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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单珩四点半就起床了，他是一大早的飞机，尽管他尽量轻手轻脚，但他一动，杨慕霖就醒了。 单珩刚坐起来，杨慕霖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用头顶去蹭他的背，却没说话。 单珩过回头，摸了摸杨慕霖的头，低声道：“还早，你继续睡吧。” “上飞机了要给我发信息。”杨慕霖闷声道，“到家了也要告诉我。” “嗯。” “你每天都要给我消息，一天要打一个电话，一周至少视频一次。” “嗯。”单珩亲了亲他的额头，给他重新盖好被子，“我爱你，老婆。” “现在，闭眼，睡觉。” 单珩轻轻地拎着行李出了门，杨慕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酝酿睡意，过了很久却依旧清醒，看了眼时间，六点都不到。他在床上滚来滚去，被子上似乎还残余着单珩的体温和气息，杨慕霖将脸埋在被子里，叹了口气，早知道就起床送单珩去机场了，还能再待一两个小时。 睡不着，杨慕霖认命地起了床，打开冰箱，里面有各种五颜六色的饮料，还有单珩提前给包好的饺子，单珩怕他在外面不好好吃饭，在国内的时候强制杨慕霖跟着学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至少不会天天吃速冻食品或者外卖。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想了四五十道菜，将他们的做法写在一个本子上，包括需要的食材、处理方式、调味怎么加，要煮多久之类的详细信息，确保即便是没进过厨房的小白，看着这本菜谱也能做出七八分。 杨慕霖看到这份菜谱，简直感动得不行，真心实意地说：“老公，你真好，我爱你。” 单珩很吃杨慕霖这副言听计从，无比依赖的小模样，心里也很高兴，淡定道：“记住了吧，老公是对你最好的。” 杨慕霖点头，亲了他一下：“爱你。” 单珩笑了：“给你写了这么一大本，你可别让它吃灰，别老吃那些不健康的。” “好。”杨慕霖觉得单珩在某方面有点像操心的老妈子。 “先上秤称一下。”单珩说，“被我发现你变轻超过五斤……” “干嘛？”杨慕霖笑嘻嘻地问，“你想做什么？” 单珩眯着眼：“让你下不来床。” 杨慕霖笑喷了，太土了吧！他有恃无恐道：“哈哈哈哈，那你好厉害呀单珩哥哥。” 杨慕霖关上冰箱，忍不住又长长叹了口气。 刚分开不到一个小时，怎么他就开始想念单珩了。 他决定去晨跑，附近有一条晨跑线，每天跑步的人还挺多的，给单珩发了条消息，杨慕霖便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冷，杨慕霖调整着呼吸，节奏规律地小跑着，绕着这条线不知道跑了多少圈，直到精疲力尽，他才慢慢往回走。 一停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就往脑子里蹦。 单珩应该上飞机了吧？他早上起得这么早，应该在飞机上补觉了，等回家估计要晚上十点多了。 杨慕霖拿出手机，“哥哥”是他的置顶，给他发了条语音信息：“好，注意安全。我上飞机了，等落地再和你联系。早餐要记得吃，一天最多一杯咖啡，不要超了。给你留了张卡，在床边的柜子里，里面有五万美元，钱不够用再和哥哥说，千万不要省。” 杨慕霖看完心里很暖，又有些怅然若失，回复说：“好的，爱你，你也是，一个人也要给自己做好吃的，别忙到太晚，注意身体。” 他看着手机，叹了口气，唉，接下来一天都联系不上单珩了，啊啊啊啊好烦啊！ 回去的时候，他碰上了房东太太，对方正要出门，同他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嗨，Yang，你起得真早！”房东太太看了看他的身后，八卦道，“今天怎么一个人？你男朋友走了？” 杨慕霖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他掩饰着失落，笑了笑：“是啊，一大早的飞机回国了。” 房东太太安慰道：“你的男朋友看上去很忠诚，想来不会背叛你。” 杨慕霖哭笑不得，他和单珩之间，他从来不会担心谁会背叛谁，他也没有解释，只是打了个岔，聊到别的事情上去，随后同房东告别。 很快，交换的学习生活正式开始了。 杨慕霖的日程很快就被填满。他成功加入了他最感兴趣的课题组学习，同时每周还有四门研究生课程要修得学分。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课题组，大老板在遗传领域赫赫有名，当然杨慕霖除了第一次来的时候见过这位大牛，后面就很少接触了，主要是下面的一个独立PI同杨慕霖交流比较多。 杨慕霖觉得他的申请之所以能通过，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他刚过的那篇文章。起初，他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每天都充满了冲劲。在这种课题组学习，不会很轻松，甚至可以说有很大的压力。前三天，一个研三的学生带着他熟悉了实验室目前所进行的研究，以及设备的使用。第四天，他就被分配到一个博士手下的课题组，开始帮他做实验，第二周就要参与到组会讨论中。 杨慕霖忙得脚不沾地，跟个陀螺似的没停下来过，他感到压力和有些吃力。一方面是全英文的环境，让他在接受信息时需要转接一下，几乎是无时无刻都在思考；另一方面则是全然陌生的新环境和人，让他很不适应。 虽然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人都不错，对杨慕霖也挺照顾，具体体现在有什么活都喊一下他，让他来学一下，本意是好的，却把杨慕霖累个半死。 他几乎每天十点多才回的家，累得趴在床上根本不想动弹。 单珩知道他到家了，于是给他拨了视频，杨慕霖看到单珩的名字时，稍稍振作了些，坐起来，接通电话，扬起笑容：“哥哥——你在哪呢？” “车里呢。”单珩晃了晃镜头，让他看了下环境，“没人在边上。” 单珩问他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累不累，师兄师姐有没有人欺负他，杨慕霖都一一回答了，只不过他稍微修饰了一下，只说很充实，但没有很累，应付得过来，大家都很nice，让单珩别操心了。 最后杨慕霖看着单珩说：“我一切都好，就是很想你。” “巨巨巨巨巨——想。”杨慕霖叹气说，“这才第一周，还有十四周，怎么过啊！” 单珩沉默了，显然他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要心疼死了。 老婆说想他，可是他没办法。 干脆回来得了，单珩心里想。 “我下周请假去看你？”单珩说，“我看看机票。” 杨慕霖赶紧说：“你先别来了，听少君姐说最近要开始申请基金了，你到时候肯定很忙，等弄完再来吧，没事的，我等你。” 单珩有些烦躁：“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想见老婆一面好难。” 杨慕霖被他的幼稚话逗笑了：“成年人没有什么事情都容易的，再坚持坚持吧单珩哥哥。” 单珩“嗯”了声，随后问：“饺子吃完了吗？” “第三天就吃完了，特别好吃。” 单珩皱眉：“我包了这么多怎么这么快吃完了，你都在吃饺子吗？”他迅速抓到重点：“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现在多少斤了？” “……”杨慕霖心虚了，狡辩道：“我最近太忙了，实在没空，中午吃的食堂，晚上随便点，没什么影响。” “忙？”单珩追问，“你不是说不忙吗？应付得过来？又骗我？” 杨慕霖没想到单珩这么敏感，彻底哑口无言。 “把体重秤拿过来。”单珩命令道。 “我不想动……”杨慕霖可怜兮兮地撒娇。 单珩冷酷道：“体重秤就在卧室，书桌边上，几步路，不会累的。” “……” “镜头对准体重秤，别想作假。” 杨慕霖忐忑地站上体重秤，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重了还是轻了，把单珩留下来的饺子吃完之后，他忽然就没什么食欲，吃什么都不香，胃口大减。 “轻了七斤？！”单珩看着有些生气，“我才走了一周，你轻了七斤！杨慕霖，你有没有在好好照顾自己？” 杨慕霖怂了，小声辩解：“不止一周，快十天了，水土不服，很正常嘛。” “你本来就瘦，现在又轻了七斤，这正常吗？”单珩语气很重，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慕霖也有点难受，好不容易打个电话，不能好好聊聊天，说点开心的嘛，非得吵架。 他知道是自己理亏，但难免心里不舒服，小脸一绷，也不说话了。 见对面沉默了，单珩才发现杨慕霖委屈巴巴的表情，他又气又心疼，这家伙，这么随意地对待自己，说两句还不高兴上了。 单珩对他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宝贝，你是不是在那里很辛苦，所以才顾不上吃饭？” 杨慕霖看着屏幕里小小的单珩，被他这温柔的一句话戳到了，突然鼻子一酸，这些天积攒的疲惫和忧虑涌上心头，他终于说出自己的实际处境。 杨慕霖：“事情多，节奏快，又是新环境，我怕我搞砸，压力挺大的，有时候就忘记吃饭了，过了点也不怎么饿。” 单珩不说话了，杨慕霖惴惴不安地看着他，老实道歉：“对不起哥哥，我没做到答应你的事情，你生气了吗？” “靠。”单珩苦笑道，“我在生我自己的气，老婆，我要心疼死了。” 杨慕霖也愧疚起来，开始反思自己，早知道应该口风紧一点，不让单珩看出来就好了。 单珩却说：“你以后别瞒着我，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知道吗？你不跟我说实话，我就会一直想，你是不是被欺负了，是不是很累，是不是在和我强颜欢笑，我心里更难受，忍不住会胡思乱想，整天都过不好。所以，遇到什么事情都告诉哥哥好吗？” “我们是爱人，应该彼此坦诚，一起解决问题。”单珩严肃道。 “……好。” 杨慕霖听进去了，觉得自己实在太糟糕了。 单珩问：“做错了没？” 杨慕霖老实：“错了。” “好。”单珩勾起嘴角，“那你是不是要接受惩罚？” “……惩罚？”杨慕霖疑惑，心里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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