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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叹了口气，“没有，看你还记不记得什么事。”之后沈野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就是没绕到陆砚的点子上，那个深海约定——去看一生只有一个伴侣的鱼。 七月初的一天，陆砚状似无意地对沈野说：“收拾一下行李，过两天出门。” “出门？去哪儿？”沈野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拼一个复杂的乐高，头也没抬。 “避暑。”陆砚言简意赅，没透露更多。 沈野也没多想，以为顶多是去个海边或者山里度假。直到陆砚把机票信息发到他手机上，他看着目的地——一个需要转机、位于遥远东大西洋的、名叫阿森松的岛屿，才彻底懵了。 “阿……阿森松岛？这什么地方？去那儿避暑？！”沈野跳起来，抓着手机冲到书房找陆砚。 “嗯，那里有独特的海洋生态系统。”陆砚推了推眼镜，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的行程规划移开，看向他，“顺便，去看看你说的那种鱼。” 沈野愣住了，好久好久才反应过来“那种鱼”指的是什么。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惊和狂喜的暖流瞬间冲遍他全身。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扑上去紧紧抱住陆砚，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操……陆砚你……你他妈什么时候计划的？！” 陆砚被他撞得后退半步，稳住身形，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没多久。想去就去了。” 实际上，计划早已开始。从查阅资料，确定阿森松岛周边海域是观测法国神仙鱼的潜在地点（尽管概率很低），到联系当地有信誉的、专注于生态保护的潜水团队，办理复杂的签证和手续，安排行程住宿…… 所有琐碎而复杂的事情，都是陆砚在高考前最紧张的复习阶段，利用极其有限的休息时间，一点点悄无声息地完成的。他没有告诉沈野，是不想让他分心，也想给他一个彻底的惊喜。 两天后，两人踏上了漫长的飞行旅程。辗转飞行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当双脚终于踏上阿森松岛的土地时，带着咸腥味的热带海风扑面而来，湛蓝到不真实的海水和天空，以及岛上独特的火山地貌，都让沈野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砚哥！这地方太棒了！”沈野看着眼前瑰丽的景色，忍不住感叹。 陆砚看着他那毫不掩饰的欢喜，眼底也漫上笑意。“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出海。”他们的酒店就在海边。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两人就来到了约定的码头。专业的潜水团队已经在那里等候，队长是个皮肤黝黑、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叫伊本。他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装备，再次强调了安全事项，然后介绍情况： “朋友们，欢迎来到阿森松。你们想找的法国神仙鱼（French Angelfish），确实是这片海域的居民，但它们很害羞，活动范围也大，遇到的几率……说实话，并不高。尤其是成对的，更需要运气。我们今天会去几个它们可能出没的珊瑚礁区域，但请保持平常心，海洋的魅力在于它的不可预测性。” 沈野本来满怀期待，听到这话，像被戳破的气球，有点蔫了。陆砚却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我们明白，尽力就好。” 快艇载着他们驶向蔚蓝的深海。海水从近岸的透明碧绿，逐渐变为深邃的湛蓝。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在海床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当快艇到达预定地点，穿戴好沉重的潜水装备，在伊本和他的助手一前一后的护卫下，陆砚和沈野相视一眼，比了个手势，然后后仰入水。 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耳边只剩下自己呼吸器规律的排气声和水流拂过身体的轻柔触感。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绚烂到令人窒息的世界。 色彩斑斓的珊瑚如同海底盛放的花朵，形态各异的鱼群在其中穿梭游弋，像是流动的彩虹。巨大的海扇随着水流轻轻摇曳，偶尔有好奇的小鱼凑近面镜，又飞快地游走。 陆砚和沈野紧紧跟着伊本，在珊瑚礁的峡谷和洞穴间缓慢穿行。沈野第一次在真正的海洋里潜水，兴奋地不停左右张望，时不时指给陆砚看一些奇特的海洋生物。陆砚则始终游在他身侧，注意力一半在欣赏美景，一半在留意沈野的情况，确保他安全。 他们看到了像直升机一样盘旋的鳐鱼，看到了伪装成石头的石头鱼，看到了密密麻麻如同风暴般的沙丁鱼群……但始终没有看到那抹期待中的、黑黄相间的优雅身影。 下潜时间已经过半，连伊本都开始用手势表示可能需要换个区域了。沈野心里那点期待渐渐沉了下去，虽然海底世界已经足够震撼，但没能看到“正主”，终究有些遗憾。 他看向陆砚，隔着面镜，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对自己打了个“保持耐心”的手势。 就在这时，伊本突然停了下来，示意他们看向左前方一处巨大的、如同鹿角般伸展开的珊瑚丛后面。 两人顺着指引望去。 只见在珊瑚的阴影处，两尾体型优美、色彩对比鲜明的鱼正悠然自得地并肩游弋。它们身体主体是深邃的墨黑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繁星般的亮黄色圆点，鳞片在透过海水的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正是法国神仙鱼！ 而且，是成对出现的！ 它们似乎对这几个不速之客并不十分害怕，只是稍稍保持了一点距离，依旧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时而用头部轻轻触碰对方，仿佛在无声地交流。 那份从容、优雅，以及彼此间不容置疑的亲密感，瞬间击中了沈野的心脏。他激动地一把抓住陆砚的手臂，指着那对鱼儿，在水下无法发声，只能用瞪大的眼睛和用力摇晃的手臂表达着自己的兴奋。 陆砚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示意他冷静。他透过面镜看着沈野，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也盛满了光，还有一丝……沈野当时并未完全读懂的、更深沉的温柔。 伊本适时地示意助手拿出水下相机。陆砚揽住沈野的肩膀，两人靠在一起，背景是那对相依相偎的法国神仙鱼和瑰丽的珊瑚礁。快门声轻响，定格下了这无比珍贵的一刻——两个身穿潜水服的少年，在梦幻般的海底，与象征“至死不渝”的精灵同框，他们的未来，仿佛也与这对鱼儿一样，被某种永恒的力量连接在了一起。 浮上水面，回到快艇，沈野还沉浸在巨大的兴奋和感动中，喋喋不休地跟陆砚描述着刚才看到的情景。 “太神了！砚哥！我们真的看到了！还是成对的！这运气绝了！” 陆砚帮他卸下沉重的气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嗯，运气很好。” 他看着沈野被海水打湿的头发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那个酝酿了更久、比这次潜水计划还要隐秘和重要的计划，终于到了即将揭晓的时刻。 接下来的两天，陆砚带着沈野在岛上闲逛，看海龟上岸产卵，在星空下散步，品尝当地特色的美食，一切都显得轻松而惬意。沈野完全沉浸在度假的快乐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陆砚偶尔接打电话、或者查看信息时，那细微的、不同于平常的专注。 第三天下午，陆砚对沈野说：“晚上带你去个地方吃饭，据说风景很好。” “好啊！吃什么？”沈野毫无防备。 “去了就知道，需要稍微正式一点。”陆砚说着，拿出了一套烫熨平整的黑色西装。 沈野眨眨眼：“吃个饭这么正式？这岛上还有米其林？” “体验一下。”陆砚语气平常，听不出任何异常。 沈野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乖乖换上了陆砚给他准备的白色西装。西装剪裁合体，将他挺拔修长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少了几分平日的痞气，多了几分矜贵的帅气。 “啧，小爷我穿白色果然最帅！”沈野对着镜子搔首弄姿。 陆砚看着他，眼神深邃，轻声附和：“嗯，很帅。”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一家知名的餐厅，而是沿着盘山公路，驶向了岛屿另一端一个相对僻静的海湾。最终，车子在一片被精心打理过的、面朝大海的花园平台前停下。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将天空和大海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波光粼粼的海面像铺满了碎金。 平台被无数星星点点的灯串和柔和的落地灯照亮，中央是一条铺着白色花瓣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用鲜花和白色纱幔装饰的拱门，拱门下站着一位面带微笑、穿着得体司仪服的外国男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海风的咸味，轻柔的古典吉他曲在晚风中飘荡。 沈野看着这明显不是普通餐厅的布置，愣住了，心里隐隐有了一个荒谬又让人心跳加速的猜测，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陆砚。 陆砚也正看着他，那双平日里冷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在暮色与灯光的映照下，仿佛盛满了整个海洋的深情与郑重。他朝沈野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清晰：“跟我来。” 沈野几乎是机械地把手放在他掌心，任由他牵着，踏上了那条花瓣铺就的通道。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他看着陆砚挺直的背影，看着他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几乎要破胸而出——不会吧……不可能吧……陆砚他…… 走到拱门下，司仪微笑着朝他们点头示意。陆砚松开了沈野的手，转身，面对着他。 在沈野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陆砚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了下来。 他仰头看着沈野，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他的神情是沈野从未见过的、极致的认真与虔诚。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轻轻打开。 一枚设计简洁却无比精致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戒圈打磨出细腻的光泽，中央镶嵌着一颗切割完美的、深邃如海洋的蓝宝石，宝石两旁，巧妙地镶嵌着两排细微的、如同星辰般的钻石，仿佛是夜空中彼此守望的双星，又像是海底那对法国神仙鱼身上闪烁的鳞光。 陆砚开口，声音因为前所未有的紧张和郑重而微微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沈野的心上，也回荡在这片被暮色、灯光和大海见证的空间里。 “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像一团不受控的火焰闯进我规划好的人生，我就知道，我的世界再也无法平静。” “你说我像个精密仪器，带着耐心一点点撬开我冰封的外壳。你让我知道心跳失控是什么感觉，让我体会嫉妒、不安，也让我尝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快乐。” “我的心脏在遇见你之后像是下凡的神仙历经了磨练，尝遍了酸甜苦辣咸，你的一举一动牵动我的情绪，我的心为你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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