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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务室的路上,沉默弥漫。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喂,班长。”沈野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因为疼痛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戏谑却没减少半分,“刚才……谢了。”他顿了顿,侧过头,呼吸几乎喷在陆砚的颈侧,压低声音,“不过,你那一下,可真够吓人的。Enigma都这么霸道吗?” 陆砚目视前方,脚步稳健,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违规使用信息素攻击在先。” 他没有否认身份。 “哦——”沈野拖长了语调,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所以,班长你刚才是……在替我出头?” 陆砚没有回答,只是抿紧了唇线。 沈野却不依不饶,忍着痛,凑得更近,几乎是在他耳边低语:“而且,你刚才紧张我了,对不对?我都看见了,你合上书站起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 陆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侧头,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了沈野一眼:“我是班长,维护班级同学,是职责所在。” “是吗?”沈野挑眉,明显不信,但他也没再追问,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更放心地交付给身边这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职责?骗鬼呢。 那种瞬间爆发出的、带着冷冽怒意的压制,可不仅仅是“职责”二字能解释的。 这家伙,果然口是心非。 到了医务室,校医给沈野清洗伤口、消毒、上药。膝盖侧面撞破了,有些淤青,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整个过程,沈野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吭一声,只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陆砚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校医处理。他的目光落在沈野因为忍痛而绷紧的小腿肌肉和紧握的拳头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 处理好伤口,校医嘱咐了几句需要静养、避免剧烈运动,便去忙别的了。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野靠在病床上,看着站在窗边的陆砚。夕阳的金辉勾勒着陆砚清俊的侧脸和一丝不苟的衣领,整个人像一幅精心描绘的工笔画。 “班长,”沈野忽然开口,语气收敛了之前的戏谑,带着点难得的认真,“今天的事……谢谢。还有,你的秘密,我会守住。” 陆砚转过身,看向他。沈野的眼神明亮而坦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嗯。”陆砚低低应了一声。他知道沈野指的是什么。Enigma的身份暴露,对他而言是极大的麻烦。沈野的承诺,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不过,”沈野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痞痞的样子,拍了拍自己包扎好的膝盖,“我这可是工伤,班长,接下来的补习,你得负责送我回教室吧?” 陆砚看着他那副得寸进尺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窗外,关于赵孟的处理结果也传了过来:一次严重警告处分,回家反省三天。而陆砚,因为“并未直接参与冲突”,“信息素也未对他人造成实质伤害”(老师们如此认定),加上他一贯的优等生形象,仅仅被班主任简单口头教育了几句,让他以后遇到事情先找老师,不要冲动。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又似乎在某个少年的心底,投下了一颗不同于以往的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风波暂时平息,但某些悄然改变的东西,已经在两人之间生根发芽。陆砚看着病床上那个笑得像只狡猾狐狸的沈野,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意外”,恐怕再也无法轻易地从他的世界里清除出去了。
第10章 乱频的心跳 尽管沈野膝盖受伤,但周三晚上的补习并未取消,这无法割断的约定一直在续约。 比赛彻底结束后,看台上的同学们熙熙攘攘回班。有些同学依旧为A班和三班的比赛打抱不平,基本上都是骂骂咧咧回班的。 陆砚依言送沈野回教室,直到上完几节课到了放学的时间,班里的人都走了。 “走了野哥!” “野哥今天帅的能让我立马刷两套数学卷子。” “没那么少。” 沈野跟他们笑了笑,“拜拜。” 陆砚收拾好东西拿了书包,敲了敲沈野的桌子, “班长不应该把我送到校门口吗?” “我可是伤员啊~” 沈野指着自己的膝盖。 “今天周三。” “嗷~307。我知道了,那你不扶我一下吗?班长……关照同学可是你的职责呢。” 陆砚闭上眼了几秒,也不知道谁回来之后托着那条腿走来走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医务室疼的龇牙咧嘴的不是他。 陆砚走到沈野旁边。 沈野挑了一下眉,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条手臂又搭在了陆砚的肩膀上。 “走吧~班、长、大、人。” 然后两人再次来到了那间熟悉的空教室307。 与受伤之前不同的是,沈野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右腿不敢完全受力,偶尔会因为牵扯到伤口而轻轻“嘶”一声。陆砚走在他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随时扶他一把,又不过分亲近。 灯光下,空教室比白天多了几分静谧。两人依旧隔着一张课桌前后坐下。沈野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右腿伸直,搁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这个动作让他微微抽了口气。 “班长,今天可得温柔点讲,我可是伤员。”沈野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夸张的可怜兮兮,眼神却依旧亮晶晶地看着陆砚。 腿受伤脑子又没事…… 陆砚没接话,只是将今晚要讲的古诗词鉴赏资料推过去,声音平稳:“先看《春江花月夜》的意境分析。”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准备像往常一样条分缕析地讲解。然而,今晚的注意力却似乎不像往常那样容易集中。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违背他意志地,飘向对面那只搁在椅子上的腿。 沈野的校服裤腿因为伤势而向上缩了一大截,露出了脚踝和膝盖以下的小腿。他的腿型很好看,白皙、笔直、修长,线条流畅而富有少年的力量感,更引人注目的是,皮肤光滑,几乎看不到什么腿毛,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莹润的光泽。 这本身或许并没有什么。 但当陆砚的视线掠过那截小腿时,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清晰地回放出下午在医务室的画面——沈野忍痛时,就是这双腿的肌肉瞬间绷紧,线条变得清晰而充满张力,还有那双紧紧握起、指节泛白的手…… 那种在极致忍耐下展现出的、混合着脆弱与力量的姿态…… 陆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 一股陌生的、灼热的感觉突兀地从心底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跳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往常规律的节奏,砰砰地加速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几乎怀疑会被对面的人听见。 他甚至感到一丝轻微的口干舌燥。 这种感觉……是什么? 他从未对任何人的身体,产生过如此具象化、甚至带着某种…某种隐秘冲击力的观察和反应。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控制范围。 陆砚猛地垂下眼睫,借助镜片的遮掩,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握着笔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另一只放在腿上的手也握着拳,指甲深深嵌入到掌心里,不用想也知道,掌心会留下四个深浅不一的月牙印,他试图用疼痛来驱散脑海中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和身体异常的躁动。 “班长?”沈野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和沉默,疑惑地唤了一声,“这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有什么问题吗?” 陆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文本上,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冷硬:“没什么。这句体现了诗人对宇宙永恒和人生短暂的哲思……” 他继续讲解,语调恢复了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池从未起过波澜的静水,像是投入了一颗足够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烫得他百爪挠心。 整个补习过程,陆砚都刻意避免将目光投向沈野那边的椅子,全程紧盯着资料或沈野的脸。但沈野偶尔因为调整姿势而轻轻吸气的声音,或者无意间碰到伤处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像一根根细小的羽毛,不断搔刮着陆砚紧绷的神经。 他讲得比上次更快,更简洁,仿佛急于结束这场让他失控的独处。 沈野虽然觉得今天的陆砚似乎比平时更冷、更惜字如金,但只当是他性格使然,或者还在为下午球场上的事情心烦,并未多想,依旧努力跟上讲解,偶尔提出几个问题。 补习终于结束。陆砚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沈野掏出来上次补习陆砚给留的《劝学》作业,以及那本他买给沈野的册子。“我写完了,陆老师要改一下吗?” 陆砚又坐回椅子上,他答应过的事情他不会毁约。即便他再想逃离这里,也要静下心改完。 没有了讲解课文的声音,空教室里更寂静了。再加上沈野跟陆砚挨的近,陆砚能清晰的听到沈野均匀的呼吸声。 这些基础的东西对陆砚来说很快就搞定了 “嗯,做得不错。今天的作业,”他抬起头跟沈野对视上了眼睛。 “《春江花月夜》我知道。” 那心脏撞击胸膛的感觉又来了…… “写这些。” “哦……看起来比第一次少。” 陆砚勾完题目就跟坐到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起书包就要往门口走。 “班长,等等我啊,我可是伤残人士。”沈野扶着桌子,试图单脚站起来,动作有些滑稽。 陆砚动作顿住,沉默地转过身,再次充当了人形拐杖。当沈野的手臂再次搭上他的肩膀,那带着体温和极淡雪松气息的重量靠近时,陆砚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又漏跳了一拍。 他抿紧唇,一言不发地扶着沈野往外走。 夜色渐深,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沈野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球赛的可惜,抱怨赵孟的卑鄙,偶尔因为走路牵扯到伤口而低骂一声。 陆砚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听着,只有必要的回应时才发出一个单音。 他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事情,正在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不是因为沈野的刻意撩拨,也不是因为Enigma身份暴露的危机。 而是源于他自己内心那片冰原上,悄然燃起的一簇陌生的、灼热的火苗。而点燃这火苗的引信,竟是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对另一具身体在特定时刻展现出的姿态的……异常反应。 出了校门两个人分道扬镳,陆砚走到自己家经常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上了车。 书包放在一边,他取下眼镜也搁置一旁,侧头眼睛注视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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