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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挑了挑眉，立刻来了精神，把手机调成静音，身体微微前倾，竖起了耳朵。可惜距离有点远，图书馆又太安静，他听不清具体对话，只能看到那女生脸颊泛红，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而陆砚，从头到尾都维持着那副冷淡疏离的表情，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句。 看这情形……是告白？ 沈野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有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的不爽感。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借着书架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些，隐匿在两排书架之间的阴影里。 这下，他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了。 女生声音带着颤抖：“……陆砚学长……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陆砚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任何起伏：“谢谢。但是抱歉。” 女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上了哭腔，却还极力克制着，因为在图书馆，她不能放声大哭，只能压抑着抽泣：“为……为什么？是我……不够好吗？” 陆砚看着眼前流泪的女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并不是铁石心肠，只是不习惯处理这种情感纠葛。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沈野以为他会说出更伤人的话时，却看见陆砚伸手，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了女生面前。 “擦一下吧。”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那个递纸巾的动作，却与他平日极致的冷淡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 女生显然也没料到会收到纸巾，愣了一下，才哽咽着接过，小声说：“……谢谢学长……对不起，打扰你了……” 她拿着纸巾，低着头，匆匆跑开了。 陆砚看着女生离开的方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回书本上，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而躲在书架后的沈野，却看得有些呆住了。 他见过陆砚冷静的样子，严肃的样子，甚至……刚才因为吃醋而失控的样子。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陆砚这样——依旧冷淡，却会在拒绝后，递给对方一张纸巾。 这种近乎本能的、隐藏在冰冷外壳下的细微温柔，像一根极轻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过了沈野的心尖。让他觉得，这座冰山，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吸引人，尽管他已经有过好多次这样的感觉，但是每次都能挖掘到不一样的点。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昀陌的消息。 江昀陌：跟踪的怎么样了？冰山在图书馆干嘛呢？泡在书海里净化被你扰乱的心灵？ 沈野回过神来，手指飞快地回复。 沈野：刚看了一出好戏。有个高一学妹跟他告白，被他拒绝了。 江昀陌：这不正常操作吗？有什么好看的？ 沈野：他拒绝了之后……递了张纸巾给那哭了的学妹。 江昀陌：……这跟你和我说的形象不太对版啊，你不会看错了吧？还是说，他跟你吵了一架释放自我了？ 沈野：我也觉得稀奇。 江昀陌：太奇怪了，我决定奖励自己吃顿好的理理思路，再见儿子。反差萌不错，还让你给看到了，继续保持。 沈野:你妈，我是你爸爸。 沈野看着江昀陌的回复的反差萌，嗤笑一声，却没反驳。他最后看了一眼窗边那个安静看书的侧影，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了图书馆。心里那种想要探究、想要靠近、想要撕开那层冰冷外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当他回到教室时，离晚自习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他刚坐下，就听到旁边几个同学在窃窃私语，话题中心赫然就是陆砚。 “诶，你们刚才看到了吗？班长在图书馆被高一那个挺漂亮的学妹告白了！” “看到了看到了！班长拒绝得好干脆啊……” “不过……班长最后是不是递纸巾给那个学妹了？” “对啊！我也看见了！我的天，我还是第一次见班长对除了公务以外的Omega有这种……呃，算是温柔的举动？” “班长是不是其实喜欢她啊？不然干嘛递纸巾？” “不可能吧？班长不是一直都对Omega敬而远之吗？不过……今天这确实有点反常。” “我也是第一次见……” 听着这些议论，沈野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刚刚扬言要更深入探寻冰山根源的想法被酸涩取代。 他拧开桌上那瓶已经不怎么冰的茉莉花茶，灌了一大口，清甜的味道似乎也没能压住心底那股酸溜溜的、像是泡在了陈年醋桶里的感觉。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却全是陆砚递出那张纸巾时，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什么都淡淡的，你难道真的没一点欲望和渴求吗？ 如果有欲望为什么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如果没有，那又为什么会失控。
第24章 恶意试探 周骏显然也听到了关于陆砚和那个高一学妹的议论，他坐到陆砚的位置上，转过身面对沈野，凑到沈野附近，压低声音，一脸八卦：“野哥，你听说了吗？班长图书馆那事？” 沈野正心烦意乱，闻言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嗯，怎么了？” “你说班长是不是对那学妹有点意思啊？他居然递纸巾了！那可是班长啊！除了发作业本和通知，你见他跟哪个Omega有过额外接触？” 周骏摸着下巴分析，“难道冰山要开花了？” 沈野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起来一点，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递张纸巾就叫有意思？那他要是帮你捡个笔，你是不是得以身相许？” 周骏被他噎了一下，挠挠头：“也……也是哦。可能就是礼貌？不过班长这礼貌也太罕见了……不过，如果我的笔掉他那里我肯定是不要了。” 闻言沈野挑了眉 “什么意思？” “如果捡笔要我以身相许的话，我宁愿不要了。感觉……班长他……” “他怎么了？”沈野话里听不出情绪。 “感觉班长会对自己的伴侣很冷淡。” 听到这沈野还愣了愣，冷淡吗？确实说不准，陆砚这样冷淡的样子，像是伴侣走了都只会“嗯”的模样。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门口的光线一暗，陆砚回来了。他依旧是图书馆那副清冷的样子，和周骏嘴里的“对伴侣很冷淡”的叙述好像有了对照，步伐平稳，那图书馆的插曲和之前的实验课冲突都像是未曾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他一眼就看到周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和沈野头对头地窃窃私语，话题中心似乎还隐约能听到“图书馆”“礼物”几个话题。 陆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周身原本就偏低的气压似乎又降了几度。他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就站在周骏身后，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看着他们。 周骏正说到兴头上，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他猛地回头，对上陆砚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冷得吓人的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班、班长！你回来了！”周骏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脸上写满了心虚。 陆砚没理他，目光越过周骏，落在了沈野脸上。沈野也正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挑衅，又有点看好戏的意味。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和对视中，沈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陆砚耳中： “嗯？”周骏还没从陆砚的低气压中缓过神来，下意识应道。 沈野的视线依旧锁着陆砚，仿佛这句话是说给陆砚听的，他慢悠悠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腔调： “你不是想让我送东西给徐语萌吗？” 周骏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野哥你答应了？” 陆砚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沈野。 沈野他故意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野感受到那道几乎要把他刺穿的视线，心里那点因为图书馆见闻而产生的郁气和醋意，奇异地转化成了一股恶劣的、想要继续试探和挑衅的冲动。他扭头对着周骏，露出了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斩钉截铁地说： “我帮你。” 这三个字落下，周骏欣喜若狂，差点想扑上来给沈野一个拥抱。而陆砚周身的气压，在这一刻仿佛低到了冰点以下，连空气都要凝固了。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再看沈野一眼，径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一本书，“啪”地一声翻开，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力道。 周骏被那声响惊得一哆嗦，这才意识到气氛不对，他看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陆砚，又看看一脸若无其事甚至还有点得意的沈野，缩了缩脖子，用口型对沈野说了句“手机上聊”，然后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周骏:野哥……班长他，最近遇见什么事了？怎么一直见他心情很……不好。 沈野:可能是你坐他位置了吧。 周骏:我靠！我不是故意的啊！班长居然还有洁癖吗？我把我粘在他椅子上的信息素舔干净行不行……野哥，你觉得我还能活吗…… 沈野:不至于，起码是全尸。 周骏扭过来一个苦楚脸。 沈野看着陆砚那副明显在压抑怒火、却偏要装作无事发生的侧影，心里那点恶劣的满足感得到了极大的充盈。 他低头看手机，看到周骏又发来的新消息。 周骏：诶对，野哥！不过礼物这个事你真是我亲哥！太够意思了！那我们什么时候……？ 沈野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回复道： 沈野：急什么，等我消息。 发完，他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到前面的陆砚身上。那人又坐得笔直，像是整个人置身到了书本中，但沈野不在意，他觉得陆砚就是那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欠揍模样，沈野当然看见他捏着书页边缘的指尖，因为隐忍一直捏着不松，而且……那页书，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 沈野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砚，我偏要让你着急。 这场无声的较量，似乎因为“徐语萌”这个意外出现的催化剂，而进入了新的阶段。沈野不再满足于被动的观察和猜测，他开始主动出击，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敲打着那座冰山的外壳，试图看到冰山变冰沙的样子。 陆砚，在极力维持的平静表象下，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与自己内心汹涌暗流的艰难搏斗。沈野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像是牵制着他的神经，在他心底激起无法忽视的涟漪。尤其是那句“我帮你”，如同带着倒刺的钩子，扎得他心烦意乱，扎的不深但是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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