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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解江屿年,平时不会主动来这种消费高昂的场所。这个点能带他来的,只可能是…… 路元白捏着西装外套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些。这细微的迟疑落在江屿年眼里,他体贴地笑了笑,主动解释道:“里面有点热,出来透透气,我不冷的,谢谢学长。” 他的婉拒礼貌而周全,让人挑不出错。 路元白低头看了一眼臂弯里的外套,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将衣服重新拢好。抬眼仔细看了看他,许久未见,眼前的人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干净清澈,只是眉眼间似乎比以前多了些光彩,想来过得不错。 “你……” “学长……”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视线撞在一起,愣了片刻,不由得相视一笑,气氛缓和了些。 路元白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温和:“来这边吃饭?” “嗯,”江屿年点头,“和室友们一起。” 路元白对他的室友情况有所了解,能来这种地方,想必是有人做东。徐致远不大可能,钱诚……听说最近跟祁砚走得很近。他沉默了片刻,心底那个疑问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你和他……” 江屿年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抿了抿唇,没有回避,坦然道:“我们在一起了。” 这句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路元白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他的心缓缓下沉,有一瞬间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过了好几秒,他才勉强找回理智,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并未抵达眼底。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江屿年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脸色不太好,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过于直接了,有些懊恼,应该委婉一点的。可事实如此,再如何也无法掩盖。 因为晚宴那晚的事,他心里始终对学长存着一份愧疚。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表达歉意。路元白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我没有怪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他一向有容人之量,也能理解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难处,而江屿年,恰恰是最不会伪装的那一个。 他不怪他。 而自己也确实也该认清现实了。眼前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容不得他沉溺于过往。只是偶尔回想起过去两人彼此关心,互相扶持的日子,心底难免会泛起一丝遗憾。但人生在世,哪能没有遗憾呢?路元白自我调节能力很好,不愿让自己陷入失控的境地。或许短时间内这种遗憾无法完全排解,但没关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时间会冲淡一切。 他不再提及此事,转而换了轻松些的口吻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考研吗?” 江屿年这些天也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江砚不太希望他太早踏入社会,希望能让他在校园里多保留一份纯粹,至于赚钱,从来不是他哥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老实回答:“现在还没想好,可能会吧。” 转头又问起他,听说学长最近新加入的课题在学术圈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导师,也就是徐致远的父亲,在业界颇具声望,学长跟着他,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路元白笑了笑,态度谦逊:“刚起步而已,能不能做出成绩,现在说还太早。” 无论如何,江屿年都真心为路元白感到高兴。在他心里,学长永远是那个优秀、耀眼、意气风发的存在,他永远都在进步。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夜风渐凉,路元白温声劝道:“外面冷,快回去吧。” 江屿年点点头:“好。” “屿年。”路元白又叫住他。 江屿年抬头,眼神带着询问:“嗯?” 路元白站在微凉的夜风里,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说:“认识你我也很高兴,所以,不用觉得抱歉。” 江屿年看着他,也慢慢地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路元白想,自己到底还是说不出什么祝福情敌的话,那就不必多言了。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原地等待对方离开。 “再见,屿年。” 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清瘦,步伐稳健地渐行渐远。 江屿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也不过转瞬即逝,他转过身,抬起的脚步却微微一顿。 对面几十米外,江砚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灰蒙蒙的夜色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但江屿年觉得,那脸色绝对不会太好。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有些磕巴地解释:“就……刚好碰见学长,随便聊了两句,没说什么。” 江砚没有说话,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不过接下来的举动让江屿年稍微松了口气。他默不作声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江屿年肩上,拢了拢衣领,然后牵起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他们都走了吗?”江屿年跟着他,边走边问。 “嗯。” 江屿年拿出手机看了看,群里静悄悄的,没人通知他一起回去。他悄悄吐了吐舌头,“回去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那,你能不能送我回学校?”他晃了晃被江砚紧紧攥住的手臂。 问得这么客气,显得他们多生疏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刚认识,江砚挑眉,斜睨他一眼,“你还想回去?” “啊……不能吗?”江屿年看了眼时间,再有一个小时就门禁了。 江砚冷哼一声,脚下的步子加快。 怎么感觉好像真的生气了? 没必要吧,他们都结婚了,江砚怎么还吃这种飞醋。 “慢……慢点。”江屿年腿没他长,被他带着一路快走,有些跟不上,开始小碎步跑起来,最后微微喘着气抓住他的胳膊,“别、别那么快,等等我。” 江砚依旧抿着唇,脚步却放慢了一些。然而,一直到坐进车里,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缓和多少。 江屿年看着他倾身过来,默不作声地帮自己系好安全带,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江砚察觉到他的目光,冷飕飕地瞪了他一眼。 江屿年讪讪地闭上嘴,过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不会真的吃醋了吧?” 那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仿佛在问一个闹别扭的小朋友“你不会这么幼稚吧”。 而江砚在他面前,可不就是个小孩,想任性就任性。这会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看也不看对方一眼,从喉咙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看来是真的了。 江屿年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明明知道自己和学长之间清清白白,还乱吃醋。面对江砚的小心眼,江屿年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跟“小孩”一般见识。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那你要怎么样?” 江砚紧绷着下颌线条,沉默地开车,过了一会儿,才突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跟我回去。” “学校有门禁,要是……” “啧。”江砚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江屿年犹豫了一下,妥协道:“那……再过段时间,好不好?” 关于同居的事,他确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想再多珍惜一下为数不多的校园时光。 听到他松动,江砚绷不住了。找了个地方将车停稳,随即解开安全带,整个人的重量压了过来,将江屿年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 “我等不了那么久。”他的声音低而沉,带着一丝执拗,“我想天天都见到哥,每时每刻。” 别以为他不知道江砚在打什么主意。 江屿年微微勾唇,移开脸躲开他灼热的呼吸,“我们不是每天都见面吗?” 江砚一时语塞,在极近的距离与他对视着。忽然,他像是泄了气,脑袋一垂,额头抵在江屿年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控诉。 “哥欺负我。” 哈?到底谁欺负谁啊? 江屿年被他这倒打一耙弄得猝不及防。江砚却不管,抱着他耍赖,每天只能看不能吃,就是哥在欺负他,还说他学坏了。 那不然呢?哪能天天“吃”,还真是大言不惭。江屿年没法共情,但在江砚一番软磨硬泡,蹭来蹭去的磋磨之下,最终还是心软了,松口答应今晚跟他回去住一晚,但前提是他不能太过分,明天还要上课的。 得到首肯,江砚瞬间阴转晴,醋也不吃了,赖也不耍了,直起身发动车子,一溜烟驶出去,动作利落得把江屿年都给看呆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才是中招的那个。 晕。 ------- 作者有话说:大纲还剩最后一丢丢,预计明天正文完结[星星眼],如果没有,那就是后天。
第103章 幸福 江屿年被江砚拐回家, 连着住了好几天。等他终于得以回到宿舍,腿都还在打颤,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住校的决心。 钱诚见他回来, 笑得暧昧又促狭, “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某人住着大豪宅, 舍不得回来了呢。” 说着指了下他那堆放不下,挪到江屿年桌上的东西,全是游戏机和周边。 江屿年微微蹙眉,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江砚是不是暗中收买了钱诚,想方设法让他在707寝室无立锥之地, 好彻底把他圈养起来。 不过钱诚收拾得倒也利索,不像真要占他地盘的样子。 徐致远看到他倒是真心实意地高兴,嚷嚷着可算回来了,这些天宿舍没他在,冷清了好多, 河清也老是不见人,查寝的时候都以为就他和钱诚两个人住呢, 全靠他打哈哈蒙过去。 “不过说好了啊”他凑近些,打趣道:“你们有了老公, 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亲亲室友啊。” 一旁安静坐着的河清, 默默按熄了手机屏幕,抬头淡淡地插了一句:“我这周回来了两次。” 他瞥了江屿年一眼, “比你多。” 江屿年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没敢反驳,只小声保证自己以后会常回来的。 接着又多聊了几句, 钱诚神秘兮兮地问他:“诶,说正经的,你跟我表弟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到时候哥们儿给你包个大的。” 婚礼?江屿年愣了一下。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虽也曾对婚姻生活有过模糊的憧憬,但两个男人办婚礼……听起来似乎不那么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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