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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庭唯立即想到了绪川夏也。 他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努力地回忆着。在他半梦半醒间，除了浓重的血腥味，他还闻到了一些类似于爆竹爆炸后的味道，以及金属的腥味。 那种味道，准确说来应该是…… 林庭唯的心微微地沉下去，查看了自己的手机，昨晚发送的那些消息仍旧没有得到回复。 他下了床，开始寻找地面上是否有其它血迹。 林庭唯在房间内搜索一圈，没有任何血迹。 他出了房间，在客厅里继续寻找。 客厅里铺着地毯，血如果滴到地毯上，并不好清理。 林庭唯扶着沙发，弯着腰，仔细地看着地毯。 这时，辻一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在找什么？” 林庭唯一怔，他直起上半身，将视线转到辻一的身上。因为信任辻一，他没有多做犹豫，将血迹的事情告知对方。 辻一认真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的担忧，正相反，他的语气很是轻快：“看来绪川昨晚是回来了一趟，他没提前和你说？” “没有，我还以为是我做梦，之前也……”说到这里，林庭唯紧急闭了嘴，他的重点险些跑偏，他的手搭在沙发的椅背上，“他到现在都没回我消息，还有血。” “中午我让人查一下监控。他那种野蛮人没那么容易死，等他回来你记得让他赔你洗床单的费用。” 不管什么时候，辻一似乎在微笑，现在也是如此，他握着林庭唯的手，极轻地摩挲着。他用另一只手撩开林庭唯的刘海，吻过林庭唯的额头后低声道：“你这么关心他，我也会嫉妒的。” 林庭唯抬眼，盯着辻一。 从辻一的视角来看，这个角度的林庭唯看起来眼睛圆圆的，很像是那只黑猫。 连毛色都一样。辻一笑着想。说不定林庭唯真的是黑猫变的。 林庭唯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辻一自然地说：“作为帮忙查监控的报答，下个月来参加我的生日吧。” 不等林庭唯回答，他补充道：“今天还有测试。” 看到血迹之后林庭唯心绪不宁，险些忘记今天还要进行月度测试。 他心情复杂地换好衣服，先一步出了宿舍。 毫不意外的，季思明正站在对面宿舍的门口等待。 林庭唯已经习惯，不管他什么时候出来，季思明都已经在门口等他。 他只是看了季思明一眼，对方就跟了上来。 林庭唯随口问了一句：“复习得怎么样？” “第一。”季思明简短回答。 林庭唯轻笑一声，没有说季思明狂妄自大，因为从以往的结果来看，季思明确实有这么说的资本。 在林庭唯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季思明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放在背后，他在作战群聊中发送了一个B。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暗语。 B代表着辻一没有出现。 下到一楼大厅，林庭唯发现以前都会出现在大厅的齐衍今天一反常态，没有出现。 难道是复习太晚，睡过头了？他想着，给齐衍发了一条消息，好心提醒道，迟到五分钟就不能进考场参加测试了。 齐衍很快就回复了。 【齐衍：学长，我已经起床了！我不会迟到的！】 季思明忽然说：“你给齐衍补习这么久，他的成绩还是中游。” 听见季思明这番明贬暗贬的发言，林庭唯说：“但是他之前是倒数，现在能到中等，已经是大进步了。” 季思明不说话了，但看他的表情，似乎是有些不服气。 林庭唯只是笑了笑。 测试开始前十分钟，林庭唯和其他学生进入了考场。 林庭唯的位置在玻璃墙旁，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转着笔，打量过考场内的布置，又看向室外。 从这里看出去，能够看见他刚刚走过的小道。 出神地盯了一会儿，林庭唯收回视线。 西维尔每次测试的考场安排都是纯随机，这一次测试林庭唯正好和辻一在同一个考场。 林庭唯看着他所在的考场逐渐被坐满。 考试时间愈发临近，考场内只有一个位置还空着。 那是辻一的位置。 辻一平时上课就喜欢踩点到达教室，通常是在上课铃声响起的前几秒才不紧不慢地进入教室。 已经习惯这一点的林庭唯以为辻一今天也要踩点到达考场。 然而，一直到代表测试开始的铃声响起，辻一的位置仍然空着。 辻一已经起床了，总不会是因为没睡醒错过了测试。 林庭唯望着那个空位置，将注意力放在了试卷上，开始低头答题。 他答完前五道选择题后，无意中抬头朝着玻璃墙外看了一眼。 下一秒，林庭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手中的笔不自觉地抵住了草稿纸，在上面留下一个明显的黑点。 没赶到考场的辻一此时正在那条墙外的那条小道上。 问题是小道上的人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加利安，以及加利安的两个小弟。 两个小弟也是根本不顾形象，两个人拖着辻一的大腿，一副誓死不让他通过这里的架势。 玻璃墙的隔音效果很好，林庭唯听不到室外的三人在说什么，但是他能够看到辻一的嘴开开合合，明显是用言语在攻击使用卑劣手段的加利安。 加利安似乎也在说什么。但是这两人的语速太快，只看口型，很难看出他们在互骂什么。 辻一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随手从路边捡了一根树枝直接当作标枪朝着加利安扔了过去。 注意到外头的人不只有林庭唯一个，位置在墙边的学生们最先注意到，随后是其他学生。他们惊奇地看向室外。 看戏可比测试有意思多了。 考场内的窃窃私语传入林庭唯的耳中。 “枪兵！” “莱克西斯这招太狠了。” “怎么是道具赛？” 林庭唯反应过来了，加利安的目的是什么。 他差点想直接站起身对室外的那几个人大喊，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是在考场内。 林庭唯沉思两秒，选择举手，向负责监考的两位老师说：“老师，外面有人打架。” 其中一位监考老师动作迅速地带着安保人员冲了出去，直接将四人拉开！ 最后，辻一卡点赶到了考场。再晚到十几秒，他就要因为迟到五分钟而进不了考场了。 林庭唯写着题，心道，这肯定不是加利安一个人的主意，加利安自己想不到这样的计划。 上午的所有测试结束后，林庭唯在群聊里警告他们不准再妨碍别人考试。 晚上，他则是把那群家伙叫到了宿舍里——包括有栖川律。 这些人一到，林庭唯就训了他们一顿。 要知道，林庭唯这样的中明人对于考试的执念是非常强的。 一想到他们在那里阻止辻一考试的时候自己也放弃考试，林庭唯拿着卷成筒的课本，在每个参与计划的人的胸口上敲了一下。 砰的六声，他连着敲了六个人。 辻一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被敲的人，开始演戏恶心其他人：“我以为大家都是好兄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对我……” 齐衍听了一半就忍不住开骂：“我靠，谁是你兄弟，说得这么恶心……” 话音未落，他又被林庭唯敲了，说脏话，罪加一等。 齐衍安静了。 季思明狡辩：“他最后没迟到。” 这个也敲。 有栖川律和加利安的认错态度就很好：“对不起，我错了。” 林庭唯不再和他们计较，让他们站在那里罚站，自己则是坐在了沙发上。 辻一得意地坐在林庭唯身旁，说了自己今天获得的最新消息：“G2CC的石原好像失踪了，他没有参加今天的测试。我看现在的说法好像是他家里忽然出事了，所以很着急地离开了学院。” 林庭唯原本想问辻一为什么要说这件事，但是话到嘴边，他猛地想起来了。 他当时收到的那封信，就是石原送来的。 “我让人去查过监控了，”辻一说，“但是很奇怪的是，昨晚，学生公寓的监控缺失了一段。” 绪川夏也昨晚绝对来过，而与此同时，给林庭唯送过提醒信的石原不见了。 林庭唯觉得有些不妙。 辻一的心情倒是很轻松，开玩笑道：“我感觉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如果你担心的话，要不要找个侦探去调查一下？东银那边侦探挺多的，像是江户川之类的。” “没有江户川，”一个声音传来，“但是有栖川在这里。” “你安静。”林庭唯对有栖川律说。 林庭唯沉思着，抛下那几个家伙，回到自己的房间。 昨晚，绪川夏也真的回来过。他不知道那些血迹是绪川夏也的血，还是其他人的血。 他坐在书桌前，将手机按在自己的胸口，轻且慢地呼吸着。 活下来。林庭唯在心中默念。 其实在最初失去父母的那段时间，他会在心里模仿父母的语气对自己说话，给自己营造出一种父母还活着的假象。他其实很清楚，他只是不愿意接受死亡。 他曾经去寺庙参拜，当时有人告诉他，他的人生中会再有一次别离。 林庭唯不太信这些，但既然是不太好的事情，他难免有些担忧，今天测试时，他总是会想起那些没得到回复的消息。 他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在一片寂静中，被林庭唯按在怀中的手机忽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他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声吓了一跳，低头去看手机，发现是绪川夏也发来的消息。 这一次，是一条语音。 绪川夏也说这两天有点事情，没来得及发消息报平安。除此之外，他说石原确实是他带走的，不过石原没什么事，他只是让对方来当证人。 林庭唯听着这条语音，其实有很多想说的话，然而话到嘴边，最后变成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月度测试过后，林庭唯过了较为平静的几天。 周日，这次月度测试的结果公布。 和以往一样，成绩会被张贴到公告栏上。想早一些看到测试结果的人都会选择前往公告栏查看。 如果不着急知道成绩，可以等待那条通知成绩的短信被发送到自己的手机。 林庭唯每次都是专门前往公告栏去看成绩，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平时来公告栏看成绩的学生数量就多，然而今天，来查看成绩的学生数量尤其的多，几乎是到了人山人海的程度。 人群的密度让林庭唯这样的体型都挤不进去。 林庭唯踮起脚尖，朝着公告栏的方向张望着。 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高度一点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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