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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周述捏了捏他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耳尖,“风大,在这待会。” 周述高他大半个头,身强体壮,宽大风衣裹着,衬得怀里人更为清瘦。 河清倔强地抵着他,试图拉开不存在的距离,“都要订婚的人了,请自重。” 周述还在玩他的耳朵,比风吹得更红了些,“姓江的跟你说的?” 那漫不经心的口吻冷不丁地扎进河清心口,若为这点事失了方寸,怕是连自己都会鄙夷这份失态,太掉价了。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结果吗? “吃醋了?”周述将他搂得更紧,隔着衣料感受他的体温,看着他隐忍的面庞竟生出畅快,“是不是很后悔跟我退婚?” “你能再幼稚点吗?”河清强压心绪,一字一句道:“娃娃亲不过是长辈的一句玩笑,你当真了?” 何况他们都是男的。 都说越是亲近的人,捅刀子越狠。现在周述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了。 从他记事起,他就认定了眼前这个清高自傲的男人。他堂而皇之的心思,父辈都看在眼里,又因两家是世交,牵扯太多利益,长辈们就算看不惯,也只能装聋作哑。谁能想到,河家突然就垮了,一夜之间变了天。 虽是玩笑话,难道就他周述当了真? 要真这样,那过去十几年里,所有人的默许又算什么? 周述松开了他,少了几分意气,“你这么说就太伤人了吧。” 林荫道上陆续有行人走过,不时往这边投来奇怪的一眼。河清把脑袋低着,身上那件风衣又大又长,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看上去像小情侣在闹别扭。 “就算我不说,你也认清了现实,不是吗?”河清深吸一口气,心口不住发涩,却极力保持平静。 他知道周述一直很清醒,知道该怎么选,利益最大化。 所以才会一边和他纠缠,一边选择更合适的联姻对象。 权衡利弊,这没有错。 后背被箍疼了,河清也无知无觉,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沉落的心跳,“人多了,放开吧。” 这次周述没再坚持,将人从怀中抽离,迎着孤傲的冷风,直直看了河清很久。不知是气的说不出话来,还是无言以对,就这么直直看着。 河清知道他还有话说,没急着要走,而是将手插进口袋,脸转向别处。 像作最后的告别。 良久的沉默过后,听见周述低声咒骂一句,随后扳过他的肩。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不能对老公有点信心?” 眼见人越来越多,实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周述顿了顿,说:“要不我今晚去找你?几天没抱你了,想死我了……” 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感性的话,原来是为了这个。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能要点脸吗?” 河清忍无可忍地踩了他一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述疼得跳脚,气急败坏地喊:“不是你说人多,我才想着找个时间跟你好好谈吗?你想哪去了?用得着踩这么重?嘶……” 早知道先把人按在树上强吻,亲软了再抗回酒店,等上床了哪还有力气折腾。 路人被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差点一个趔趄踩井盖上。 “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是个傻的。” “你他的说谁傻?”周述没好气地指过去。 同伴赶紧拉着那人快步离开:“快走快走,还是个超雄。” 周述:“……” 艹! 晚上,江屿年又又失眠了。一闭上眼,就是江砚靠近的脸,还有那句未完的话。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乱糟糟的,扰得不行。 他仰躺在床上开始数羊,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忽然,窗外传来细微响动,接着卧室门被轻轻敲响。江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温柔,“哥,睡了吗?” 江屿年眼睛闭得紧紧的,没出声,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下一刻,门竟从外边直接推开了。 ??? 江屿年突然后悔没反锁门。 “哥。”江砚没开灯,手里端着杯蜂蜜水,脚步放得很轻。 “……” 他把杯子搁在床头,却没立刻离开。 周围没了动静,江屿年紧闭的眼球悄悄转动,是出去了么? 紧接着,床垫一侧忽然陷下去一块,惊得身子顿时紧绷起来。 他这是…… 江砚俯下身,一点一点逼近,鹰似的眼中满含占有欲。 江屿年感觉头顶打下一道黑影,将自己完全笼罩,他无措地扣紧被单,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竟如此近。 他抿了抿唇,快要承受不住如此近距离的打量,正要睁眼之际,嘴唇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下。 江屿年睫毛颤了颤,懵了。 阿砚他……他在……唔! 第二次触碰来得更深,更猛烈。柔软的东西一下深过一下碾过他的唇瓣,带着试探的温柔,吮吸,舔舐、缠咬…… 江屿年终于反应过来,江砚在吻他! 身上的人此刻极为大胆,似乎毫不在意被发现,只一味地吻他,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的眼睑,痒痒的。江屿年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唇上酥麻,神识连带着呼吸一块被夺走。 好在江砚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要把他憋死的意思。他微微抬头,舔去他唇上的水光,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起身,轻手轻脚出了房门,还好心把门带上。 人一走,江屿年就像溺水得救般大口大口呼吸。 他坐起身,捂着不断起伏的胸口,眼睛睁得圆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还有些麻的嘴唇,又像被烫到般撒开。 都快要把他亲晕过去了,这总不能是梦游吧? 江屿年没法为刚才江砚出格的举动找借口,他把脸埋进被子,惊悸、慌乱和不安交织在一起,变得难以接受。 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江砚是真的喜欢他。 * 过去整整一晚,他都没消化这个事实,到了第二天,盯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整个人恹恹的,脑子乱成一团。期间江砚发来的消息,他不知道怎么回,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最后索性当作没看见。 再这样下去不行,他约郝梦去图书馆,试图转移注意力。不料郝梦苦着脸,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又去图书馆?不是刚考完证吗?你让我歇歇吧。” 江屿年想了想,“不是还有六级吗?” “六级考前一周刷刷题不就行了。”她看他同样一脸疲态,定是被学习磋磨的,“你看看你,学得都变大熊猫了。” 江屿年抚了抚眼皮,“没睡好而已。” “你的眼里除了学习就没别的追求了?”郝梦恨铁不成钢道。 追求么? 他习惯了为学业和生活奔波,常常忽略自己的感受,但也不是没有开心的时候。 比如和江砚一起窝在沙发看电影,或者被江砚从房间抓出来,枕在他腿上看书,偶尔被拉着解决需求时释放的快.感…… 等等,怎么又想到他了。 江屿年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那还能干什么?” “逛街、看电影、吹海风,哪样不比学习有意思?” 可这些对他而言,有伴才有意思。江屿年朋友不多,也不擅长社交,班里有聚会,也都是同学跟他打趣,自己安静坐在一旁,说不了几句。 “这有什么,多走动朋友不就多起来了吗?再说,就凭你这张脸,还怕没人愿意跟你出去?”郝梦想到这,突然兴奋起来,掏出手机,“记得我上次说的那个学妹吗?” 有点印象,之前郝梦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小姑娘可温柔了,一直想认识你来着。”她点开一个卡通小猫头像的微信名片,冲他眨眨眼:“怎么样?给个机会呗。” 江屿年看着那个可爱的头像,心里莫名有些抗拒,说不出为什么。或许郝梦说的是对的,他的生活太枯燥了,总不能围着一个男人转。 这是不健康的。
第33章 私会被抓包 自从那个深夜的偷吻后, 好像一切都变了。在家从不警惕的江屿年,开始早早睡下,并反锁房门, 试图用这种方式拉开距离。 他迟钝、懦弱、不敢挑明, 害怕一旦戳破, 按部就班的人生会彻底脱轨,更害怕和江砚连兄弟都做不成。只能笨拙地暗示,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最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们还能以前一样。 起初早出晚归的江砚并没察觉异常, 等他再次端着蜂蜜水造访一扇怎么也推不开的门时,已是两周后。 但显然, 一墙之隔的江屿年后知后觉意识到,要防备这匹觊觎自己的饿狼,已经太晚了。 周六,江屿年刚结束一节家教课,匆匆赶往下一个学生家。眼看要乘坐的公交车进站, 手机突然响了。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边掏公交卡边应声: “喂?” “哥, 是我。” 江砚。 江屿年摸卡的动作一顿,默默排到队伍末端, “有事吗?” “同学给了我两张电影票, 有空吗?” 对方语气如常,报了个最近很火的片名, 他在网上刷到过,是当红顶流主演的爱情文艺片。 两个男人去看爱情片?这是在变相约会? 若在那晚之前,江屿年还能大大方方跟他“约会”,但现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在外面,今天还得给小孩补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没说今天。” 身后乘客催促刷卡,江屿年赶紧滴了卡,含糊说明天……明天可能也有课,他要上车了。 “嗯。”江砚有些失落,“那我只能……” “嘟嘟嘟……” 电话被匆忙挂断。 “一个人去看了。” 江屿年坐在公交椅上,握着黑下去的手机,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江砚语气里的失落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他没有骗江砚,明天确实有事。 郝梦约了学妹陶静萱逛街,把他也叫上了。 这事说来尴尬,怪自己没有经验。他和学妹加了微信,整整两周,两人之间的交流只限于打字尬聊,除了专业相关,聊的全是“吃了吗”“天气不错”之类无关痛痒的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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