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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来试试？”单珩突然说。 “啊？” “扔飞镖，放心，很安全的。” “为什么在办公室放这个呢？”杨慕霖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师兄你很喜欢玩飞镖吗？” 单珩在靶子下方捡起刚刚掉落的飞镖，微微抬眸：“压力大的时候可以解压。” 都说研究生读着读着就变成了体育生，读研压力太大，总需要点正向的即时反馈，因此学校健身房里最多的就是带着耳机挥洒汗水的研究生。 每个人选择解压的运动不同，有羽毛球乒乓球网球篮球足球等等这些带点社交性质的运动，而杨慕霖最喜欢的运动是游泳，一个人换好衣服下水就只管蒙头游，当把头埋在水下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泳池里晃动的蓝色。既不出汗，游完泳还浑身舒爽。 但是飞镖作为解压的爱好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了不了，我不太会。”杨慕霖摆手拒绝。 单珩恍若未闻，把飞镖捡起来，递了过去。杨慕霖想了想接过飞镖，拿在手里质地还挺轻的，他好奇地拿在手里左右翻看。 说实话，刚刚单珩随随便便就单手扔飞镖的动作还挺帅的，可恶，被他装到了。 “侧身站，右脚在前，站稳。”单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让杨慕霖有一瞬间失神，怎么有些耳熟呢？ “别那么用力掐飞镖，轻轻捏住镖尾……”单珩伸出手帮杨慕霖调整握镖的姿势，相接触的皮肤温暖而干燥，声音在耳后淡淡响起，“想象他是根羽毛，你引导它，然后……” 杨慕霖像是触电般，下意识摆脱了单珩的手，胡乱将飞镖扔了出去，“啪嗒”，连靶子都没够上，飞镖惨兮兮地掉在了距离靶子一两米处的地上。 “好难啊。”杨慕霖说，“师兄你怎么做到这么有准头的，太厉害了吧！我再试一次……” 单珩却突然道：“你去做实验吧，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啊？” “解压够了，我也要工作了。” 杨慕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单珩莫名其妙的态度搞得一脸疑惑。 一会非拉着他玩，一会又突然说不玩了，男人心，海底针啊。 杨慕霖回到工位，一口气喝完刚买的咖啡，翻开笔记本确认下午要做的实验内容，然后便换上了实验服投入实验中。 推进自己的项目和帮李琛打白工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杨慕霖完全沉浸在实验中，小心翼翼地添加试剂，跑数据，等待结果，虽然在实验之前就对这一阶段的结果有过预测，并且也应该大差不多，但杨慕霖仍然很享受这种在一点点探索未知的过程中带来的满足。 等他做完实验，记录好数据后差不多快六点了，杨慕霖开始洗试管，配置用完的试剂，做一些简单的收尾工作。 心神放松下来，他才发现两个师姐还有本科的师弟在对面的实验台，师弟是被师姐喊来做实验的，处理一大批材料，比较机械简单。因此三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这个时候往往是八卦消息最密集的时刻。 或许是因为主角不是他，以及杨慕霖一直专注做实验不吭声，想来也不会到处乱说。他们丝毫没有顾及对面的杨慕霖，开始聊某个师兄一大把年纪不要脸去勾搭大一小学妹，或者某个师姐最近在申请国外的什么高校读博，甚至还有说看到男神之前和一个女生在逛街难不成脱单了。 在他们实验室里，男神统一代指单珩，男女公认。 “诶，你们知不知道李琛为什么今天脸色这么难看？” “对哦，他今天气压好低，我问他要不要吃蓝莓他都没反应，以前都一抓一大把的。” 一师姐忍不住笑了：“听说是被季老师给骂了，说他敷衍实验，科研能力差，设计的实验一塌糊涂，早就该交的初稿拖到现在还没动静，还整体跑出去玩，把活都丢给别人。” “季老师都知道了吗？谁说的啊？李琛肯定恨死那个人了。” “李琛也不敢恨男神。”师姐压低声音，“他整天那么闲，在实验室还老摸鱼看剧，还博士呢，都靠压榨别人帮自己做实验，早就对他这种做法无语，这回总算翻车了。” “这波我支持男神……” 杨慕霖若有所思，竟然是单珩去找季教授反映了吗？季教授出国这几周都是单珩负责组内大小事宜，没想到他这么负责，居然连李琛平时摸鱼的行为也注意到了。 这件事纯属李琛自作自受，不关自己的事。杨慕霖心底有个小人已经叉腰大笑了，就一个字，爽！以后李琛再找他干活估计就不会那么肆无忌惮了。 顺利完成实验，讨厌的人被骂自闭了，杨慕霖心情很好地下班，打算回家再慢慢处理数据。 嗯？太好了，又赶上电梯了！好事+1。杨慕霖快步走去，迅速地按了下电梯，本来要关上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杨慕霖神情愉悦地背着包等门打开，大脑中开始考虑晚上要吃什么，要不再买个小蛋糕犒劳一下自己吧。 下一刻，单珩冷淡的脸出现在眼前，并且看了他一眼。 杨慕霖：“……” 可以撤回这个电梯吗？ 可恶！坏事+1，好在坐电梯最多只需要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为什么今天下班刚好碰上单珩啊啊啊！总感觉最近有什么神秘力量让他和单珩不停地偶遇，先是食堂，再是暴雨天，现在又这么凑巧赶上两个人做电梯，太尴尬了！！！ 单珩：“不进来吗？” 杨慕霖压下情绪，快步走进电梯，小声说了句：“好巧，师兄你今天这么早走啊。” “嗯。” 空气陷入一片沉寂，单珩单手插兜站在电梯的角落，目光落在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上，眉毛微不可察地蹙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明明下午的工作，他应该像往常一样对杨慕霖点点头，然后沉默地等电梯到楼下。 可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回到中午。 食堂门口，杨慕霖和那个漂亮洋气的女生并肩走出来，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轻松笑意，眼尾弯起，轻快的说话声隐约传到耳中。 而现在呢？ 杨慕霖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他抿着唇，淡粉色的唇瓣被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像误入猛兽领地的小动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他。 凭什么？ 单珩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念头从何而来。 “师兄下班是要去约会吗？”杨慕霖突然开口，声音很乖，眼底却带着小心翼翼。眼睫轻轻抬起，琥珀色的眸子在电梯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单珩注视着他，内心的燥意几乎压不住。 “约会？”单珩冷淡地说，“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 ------ 来晚啦，先更新咯，今天晚上有点事，晚一点再修文。
第9章 乱想 杨慕霖提出“约会”这个问题的一瞬间，仿佛戳中了单珩内心不愿触及的部分。 为什么突然提约会？ 是因为谈恋爱了吗？是中午那个女生吗？ 单珩刻意用最刻薄冷淡的话回复，来压抑自己心中的烦躁。 但是下一刻他又马上后悔了，因为他看到杨慕霖的表情僵了一瞬，羽睫轻颤，像被当头泼了盆冷水，努力扯出笑容来，却仍看着像可怜巴巴的小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随便问问……”杨慕霖扯着尴尬的笑容，微微低下头，“是我太八卦了，下次不会了师兄。” 单珩的指节在口袋中攥紧——不是这样的。 他不想看杨慕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想听他用这种畏缩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可越是这么想，胸口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 单珩烦躁地移开视线，余光却瞥见杨慕霖无意识地咬了下唇，柔软的唇瓣被牙齿压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又很快松开，留下一抹湿润的水光。 单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有种冲动，想伸出手捏住杨慕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看看那双眼眸中藏着什么情绪，是畏惧？委屈？还是……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打断了单珩的思路。 门开了，但不是一楼。 门外站着几个推着小推车的人，小推车上堆了几个箱子，看上去应该是新采购的实验器材。 “麻烦让一让。”领头的学生说。 单珩本就站在电梯的角落，他又往里面退了一点，留出更多空间。杨慕霖则被急着挤进来的学生挤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他的额头直接撞上了单珩的胸口。 “对、对不起！”杨慕霖此刻对与单珩的接触非常敏感，他慌忙想稍稍后退，却被身后涌进来的人堵住了去路，被迫贴在单珩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温热的体温。 “不好意思，能再往里面挤挤吗，推车还有一点卡在外面。” 再近就要贴在一起了喂！还能怎么挤啊！ 单珩的手不知何时扶在了他的后腰，让他更加贴近自己，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杨慕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非常有存在感。 “站稳。”单珩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杨慕霖不敢抬头，不开玩笑，这距离抬头，他真怕和师兄嘴和嘴之间发生一些尴尬的接触。 杨慕霖的视线只能落在单珩的领口，他的喉结近在咫尺，随着呼吸微微滚动，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有些紧绷。 电梯里挤满了人，小声的交谈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嘈杂。杨慕霖第一次感觉这段电梯的时间怎么这么长。 “叮咚” 电梯终于抵达一楼，人群开始往外涌，单珩的手仍然虚虚地护在杨慕霖身后，为他隔开拥挤的人群。 杨慕霖并没有发觉，他稍稍等了一会才往外走，内心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结束了！尴尬的电梯时刻。 如果不是单珩还走在后面，他此刻甚至想飞奔出这幢楼。 “刚才……”单珩突然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慕霖快走的脚步一顿，内心哀嚎，有完没完啊！ “我的语气不太好。”单珩似乎有些犹豫，“我只是……不习惯别人过问私事。” 杨慕霖一怔，没想到单珩会道歉。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单珩式——冷淡又克制。但杨慕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罕见的迟疑。 “我知道的，师兄。”杨慕霖想了想说，“是我太冒失，触了你的雷点，下次会注意的。” 单珩的眉毛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你不用……”话说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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