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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收拾好,立即恢复平静,对着苏听南一笑,“好吧,那有需要再找我。” “对了,今天晚上,我可以来见你吗?” 苏听南愣神,拿不准对方的意思,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决定,直愣愣地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后,梁清舟肉眼可见地心情舒畅不少。他拿着手机走向远处,对着苏听南挥手道别。 苏听南怔住,学着他的动作,也挥手示意告别。 他在原地站了少时,绕路去买蓝莓。 其实苏听南不太能接受吃蓝莓。 蓝莓总是买到过于酸的。但他很喜欢买蓝莓吃,重重地将唇齿间的蓝莓咬开的瞬间,会听见耳边传来“啵”一声。 厚重的皮被咬破,里面的果肉在口腔里崩开。 吃蓝莓对苏听南来说有些痛苦,他太讨厌吃酸的东西了。可蓝莓发出的“啵”一声又充满乐趣,让他有种自虐般的快感。 他进挑细选了一盒新鲜的蓝莓,回公司后仔细洗净,然后坐在工位上开始吃蓝莓。 甜的。 苏听南顿时眼皮耷拉下去,失望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但仅仅几秒之后,他就奇怪地笑起来。苏听南好像也有些弄不懂自己,不是最讨厌吃酸的了吗?为什么在吃到甜口蓝莓时还是要失望呢? 他静静地凝视着那盒蓝莓,端着它起身,给办公室的同事们分享。 办公楼的透明玻璃窗折射出刺眼的色彩,梁清舟站在正对面的写字楼。透过那面玻璃,他远远地看见苏听南起身、端着蓝莓与办公室的同事分享。 旁人为他递来一杯热茶,梁清舟瞬间收起眼底的冷漠疏离,低声说:“谢谢。” 在脚步声渐渐远离之后,他眼皮耷拉下来,又露出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梁清舟少见地露出些许焦躁,或者说颓然的情绪。 下午气温太高,苏听南走进便利店时额角的几缕发丝被汗水沾湿。脸颊白里透粉,那双漂亮到像玻璃珠的眼睛就那样圆睁着,不带丝毫警觉地看着自己的追求者。 眼下那颗泪痣漂亮得太晃眼。 和高中时别无两样,苏听南还是一样单纯又不善于拒绝别人。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四眼仔,分明就是对苏听南别有用心的模样。还在装正人君子,算盘子都快蹦到人脸上了。 但苏听南太单纯,似乎还是无所觉察。 在他的身后,还有不知道多少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同样对苏听南虎视眈眈。 更何况说,梁清舟一直都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缺想给苏听南送玫瑰花和巧克力的人。 要不然……… 梁清舟暂且止住心头的想法,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靠在椅背上,眼眸稍沉。 ——— 蓝紫色铺满整个天空,远方已经有一轮纯白色的若隐若现的月亮,苏听南按时下班,犹豫今天是打车还是坐地铁。 突然,远方传来“滴滴——”两声短促的按喇叭声。 苏听南抬起头来,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梁清舟换掉了那身宽松休闲的外套,穿着衬衫打好领带,朝苏听南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半秒钟的怔愣后,苏听南走向他,步子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激动和兴冲冲。 在苏听南走到梁清舟面前的同一时刻,梁清舟从车里拿出了一束鲜红色的玫瑰,递到苏听南面前。 除了那一束包扎得精美漂亮的玫瑰之外,还有一瓶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香水。 “你这是做什么?”苏听南被吓了一跳,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之前你不是说我身上的香水很好闻吗?”梁清舟微微偏了偏头,“我买了同款送给你,你可以试试。” “就当是,作为你买的正山堂金骏眉的回礼吧。” 苏听南僵在原地,他的眼睛又大又圆,像动物园里小熊猫的那双圆眼睛。瞪大双眼时更明显,有种懵然又可爱的感觉。 梁清舟视线扫过自己手上的两样东西,忽然从那束玫瑰里抽出一枝来,放到身边,“这里送给你的还有九枝,我特意多订购了一枝。” “……为什么?”苏听南完全被梁清舟牵着心绪往前走,还未从震撼之中反应过来,就立刻被带进下一个疑惑和圈套之中。 “当这枝玫瑰开始枯萎的时候,我就可以及时知道,该买新的送给你了。” “收下吧,苏听南。” 梁清舟的唇角上扬,眼波流转。身上生人勿近和骨子里偶尔透露出来的淡漠疏离,在此刻被夜晚的风一齐吹散了。 这是谁都未曾见过的梁清舟。 发自内心的温柔与真诚,坚定到让人说不出任何一句拒绝的话来。 可苏听南依旧像个不敢相信童话故事真的存在的执拗小孩,明明真相触手可及,却还是要不依不饶地开口问他:“为什么买玫瑰花给我呢?” “咻” “砰!” 远处的天空中忽然炸开几朵烟花,点缀了美丽的夜空。它们像流星般闪烁,划过天际。 此刻苏听南竟然没有抬头看天空,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梁清舟,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而梁清舟也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烟花所打断,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坚定不移,“苏听南。” “我明天就要去出差,可能要一周才能回来。”梁清舟顿了顿继续道,“我不能就这样离开,刚好也把这些话说完。” “重逢以来,也断断续续见了你很多次。我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可能是远远不够的,但还是想问问你……” “齐疏月已经结婚了,愿意考虑我了吗?” ---- 舟又争又抢持续中。 南宝心动持续中。
第8章 玫瑰干花 齐疏月已经结婚了,愿意考虑我了吗? 属于梁清舟的低沉动听的声音像在他的脑海中开了循环播放,苏听南在黑夜中清醒地睁开双眼,抓过摆在床头充电的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听南掀开被子,摸黑走到桌子前,拆开香水的包装袋。 在梁清舟说完那句话后,他顿时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触电般的酥麻感在身体里乱窜,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与告白相差无几的话语,并非太过意料之外,但还是实在让苏听南吃了一惊。 他下意识后退,不知所措地眨眨眼,耳尖红得要滴血。 “不用现在给我答复,只是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梁清舟轻轻颔首,眸光微动,依旧是自如松散的模样。 他体态好,倚着车站得很直。远处烟花炸开投下的光影照耀着他,梁清舟就像那波光粼粼的湖面,灯火是什么颜色,他就倒映出怎样绚丽的色彩。 香水礼盒和玫瑰花被轻轻塞进苏听南的手里,梁清舟眉眼弯起,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希望你用这款……可以能让你想起我的香水。” “晚安,苏听南。” 他轻轻伸出手,食指指尖用轻到几乎感受不到的力度,温柔摩挲过苏听南眼下的那颗泪痣。 最后冲他挥手告别,消失在苏听南的视线范围里。 想到这里,苏听南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浑身发烫。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那瓶香水,犹豫再三后,对着自己的手腕喷了两下。 温和而又清冽的香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前调是清爽的柑橘味,而后渐渐变成沉稳冷冽的檀木和冷杉。 虽然起初是因为这股前调的柑橘味道很像齐疏月高中校服上的洗衣粉味,但是…… 整体来说,深邃而温润,很像梁清舟。 苏听南低下头去,两颊发烫,手脚冰凉,再一次把自己裹进被窝里。 现在整个房间里都是那股香水的味道,被子上最浓郁。一呼一吸间都是和梁清舟身上一模一样的香气。 苏听南把脸在枕头里埋得更深,忽然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 梁清舟。梁清舟。梁清舟。 满脑子都是梁清舟。 他就这样,在这个疲惫的深夜里,清醒地沉迷、堕落。 ——— 苏听南在收下礼物后又不声不响躲了梁清舟两天,这次梁清舟没有心急,只是偶尔给他分享今天形状特殊的云和不太好喝的拉花咖啡。 似乎是在慢悠悠地等待,等待苏听南想明白,再给他一个结果。 察觉到这点时,苏听南忽然觉得,梁清舟真的很像狐狸。 他太拧巴,幼年时薛照影不允许他哭,不允许他考不到第一名,不允许他有自己的脾气和想法。 这都导致他往后余生一直别扭而又敏感的活着,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也会纠结一整天,吃草莓蛋糕时必须要把那颗又红又饱满的草莓留到最后才吃。 让他自己想的话,恐怕只会想要逃避,然后揭过。 假装梁清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你愿意考虑我吗?”这种话。虽然对梁清舟很不公平。 每每想到梁清舟,苏听南都会突兀地感受到一种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想找人倾诉,但连自己都说不清这种压力究竟源自哪里。 要,不要。 一个字,或两个字。 可苏听南永远是薛定谔的猫,在盒子没有被揭开之前,答案只会是不确定。 就在他再一次被纠结心态所困扰之际,他收到了好友的信息,称自己结束了巡演,倒完时差就一起去吃烧烤。 苏听南便暂时抛下需要思考的关于梁清舟的事,下班后就欣然赴约。 喊他吃饭的好友名叫黎休元,小提琴家,家里世世代代都搞音乐,永远处变不惊、懒散平静,看着像一只巨型狮子猫。 他是苏听南大学舍友,关系很好。小提琴演奏能力太过硬,大学毕业后进入了父母推荐的乐团,全球各地跑巡演。 两人约在一家菜馆见面,黎休元工作原因经常吃漂亮饭白人饭,回国第一顿永远是硬拉着苏听南在菜馆胡吃海喝。 等苏听南到达菜馆时,黎休元已经坐在包厢里大快朵颐了,桌上摆着四五个菜,菜单更是长到可以卷起来当卷烟抽。 “一休,你又三天不吃饭,饿死鬼投胎?”苏听南无奈地放下包,在他对面落座。 黎休元的名字里带个“休”字,童年时期又有个日本动画名叫《聪明的一休》,苏听南觉得有趣,就开始喊黎休元为“一休”。 “你只是来陪我吃饭的好吗?不需要你付钱。”黎休元冲他翻白眼,给苏听南倒酒。 苏听南摆手拒绝,“不喝酒,喝茶就好了。” “行吧。”黎休元没有说什么,疑惑地看他一眼,倒酒的手又收回。“干嘛苦着张脸?因为你白月光要结婚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苏听南微微抿着唇,略带怨恨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食欲不振,这会儿有黎休元陪着他吃饭,苏听南还是逼自己多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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