惯周末随便找一个人多的公园,把敞篷车停在露天停车场边上,听着喧闹的人群声,坐在车里晒着春天的太阳。 他一边想着这里草坪广阔,宠物友好,什么时候可以有机会带Knight一起来,一边听着周梓华兴高采烈地告诉他翟千策的判决结果。 由于证据十分充足,这么大的案子出乎意料地在半年左右的时间有了结果。 经济犯罪加买凶杀人未遂,足以他下半生都在牢里度过。 但如果不是周梓华打了这通电话,陆翡然早就不知道把翟千策这个人忘到哪里去了。 他给陆氏找了职业经理人,跟陆星礼母子谈判,把股权买了过来,转而把重心先放在了拓维身上。要让拓维重新振作起来不容易,好在他从来没有在资金上犯过愁,谁叫他们有一个足够慷慨的资方呢? 兰斯除了给钱以外,只会每周在自己复诊之后把翻译并整理后的诊断报告发给陆翡然,安静乖巧到了极点,令陆翡然十分意外。 离开前,陆翡然已经做好了兰斯看到留言后不眠不休找过来的准备,但……真的很意外,不知道是不是那张结婚登记表安抚到了他,他竟然能真的做到分离几个月从不出现。 因为缔结婚姻关系的目的达到了吗?可自己本人不出席,所谓的婚姻关系并不能生效,那张纸可能只是一张纸,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撤回的承诺而已。 陆翡然摇摇头,不再想那些。 他的生活里只有工作,连社交娱乐都几乎没有,忙碌但也平淡到了极点,陆翡然竟然觉得有些不适应,很后悔没有把Knight带回来。 才那么小就和爸爸分开……回来后不会认不得他了吧? 春天的太阳劲头不是很大,过了下午三点便软绵绵的,冷意浮上来些,陆翡然合上车顶,毫不犹豫地驱车离开了。 他开得很慢,充足的马力根本发挥不了自身价值,慢悠悠地晃回鹭园,发现路边围栏上不知何时缠上了怒开的月季。 他开得更慢了,连油门都舍不得踩了,让车子一路缓慢地滑过去,自己好欣赏沿途的风景。 前方拐角处突然出现一只棕色的大狗,陆翡然蓦地踩了刹车。 只见那只狗一脸纯良地小跑过来,来到车门边上,前脚一抬,抬高下巴,往大开窗户的车门上一搭,眼巴巴地看着陆翡然。 陆翡然被吓了一跳,小幅度地往右侧一躲,见大狗没有别的动静,又缓慢地坐直了。 “你走丢了吗?”陆翡然摸摸他的头,狗头上的毛发还留有阳光的味道,是一只非常乖巧干净的狗,不知道是谁这么不小心,让它独自跑出来了。 车子的地盘很低,陆翡然随意一伸手就能摸到狗脑袋,他往下一摸,在狗的脖子上摸到一只硬硬的皮制项圈。 “好了,让我看看你叫什么名字,给你的主人打电话……”陆翡然一手摸出项圈上的铭牌,另一只手解锁自己的手机,“K……你叫Knight……嗯?” 陆翡然的脸上一片空白,丢下手机两只手捧着狗头端详。 是伯恩山没错,但……是重名吗?完全和以前两模两样,几个月不见,能长到这么大一只? 听见陆翡然叫自己的名字,Knight兴奋地一跃而起,要直接跳进车里,却被用力推着头阻止了,委屈地呜呜叫。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张过嘴,没有开口叫唤,最多只有喉咙里发出声音,嘴角连口水都没有流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陆翡然觉得他好守规矩,甚至还有点可怜它。 但应该不会是自己的狗吧,如果它能出现在这里,那说明…… “你把它忘了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在后方,陆翡然的睫毛飞速地闪了几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僵硬地回头,脸上的诧异根本来不及藏起,给人一种并不期待的错觉。 “也把我忘了吗?” 说话的人又迈开了步子,皮鞋踏在路面发出轻响,陆翡然的视线随着脚步声动了。 他看见来者顶着一头铂金色的微长头发,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神中却有几分哀愁,好像看到了什么负心人。 陆翡然迅速收回视线,低头转身的瞬间在后视镜里看见了自己的脸。他的脸上咧开一个好大的笑意,眼睛笑弯得像月牙,整张脸都充满光彩,藏不住一点心事。 意识到这点,陆翡然立刻揉了揉嘴角,让自己的脸冷了下来。 几步之间,兰斯已经走到了车门旁,和Knight站在一起,深深弯下腰,陆翡然一抬脸,脸颊上就被发丝扫过传来痒意。 “你治好了?”陆翡然淡淡问。 “对不起,我等不了那么久,很想见你,”兰斯说,“但我藏好了。” “藏好了?”陆翡然挑眉,眼尾飞扬起来,审视地看着兰斯,“我看看。” 他忽然伸手,拉住了兰斯的领带结,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拉,迫使兰斯幅度更大地弯下腰,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按在车门窗沿来维持平衡。 陆翡然完全不管他的姿势是不是会不舒服,左手拽得很用力,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兰斯的脸左右来回端详。 兰斯很听话地随陆翡然摆弄,视线始终平静地停留在陆翡然的脸上,贪婪地舔过陆翡然的每一寸皮肤,看他生动的眉眼流露出惊喜和开心,也看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漠姿态,心甘情愿地低下头、弯下腰等待审判的结果,牙根都要发酸。 他把内心的的想法隐藏得很好,陆翡然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始终是平静地带着笑意的,姿态再高贵也在陆翡然的手中变得触手可及,甚至带着隐约的臣服。 陆翡然更关心的是兰斯眼下的青黑消失了,高耸的眉骨不再嶙峋,脸色健康,神色平静,看样子治疗很有效果。 至于痊愈,陆翡然本就不奢望。 他奖赏似地拍了拍兰斯地脸颊,说:“做得不错。” 说罢,他又用力拉了领带,猝不及防间,嘴唇轻轻贴上兰斯的唇。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兰斯浑身僵了僵,扶着窗沿的手背青筋突出,硬生生地忍住了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什么都没做,等待陆翡然缓而慢地微微退开,结束了这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陆翡然坐直身子,强装的冷漠褪去,一脸柔和和欣慰,慢条斯理地为兰斯理好被扯歪的领带,轻拍他的胸口,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回家吧,上车。” “……好。”兰斯指尖微颤地轻轻碰了碰陆翡然的脸才直起身,绕过车头的时候揉了揉自己的脸,把过于兴奋的表情揉掉,留下一副恰到好处的淡笑。 陆翡然让Knight挤上后座,等兰斯坐下后重新启动了车子。 这回车速提升很多,迫不及待地要带他们回家。 -正文完- -------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3 首页 上一页 90 91 92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