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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车停在路边,远远地就看见苏听南和齐疏月小区门口的台阶上,旁边还有个打电话的黎休元。 他俩分别坐在台阶的最左边和最右边,中间的距离能塞下一条银河,彼此互不看对方。 梁清舟走近,看见苏听南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狠戾,嘴角有一抹干涸的血迹。 听见脚步声,苏听南猛地抬头。在看见梁清舟的瞬间,他眼里的戾气消散,嘴角流露出一个笑容,伸长双臂就要他抱。 梁清舟安抚性地抱了他一下,才扭头去看角落里的齐疏月。 明显伤得要比苏听南重很多,身上还湿了一大片,大概率是被泼水了。 “你嘴角怎么有血?让我看下。”梁清舟气息不稳,用手指碰了下苏听南的下巴,示意他张嘴。 苏听南乖顺地张开嘴,梁清舟捏着他的下巴仔细检查了一番。口鼻都有微量出血,但不严重。 刚收回手,苏听南便依赖地喊他:“清舟哥哥。” “我们……”“梁清舟!” 还没说完的话被黎休元打断,他朝梁清舟走来,终于在疲惫中找到了放松的机会,“你等下带苏听南回去吧,夏苒去旅游了,我带疏月回去。” “行。发生了什么?”梁清舟问。 坐在台阶上的苏听南有些不高兴,嘴唇微启似乎要说什么。梁清舟扫他一眼,他立即抿紧嘴唇,不再开口。 黎休元叹了口气,从头开始说起。 大概是他们两个来苏听南家里,齐疏月发现了苏听南正在吃治疗抑郁和焦虑症的药物,跑去质问一通。 苏听南本就不愿意听齐疏月对梁清舟说三道四,气得一把夺过药物,两人吵了几句。黎休元站在中间劝架,好半天才止住战火。 两人本就已经闹得僵硬了,没想到,临走前齐疏月失手打碎了角落里放置玫瑰干花的玻璃罩。 仅几秒之间,苏听南眼底的情绪就像摔碎在地上一塌糊涂的玻璃碎片和干花。瞳孔轻颤,颤颤巍巍地蹲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齐疏月愣住,开口道歉:“对不起啊……我再给你买新的。” 室内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温降到冰点。苏听南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小腿都开始发麻,才缓缓直起身。 下一秒,他猛地朝齐疏月扑去,两人扭打起来。 黎休元的阐述结束,齐疏月也跌跌撞撞地朝三人走来,哑声道:“梁清舟,你知道他为什么卖掉房子吗?因为他想要……” “闭嘴!” 苏听南毫不犹豫地挣动,被梁清舟从背后牢牢扣住腰身,他只能像暴怒的小兽般在梁清舟挣扎两下。 “不是,苏听南,上次打他是我不对,我认真找他谈过道过歉了。你有必要天天对我摆脸色吗?大过年的还玩失踪!我真的受够你们了!”齐疏月感觉自己被气得脑充血,忍不住跟着抬高音量。 “刚刚不是你先骂梁清舟的吗?” “哈?!我就说了句‘梁清舟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你都因为他得抑郁了还贴上去’,这也叫骂?!”齐疏月都快要崩溃了。 梁清舟无奈地皱皱眉,挡在两人中间,轻轻牵住苏听南的手,安抚道:“好了,不要再吵了。” 刚要还嘴的苏听南止住,眼里熊熊燃烧的火焰被轻描淡写地扑灭了。 “两个祖宗,都闭嘴吧都闭嘴吧。”黎休元头疼地做了个“消消气”的动作,“就这样,别吵了。” 一触即发的新一轮战火被硬生生劝住,梁清舟拉着苏听南离开这里,把他带回楼上。 起初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苏听南蜷缩在沙发里,全然没有方才的炸毛模样,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盖的落寞。 地上的玫瑰干花和玻璃渣还没来得及清理,桌椅位移翻倒,四处都是打斗过的痕迹,一片狼藉。 梁清舟帮他收拾残局,走到碎片前时仔细盯着看了片刻。 因为打碎了东西就和齐疏月大打出手……那证就明,这些东西对苏听南而言很重要。 “苏听南,这个玫瑰……”梁清舟沉默几秒,犹豫着开口,“是我送你的吗?” “嗯……是你送我的第一束玫瑰,我做成干花了。”苏听南眨眨眼,承认道。 梁清舟彻底愣住。 第一束玫瑰?那就是还没有谈恋爱的时候。 那个时候苏听南就把玫瑰做成干花保存了吗? 他抿了抿唇,一个无限接近的答案就在眼前。但梁清舟不愿意穿过那层薄薄的云雾,他想要听苏听南亲口说。 半晌,梁清舟问他:“为什么?” 苏听南正面仰躺在沙发上,双腿半伸半屈,语气里充满着落寞:“他把这束干花摔碎了,我就没有念想了啊。” “我们已经分开了,你也不会再送我玫瑰花了。耳钉、平安锁、金条这些大大小小的礼物,都是你爱过我的证明,我不敢拿出来看。” 忧伤的情绪在这一刻起让世界寂静了,梁清舟也陷入少有的不知所措。他总觉得,苏听南似乎又走到了某个边缘,带着强烈的自毁色彩。 “清舟哥哥,你相信我一直爱着你吗?”苏听南兀自笑起来,语气里夹杂一丝委屈。 梁清舟张口结舌,最终还是没有回答他。 苏听南自顾自地说下去:“以前我总是下意识对齐疏月好,做了很多让你失望的事情,但其实我没有一刻想到他,可能我一直追逐的都是十几岁时的泡影吧?” “我不会展露任何不开心的一面给他,所以他才觉得我现在要去看心理医生和吃药是你导致的。其实我一直都不幸福,我们也没有那么懂彼此,是我扭曲了爱,把所有好意都曲解成爱。” 爱对苏听南而言是一个永恒命题,花了足足二十多年,苏听南才彻底破茧。因为薛照影,他对爱的理解就是扭曲的,把低谷时期看到的每一束阳光都当成救赎,拼命想要抓住。 可惜他意识到得太晚。他对齐疏月根本不是爱,也不是喜欢。 他只是想要抓住这个愿意对他好的人。 他正要开口说下去,就听见梁清舟突兀地问:“……如果齐疏月和你在一起,你会幸福吗?” 这个问题让苏听南也愣了几秒,下意识看向梁清舟。 盯着那堆玻璃渣的梁清舟,竟然在此刻有些破碎感。身上无法散去的淡漠与平静被打碎,就连问出来的问题也很不像他。 梁清舟是永远知道在做什么、要什么的人,他永远坚定,永远游刃有余。他不会问这种假设性的问题,这太不像他了。 出租屋很像,两人之间只隔了几米。苏听南躺在沙发上注视着他,第一次觉得梁清舟那么远,又那么近。 许久之后,苏听南盯着天花板,声音轻到:“不会的。可能你会觉得我在哄骗你,但答案就是不会的。” “我只爱你,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 误会还没解决,先表个白吧。宝们我弄了新文预收!下一本写《过期春夜》,主页可收藏,八月就开文,是个很狗血的故事!
第68章 小白鞋 梁清舟想到苏听南这段时间对齐疏月的态度,不自觉有点好笑,问道:“你现在很讨厌齐疏月?” “讨厌吗……?也不是吧。”苏听南缓缓起身,拆开药片吃了两颗,“但我很讨厌他那么说你,他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就他打你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想原谅他。” 说这话时的苏听南有种莫名的小孩子气,像幼儿园的小孩子,有了好朋友就想要永远,因为你和他关系不好所以我也不能和他玩。 不过谁都知道苏听南今天打齐疏月就是打着目的性的,因为上次是齐疏月动的手,并且梁清舟还占下风。 那次苏听南气得快要发疯,大概是积怨已久,才变成现在的局面。 梁清舟笑了下,把地上的残渣收拾干净。 耳边只有玻璃碎片落在簸箕里的“砰”“砰”声,梁清舟收拾完,轻声道:“苏听南,都过去了,没关系的。” 苏听南半倒在沙发上,眉梢略微拧起,不自觉地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眉目之间全是复杂的情绪,显得格外焦躁不安。 都过去了。梁清舟本来也不是会在过去停留的人,苏听南想到这里,又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梁清舟一抬头,看见苏听南背光蜷缩着,整个人周身有一圈朦胧的光晕,躯体不断颤抖。 “你怎么了?”梁清舟皱皱眉头,向他走去。 苏听南好半天没有回答,再开口时嗓子都哑了:“如果你有新的交往对象了,要告诉我。” 这下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人换成了梁清舟。 其实在他的世界里,预想过的爱人只有苏听南,也没有想过会有所谓“新的交往对象” 而苏听南见梁清舟不说话,脑海里如同卡顿的放灯片,定格在那个女人走进梁清舟家的那一幕。 他的大脑越来越错乱,想了一通乱七八糟的事情,窒息的感觉如同遮盖天日的乌云,笼罩着他。 片刻后,苏听南浑身发抖,难受地问他:“你现在就已经有了吗……?” 一秒、两秒、三秒…… 梁清舟诧异地抬起头来,疑惑道:“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可是我看到了。”苏听南崩溃地咬着指尖,只想要一个答案,“那天一个女人跟你一起回家,还带着行李和纸箱。” “那天……?”梁清舟重复一遍。 长达将近一分钟的思考过后,梁清舟突然“扑哧”一下笑出声,肩膀耸动。 他在苏听南越发不解的眼神中缓缓道出真相:“那是我表妹,也是狄闻的同门师妹,狄闻也在我家。” 苏听南瞳孔骤然一缩,唇瓣微微张开,像是没听懂般怔在原地。紧接着,他眨了眨眼睛,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色。 还真是没想到会误会。 其实苏听南也挺爱吃醋的。梁清舟想。 比如之前狄闻送给他的饼干上有女士香水味,苏听南就一个人生闷气,还一口气把饼干全部吃完,只为了不让自己吃到。 分手这么久了,梁清舟和苏听南之间的关系像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毛线球。是自己愿意为苏听南停留了吗?不,好像也不是。 是苏听南一直想方设法牢牢抓着他。 苏听南的转变他也全部看在眼里,学着自己曾经的样子很笨拙地对他好,做得那么小心翼翼,怕过多了会倒塌,怕少了梁清舟又感受不到。 现在甚至和齐疏月反目成仇。 但是齐疏月说的,苏听南卖掉房子的原因……算了,既然他不想说,那就不问吧。 梁清舟停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回想,摸了摸苏听南的脑袋,“我先回去了,你休息吧。如果齐疏月找你的话好好讲话,不要再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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