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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舟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诧异表情,仿佛刚才的触碰纯属意外。他单手越过苏听南头顶,轻松取下杯子,另一只手抬起,牢牢箍住对方的腰。 “怎么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语气无辜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苏听南看着他不说话,沉默几秒,复杂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 几秒过后,苏听南缓缓伸手,搂住了梁清舟的脖颈,主动靠到他怀里去。 “你生病的这几天都没抱我,也没亲我。”苏听南的语气如常,只是传到梁清舟耳朵里,莫名有些撒娇的意味。 “流感有传染性,我不能害你也生病。”梁清舟轻轻按着苏听南的后颈,以一个严丝合缝的姿势拥抱着他。 苏听南在他脖颈处蹭蹭,“今晚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回我们的房间睡,我不喜欢一个人睡觉。” “不高兴了?”梁清舟短促地笑了声。 “没有。”苏听南不明白他怎么会这样想,顿了顿,尾音低下去,不好意思地答道,“很想你。” 他们拥抱片刻,苏听南双眼没有聚焦地越过梁清舟盯着某处。他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对梁清舟的依赖深入骨髓,一天没有拥抱就很难熬。 现在他很需要梁清舟,也很喜欢梁清舟,更离不开梁清舟。 苏听南莫名睫毛颤动几下,他松开搂着对方的手,回到锅前盛出冰糖雪梨。 “还是很烫,要吹一吹。”苏听南端着那碗冰糖雪梨走到客厅,放到台面上。 梁清舟点点头,坐下来,边聊天边慢慢把这碗冰糖雪梨吃完了。 吃的时候苏听南一直盯着他,脸上写满了不确定的“好吃吗?” “宝宝,不要露出那种担心的表情了,很好吃。”梁清舟吃下最后一口银耳,才笑着夸他。 苏听南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抿了抿唇,要帮梁清舟收碗。 指尖刚碰到碗壁,梁清舟就把他的手按住,对着沙发扬了扬下巴,“我去洗就好,你休息会。” “好吧。”苏听南争不过他,也知道梁清舟舍不得自己做任何家务事,便悻悻松开手。 苏听南没去沙发上坐着,而是继续坐在客厅里,看着梁清舟在厨房的背影。 再过不久就要立冬,夏末最后的热气也被那场暴雨带走。梁清舟又开始穿衬衫,臂膀坚实,腰肢纤细,光是背影就令人想入非非。 盯着看到他洗完碗,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手,苏听南起身,走到他背后去抱住他。 梁清舟疑惑地回过头,露出半张侧脸,下颌线流畅清晰,眉眼更加立体。 苏听南仰起脑袋,冲着他吻上去。 刚才吃过的冰糖雪梨很甜,甜滋滋的味道在唇齿间交缠。起先是苏听南吻得更强势,但没两下就被梁清舟压着手腕抵到桌沿边深吻。 苏听南被亲得缺氧腿软,几乎快要站不住。梁清舟给他几秒喘息的时间,又重新挖住他的腰,吻上去。 “今天…今天做好不好?”苏听南彻底被亲迷糊,眼底漫上一层水雾,说的话都显得有些神智不清。 梁清舟看着他,撩开苏听南额前的发丝,“你想做吗?” “嗯。”苏听南毫不犹豫地答应,随后又愣了下,“你身体没恢复好的话就算了。” “看不起我啊?”梁清舟笑得眉眼弯起,意味不明。 下一秒,苏听南的大腿突然被梁清舟环住。紧接着,他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腾空抱起,直接扛在肩头。 “梁清舟!”苏听南猝不及防地喊他一声,但没得到回答,就以这样的姿势被抱到卧室里去。 梁清舟把苏听南放下来,声音里笑意,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大腿,“不是要做吗?” 想到接下来的事,苏听南心头颤动,突然心脏跳得很快,想说些什么缓解情绪。 但在梁清舟的面容无限放大的时候,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顺从地点头,抬起手要他的拥抱和亲吻。 夏季结束后,天黑得没有那么晚。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朦胧的蓝紫色,远方升起一轮淡淡的月亮。 苏听南脖颈处全是汗,脱力的双手从背后被梁清舟抓着。他全身都失去力气,“扑通”一声,上半身趴倒,脸颊贴着枕头。 身后的梁清舟闷笑一声,想把他拉起来,听见苏听南不高兴的哭腔又松开手。 结束后梁清舟让苏听南缓了会,才捧着他的脸吻他。苏听南支起上半身,嘟哝一句:“你快把我弄死了,我叫你停你又不理我。” “对不起。”梁清舟道歉很快,屡教不改,“但如果我真的停了,你也会和我生气的,不是吗?” 苏听南趴在他肩头不说话了。 “要再休息下吗?”梁清舟摸摸苏听南的脸,柔声问道。 长久的沉默之后,苏听南突如其来地在梁清舟脖子上咬了口,小声说:“我刚刚有一瞬间居然在想,好想每天都这样。” 听到这句话,梁清舟双眸一沉,漆黑的瞳孔里染上令人惊颤的占有欲。 但怀里的苏听南仍旧一无所知。 那天过后,苏听南偶尔会为自己晕头转向时说的那句话后悔。 因为他们上/床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自己不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总是留着大大小小的痕迹。 但他们从恋爱之初就很亲密黏糊,现在更是密不可分,谁也拒绝不了谁。 这天苏听南被领导留下,晚了半小时才下班。 走到月亮湾的路上总会经过之前自己住的小区,远远地,苏听南看见小区门口的路灯下,有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苏听南僵在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感知到了他灼热的视线,像幽魂鬼魅般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苏听南。 顶光灯下,她眼尾的黑色眼线晕得不成样子,泪眼猩红,指尖夹着根抽到一半的香烟,眼底有怨恨、痛苦、和癫狂。 苏听南仿佛呼吸都停止了,因为,那个女人是薛照影。 ---- 六一快乐宝宝们!下次更新是周四,追更愉快!
第33章 考虑一下 “妈妈……?”苏听南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仿佛全身血液都倒流了。 薛照影把烟头掐灭,抹去眼尾的泪水,神经质地咬着自己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指甲。 她因情绪波动太大而全身颤抖着,半晌,嫣红的嘴唇才一张一合,吐出一句:“我分手了。” “那个男的竟然说,他离婚后就决定不会再娶妻,作为补偿给了我一大笔钱,拍拍屁股走人了。” 苏听南的嘴唇微微张开,瞳孔骤缩,不能呼吸也不能发出声音。 自从薛照影放弃苏听南后,她就开始沉迷于谈恋爱。很多人在追逐太渴求的东西时,心里的贪念会像滚雪球那样越滚越大,直到把自己给压得动弹不得。 追逐爱慕薛照影的男人,不是喜欢她美丽的皮囊,就是喜欢她丰/盈的肉/体。和她短暂恋爱,再给她一笔钱,此生再也不见。 作为旁观者,苏听南看薛照影谈了一段又一段失败的感情。她从来不哭,也从来不伤心,只会对那些男人破口大骂,再坐在床沿算前男友给的分手费够买哪些奢侈品。 这是薛照影第一次这样,为了男人痛哭流涕。 这证明她真的动过想要嫁给对方的心思。 贪图爱也好,贪图钱也罢,薛照影可能真的爱过他。 带着凉意的晚风吹来,吹得苏听南很冷,他的发丝在风中凌乱,表情凝重又复杂。 半晌后,苏听南跨步上前,掏出纸巾为薛照影擦掉泪水。 薛照影没有抱他,一个人抽抽噎噎流眼泪。母子二人在风口处站了很久,久到苏听南觉得自己的腿都麻了。 “妈妈,你回外婆家住一阵子吗?”苏听南问道,这次薛照影的恋情持续了很久,太久没有回过外婆李春花那里。 “嗯,过段时间再回城里。”薛照影点点头,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泪水。 苏听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陷入了沉默。 气氛僵持住,忽然,薛照影猛地抬起那双通红的双眼,逼问道:“苏听南,你没有跟男的搞在一起吧?” 一字一句的话语刺痛着苏听南的心脏。 窒息感像浪潮,顷刻间就把苏听南卷进深不见底的海底深渊。他感到冰冷、窒息,水流从他的臂膀处流过,难受到全身发抖。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怔在原地。这样的反应深深刺痛了薛照影,她疯狂地揪起苏听南的头发,逼迫他的头向后仰,瞪大的双眼格外惊悚骇人,“说话啊!” “你他妈是不是又想跟男的搞到一起去了?我不是叫你跟女的谈恋爱吗?恶心的死同性恋!”薛照影抬起手,狠狠扇了苏听南两个耳光。 啪啪两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中格外刺耳,苏听南的脸上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泪水夺眶而出,分不清此刻的情绪是伤心还是痛苦。 他捂着被打的脸颊,恐惧地摇头,“没有,我没有……” “你最好是没有。”薛照影眼底的怒火散去,看苏听南待定眼神只剩下厌恶。 苏听南受不了那样的视线,仿佛要把他剥皮乱刀砍死。痛苦的情绪在心里发酵,因为流泪而呼吸不上来,脊背和胸腔都在剧烈起伏。 他已经习惯了薛照影突如其来的发泄和坏脾气,但也依旧永远都猜不到,下一次这样的针尖会如何向自己刺来。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很长,薛照影又点了根烟,用手将头发轻轻撩到耳后。 她偏头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咧开笑容的弧度很可怕,口红歪歪扭扭有些抹到了外面,“那男人的儿子就是同性恋。” “听说十几岁时就和家里出柜了,不过他和他前妻都不在意。还是独生子呢,有够可怜的。” “算了。”薛照影忽然开口,熟练地抽烟过肺,掀起眼皮看苏听南,“听南,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别再让我发现你对男的有非分之想。” 说完后薛照影就拎着包离开,长裙在风中摇曳,吹成了花瓣的形状。高跟鞋落地,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苏听南看着薛照影离开的背影,胃里翻江倒海。 难道薛照影特意蹲守在这里,就只是为了扇自己耳光的吗? 但是苏听南太了解薛照影了,薛照影总是把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投射放到苏听南的身上,希望苏听南能让她有所获取。 比如她年少时可望不可及的钢琴家梦想,比如她对爱的追求。但是可惜苏听南和她一样没有天分,可惜苏听南是个同性恋。 身后空无一人时她还是下意识想去依赖苏听南,那是她怀胎十月后迎接的新生命。 虽然在重新看见苏听南那张脸时,她的所有期许,都会化作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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