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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年更茫然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真的有点莫名其妙了。难不成她怀疑自己跟江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虽然他穿成这样,但他性取向绝对正常!不过,他算看出来了,这个女生喜欢江砚。 “是你亲口承认的,”方筱琳说:“那次我捡到你的胸贴,你忘了?” “胸、贴?”江砚沉着脸吐字,那审视的目光似要把人灼穿,“你让她捡了胸贴?” “不是……”江屿年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个细节,头皮一麻,“是我自己的。” 方筱琳已经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的,“你穿男装也要塞胸贴?” 江屿年百口莫辩,当着外人,他羞于启齿。总不能告诉她,那天是因为被江砚弄.肿了才塞的?那不真成变态了? 他无意与人争辩,防止场面再度失控,拉着江砚低声道:“我们回去再说,行吗?这里……” “江砚……”方筱琳固执地拦住去路,喉口发颤,“你信我好不好?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个变……” “跟你有什么关系?”江砚彻底冷下脸,脸上是被纠缠的不耐,“让开。” 方筱琳脸色煞白,眼里水光浮动,楚楚可怜却换不起对方一丝怜悯。 对江砚的冷漠,她明晃晃的暗恋无疾而终,她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 江屿年见不得女生哭,有些不忍,悄悄扯了扯江砚的袖子。 江砚梗着没动,他又用力扯了扯。 “抱歉。”江砚淡淡吐字。 方筱琳摇摇头,扯出一个心如死灰的笑,捂着嘴转身跑开,紫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屿年看着空荡的走廊,心里五味杂陈。他侧过头看向江砚,对方脸上依旧是那种事不关己的漠然。好像除了自己,江砚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异于常人的平静也无怪乎一种冷漠。 “她就是你那个同桌吧?” 所以江砚电话里说的穿紫色的女生,是她?还是自己? 不过现在,好像没有纠结的必要了。 江砚没有说话,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他并非表面的平静。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江屿年想说什么缓解一下气氛,说那个女生对自己有一些误会,也不能怪她。不过她好像很喜欢你,你要不要再去跟她解释一下,你们之前不是还一起散步吗?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隐秘而沉重的压迫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也不敢跟他对视。江屿年便不说话了,走廊的风似乎更冷了,吹得他手脚发凉,只想快点换下这身衣服,也就忘了还有什么没解释。 比如女朋友,比如为什么被人捡到胸贴,又比如,为什么穿成这样? 或许不是忘了,是逃避。 江砚的沉默,太吓人了。 “你怎么不走了?” 江屿年踩着高跟鞋,走得很慢,很容易就能追上,但江砚没动。 他又一步步挪回来,靠着墙缓解脚踝的酸痛。 “阿砚,你别不说话。”江屿年轻声唤他,睫毛微颤,“我可以解释……”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也有点委屈。明明已经二十岁了,却还要被比自己年纪小,叫他哥的人审判。 “怎么回事?”江砚终于开口,声音很沉。 于是开始干巴巴地解释起来,从莫名其妙的碰面,到莫须有的“女朋友”,提起胸贴,江屿年幽怨地瞪他,还不是那晚他非要给自己按摩,把那弄.肿了,衣服磨得疼才贴的。真要论起来,江砚得负一半的责! “那天早上走得急,不小心撞出来了……她以为是女朋友的。” 江砚心里明净,但脸上的凝重未减分毫。他略微俯身,宽阔的肩将江屿年完全笼罩在阴影中,指着他的裙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电话里的坦白他果真没有听见,反而自己被逮个正着。 “我说过,我不喜欢哥在外人面前穿成这样。”江砚的声音带着刻薄的冷意,“哥穿成这样,让女生穿什么?” 他已经很克制地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学会尊重他。可亲眼看到,那点克制瞬间瓦解。一想到他这幅样子被不知多少人看见,他就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哥的身体,他就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窥探,像个见不得光的蛆虫。 江砚的目光变得阴鸷,牢牢锁住眼前的紫色。他哥穿着它露肩的样子,该死的迷人。迷人到他想立刻将它撕碎,让他只能对着自己发.s。 江屿年脸色有些难看,果然,江砚还是接受不了,觉得丢脸。 “我也不想的。”他低下头,把兼职的事告诉他,“我只是想多挣点钱,只是拍拍视频,没有做别的……” 上流阶层的富家子弟是无法体会普通人的难处的。 江砚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不是意外,如果不是他恰好救了他,这辈子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一点交集。 就像最初,他根本没把这个怯懦的男人放在眼里,无非是掌权后用支票就能打发的过客。 可不知何时起,既定的轨迹逐渐偏离。他越发失控,对他哥生出了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很多事,不可抗力。江屿年,就是那个意外。 “对不起,”江砚脸上的冷漠褪去,染上一丝灰败,“是我给哥添麻烦了。” 江屿年心里一紧,“我不是这个意思。” 除去最初的后怕,他早就把江砚当成了最亲的家人,家人又怎么会是麻烦呢? “我明白哥的意思,”江砚垂首,哑声道:“是我不对,我能顾好自己,哥不要再为了我逼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说完,他后退一步,落寞地转身。 “不是的!江砚……” 江屿年有些发慌,想追却被高跟鞋绊住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心一点点下沉。 * 江屿年收拾完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开锁进去,江屿年背靠着门有些疲惫。 客厅早早黑着灯,静得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往常这个时候,电视里总放着吵吵闹闹的偶像剧,江砚会窝在沙发里,等他回来。此时此刻只剩一片冷清的空荡。 他摸了摸灯,蹭掉鞋子,换了双更轻便的软底拖鞋。餐桌上摆着一副干净的碗筷,厨房锅里的菜正冒着热气,还能闻见香味。和往常一样,时间掐得正好,是他平时回来的点,只不过,少了个人。 挎着包回房,路过江砚紧闭的房门,江屿年脚步顿了顿,迟疑着退回两步。 一条细长的光线从门缝底下漏出来,刚好落在他鞋尖。里面没一点声音。 里面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 江屿年抬起手,停在门板几寸的空气里,想问他吃没吃,没吃的话要不要跟自己一块。但手指却缩了缩,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留下小小的月牙,又慢慢松开。 平时他回得晚让江砚先吃,别等自己,给他热热菜就好,这次大概也一样。问了也白问,说不定不想理他。 不过是闹闹别扭,过两天自然就好了。 江屿年自我安慰地想,收回了手,脚尖从门缝的光线里移开了。 门后,江砚背靠着门板,屏息听着外面细微的动静。脚步声停了,又靠近,驻足良久,久到数清对方的呼吸。他转过身,盯着底下的鞋尖,仅仅一秒,就消失不见,把他眼里一丝小小的亮光一并带走。 敲门声始终没有落下。 江砚垂下眼睫,走到床边坐下,手里捏着柔软的薄片,边角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黑。他定定地看了会,手心猛地收紧,指甲泛白,似要捏碎一般。几秒后,力道松懈,他摊开手,那团收合的皱褶一点点延展开来。 是那晚江屿年随手塞进床头柜里的胸贴。 夜风掀起窗帘,轻轻晃动。衣柜深处,一个旧鞋盒静静躺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堆同样被用过的“破烂”,散发着难言的味道。 江砚盯着盒子里的东西,脑海中模拟他哥抬手又放下的画面,手指无意识摩挲软片,而后他把抚平的胸贴放进去,动作很轻,然后盖上盖子,把盒子紧紧按在自己心口。 寂静中,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沉又重。 “哥……” * 天气渐渐转凉,江屿年的学业也开始紧张起来。空闲的时间都在准备考证,图书馆成了他第二个家。而江砚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这些天早出晚归,两人碰面的次数少得可怜。偶尔在客厅撞见,也只是匆匆打个照面,说不了几句。 谁都没有提之前的事,那点不愉快仿佛被时间悄悄抹掉,变得不痛不痒。 但只是假象,江砚变得话很少,不再黏他,说话都透着客气和生疏。江屿年心里空落落的,有点不习惯,又不知道怎么办。 图书馆走廊尽头的窗台,是块背书的区域。江屿年靠着墙,指尖在纸张上轻轻划过。坐在旁边的郝梦背得口干舌燥,晃了晃保温杯,发现空了。 “渴死了,我去接个水。” 她顺带拿起江屿年的杯子,发现里面还是满满当当的。 “你是想累死自己啊,背这么久一口水不喝?” 江屿年对待学习十分专注,可以连续背一个小时不停歇。他没抬头,显然还沉浸在书里。 郝梦摇头叹气,拿着杯子走了。她没看见,柱子后面,章皓脸色阴沉地看着这边,手指捏得咯咯响。 上周他在郝梦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现在看到她对江屿年这么上心,心里醋意翻江倒海。 人前脚刚走,章皓后脚就闪现,黑色的影子打在写满笔记的课本。 “这么卷,要考研啊?”他故意用肩膀撞江屿年的胳膊,江屿年没设防,书险些掉在地上。 “奔着明年的奖学金去的吧?” 背得好好的忽然被打断,江屿年也没有生气,马马虎虎地听着,手指翻到下一页,“不可以吗?” “你还真是功利,那些教授真是看走了眼。”章皓抱着胳膊,戏谑地说:“到时候国家线上涨指定有你一份功劳,你就高兴吧。” 对方身上过浓的男士香水,闻得江屿年有些头晕。他合上书,往后挪了小半步,“你不想出力,可以不用卷。” 他白天要上课,课余带家教,还要抽空看书,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些有的没的。 “你!”章皓声音拔高,被他这软绵绵的态度噎得火大。几个路过的学生看过来,他脸一热,又跨步上前,把江屿年堵在窗台角落,压低嗓子,“装什么装?还不是穷鬼一个,真以为郝梦看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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