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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江砚声音带着倦意,手臂收紧。 江屿年:“……” 今天怎么这么规矩? 不正常。 他悄悄往他怀里蹭了蹭,暗示点什么。身旁的人毫无反应,像是真困得不行。 江屿年有点懵。出去玩一趟这么累?难道……做多了体力真的会变差?他没叫醒江砚,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里面的东西白弄了…… 好浪费。 江屿年抱着些许遗憾沉沉睡去后,江砚悄然睁眼。动作极轻地起身,拿起手机出了门。 夜色深沉,江砚照例戴着口罩,熟门熟路地避开监控,从一处极不显眼的暗门进入天上人间。走廊尽头是他惯用的包厢。 推开门,里面灯光调得有些暗。江砚脚步顿住,瞳孔骤然一缩。 沙发上坐着的,并非他约见的周述,也不是任何一位下属,而是…… “怎么是你?” 那人缓缓转了过来,灯光映出一张“慈眉善目”的脸,赫然是新闻里那位“病重移送海外”的祁董事长。 祁南山。
第56章 夜半疑云 包厢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霓虹, 祁南山端坐在宽大的沙发,双手交叠搭在檀木拐杖顶端,那双手布满岁月刻痕, 却异常沉稳。他久久地注视着站在面前的年轻人, 试图透过那张脸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昏黄的壁灯是唯一光源, 两人对峙的身影投在深色的地毯,宛如两尊沉默的神像。 “半夜不睡,是怕梦里有鬼?”江砚眼底惊诧一闪即逝, 唇角勾起抹嘲讽, 从容地在对面落座,半边脸隐在暗处。 祁南山布满皱纹的眼皮抬了抬, 并未动怒,“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怕我。” 他的声音带着年长者特有的沙哑,又暗藏锋芒。那双浑浊的眼眸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江砚下颌绷紧,没接话,平静地回视这位一手创建庞大商业帝国的掌权者, 即便年过花甲,却丝毫看不出病入膏肓的疲态, 反而透着一股历经商海沉浮的锐气。 祁南山等了片刻,不见回应, 忽然叹了口气, 那瞬间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垂暮老人,“我常常在想你和你叔叔, 谁更适合挑祁盛的担子。” 江砚:“您真这么想,就不会亲自来了。” 他语调平稳却字字如刀,戳破他的来意。祁家内部的纷争,他并非一无所知。那个所谓的“叔叔”, 怕是早已按捺不住,逼得这位久居幕后的老狐狸不得不亲自下场。没有哪个掌权者,会容忍自己的地位被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 “你还是这么抗拒。”祁南山感慨道:“怪爷爷对你小时候忽视太多,你不亲近也正常。” 老人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陷入某种缅怀,“那时你倔得很,抗拒你父亲身边的所有人,总是一个人躲在地下室要找妈妈……可你知道,她死了。” “她”字出口的瞬间,江砚搁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蜷缩一下,指甲几乎要嵌进真皮。他掀起眼皮,眉心拧起,冷眼旁观这出拙劣的表演。 祁南山将他的漠视看在眼里,没像从前那样厉声呵斥,反而放缓了语气,“你不要怨爷爷。” 这话让江砚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扯了抹嘴角。不论是良心有愧还是鳄鱼的眼泪,都够他恶心的。 祁南山似没看到他不屑,自顾自道:“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遇上不负责任的父母。” 这句话彻底触及江砚的逆鳞,眼底阴鸷暴戾喷薄而出,“你有什么资格提她?如果不是他,她怎会死?!” 祁南山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别忘了,他是你的父亲。” “父亲?”江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蔑的冷嗤,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他强压恨意,重新靠回沙发切入现实,“说吧,你来这的目的,听说您那位‘好儿子’,最近逼宫逼得很紧?” “他不是我儿子,”祁南山眉头深深蹙起,透着些许失败,“终究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江砚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带着一种英雄迟暮的苍凉: “孩子……我老了。” * 深夜。 睡梦中,江屿年无意识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向身侧摸索,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昏暗,只剩窗帘缝隙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身侧的位置空荡荡的,温度散尽,显然走了不止一会。 嗯?又去哪了? 身边的人不翼而飞,江屿年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拨通江砚的号码。等待的时候格外漫长,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没人接时,通了。 “喂?”江砚声音传来,听不见一点杂音。 “你去哪了?”江屿年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软糯与紧张。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才传来平静无波的声音,他说周述喝多了,可能吵架了,他去看看。 江屿年揉揉眼睛,嘀咕一句怎么又吵架了。他心里稍微松了松,软着声叮嘱:“那你早点回来,路上小心。” 江砚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随即电话被利落挂断。 “嘟……”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江屿年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没有江砚在身边,床都变大了不少,他下意识地挪到江砚睡过的地方,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渐渐地,困意重新袭来…… 清晨,江屿年被微光唤醒,伸手捞人再次落空。他里猛地一沉,几乎是弹坐起来。 江砚整晚都没回吗? 失落不安萦绕在心头,直到看到餐桌上摆放整齐的牛奶温、煎蛋和奶黄包,那颗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 手机里停着一条未读信息: 【阿砚:早餐在桌上,记得吃。我先去学校了,这几天兼职有点忙,会很晚回,不用等我,乖。】 江屿年看着这条近乎公式化的消息,心里微微不舒服,倒也没打扰他,乖乖坐餐桌前吃起了早餐。 去教学楼的路上,寒风卷着枯叶,簌簌地响。江屿年裹紧了围巾,听见前面几个同学正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和鄙夷。 “听说了吗?章皓那家伙,居然回来上学了!” “不是吧?他还有脸回来?处分期满了?” “啧,真是祸害遗千年。这种人渣,学校怎么还收……” 江屿年默默听着,心头掠过一丝波澜,很快又归于平静。只要章皓安分守己,他也不想再多生事端。 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外面的寒意。江屿年刚坐下,就发现后排的几个男生在课桌下偷偷摸摸地织着什么,毛线来回穿梭,动作稍显笨拙,一看就是半路出家。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来得都早,也更冷,应该都是在给对象织围巾。 旁边的郝梦正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后排一个男生跟一团毛线较劲,忍不住“噗嗤”一声,转头对江屿年吐槽:“瞧瞧,巧了不是?我们宿舍那几个姐妹,最近也跟中了邪似的,天天熬夜给男朋友织围巾织手套。就我一个孤家寡人,唉,看来今年冬天只能靠本小姐一身正气硬扛了。” 江屿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温声道:“你也可以找个男朋友,让他给你织。” 郝梦立刻摆手,一脸敬谢不敏:“得了吧,男人?哼!只会影响我搞钱的速度!还是毛爷爷最可靠。”她说着,又瞥了一眼后排,“不过说真的,看他们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教授讲完课还剩些时间,留给同学们自习。江屿年看着后排那些认真的男生,心里蠢蠢欲动。入冬以来,江砚除了副旧手套,连条围巾也没有,还总把手套套在他手上。 情侣之间互相送点小礼物,再正常不过。这应该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吧? 十分钟后,郝梦瞥见他手机的商品页面,带着促狭笑意调侃:“江砚那小子命真好。” 江屿年微微脸红,把屏幕按灭,有种被抓包的窘迫。郝梦嘿嘿一笑,也不再逗他,只是感叹一句单身狗羡慕不来啊…… 不一会儿,江屿年发现她也搜了起来,不过不是毛线,而是成品围巾,品牌是他没见过的,看着价格不菲。 “你也有男朋友了?”江屿年好奇地问。 郝梦摇头,“这不是学长生日快到了,邀请我们去他家玩,总得准备个像样的礼物吧。” 她说着,又划了几下手机,“听说住在xx区呢,啧,我现在才知道学长家底这么厚!那片可是妥妥的顶级富人区,我这辈子估计都买不起那儿的一个厕所。” 她见江屿年一脸迷惑,惊讶道:“你不会不知道吧?学长没邀请你?” 江屿年摇摇头,眼神清澈:“好像没跟我说。” “那估计是邀请的人太多漏了。没事,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就行了。” 江屿年犹豫片刻,寻了个复习的由头,说自己不去了,麻烦她帮忙带份礼物给学长。 郝梦挑眉,一脸不信:“得了吧你,以你的英语水平,六级裸考闭着眼都能过吧?还复习?” 他对每次考试都认真以待,力求做到最好。江屿年认真道:“还是要的。” 天色渐渐染上暮色,在图书馆沉浸半个下午,江屿年算好家教的时间准备离开。 这个点还没下课,校园里很安静,路上行人寥寥。他背着书包,快步走着,心里盘算着晚上的课程。然而,刚走出图书馆不远,一种熟悉的如芒在背的感觉毫无预兆地袭来。 他脚步微顿,心脏骤然缩紧。他缓缓回头,警惕地扫视四周,空荡荡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并没有可疑的人影。 是错觉吗?他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安。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始终挥之不去。他加快脚步,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辆停靠在拐角处的黑色轿车后面,章皓正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单薄的背影,除去那刻骨的恨意,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他的一只手紧紧攥着藏在腰间的一把尖刀,屏住呼吸,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只等一个扑杀的时机。 就在他准备行动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强劲的力道瞬间扼断他所有的挣扎,被迫拖到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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