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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拿起手机，没有点赞，没有评论，而是直接点开了单浔的对话框。 单浔正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滚，听到特别提示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 “邪恶摇粒绒”发来的消息，依旧简洁，却让单浔瞬间屏住了呼吸： 【芒果甜吗？】 单浔看着这四个字，感觉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动。他手指颤抖着，飞快打字： 【甜！特别甜！比你那个硬草莓甜多了！（得意）】 发出去后，他觉得有点过于嘚瑟，想撤回，又舍不得。 岑铭的回复很快过来： 【明天还想吃芒果。】 单浔看着这条近乎撒娇？的点餐，嘴角彻底失控，咧到了后脑勺。他抱着手机，倒在床上，笑得像个傻子。 他这算是变相承认了他就是在看我朋友圈！还是在跟我互动！ 单浔兴奋地给林柚发消息： 【柚子！他让我明天还给他带芒果！他这是上瘾了吧！】 【他是不是在钓我？！】 【怎么办！我好像被钓得挺开心的！（抓狂）】 林柚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句： 【……宝，你高兴就好。（没眼看.jpg）】 这一晚，单浔这个牛马可算是睡了一个好觉。单浔抱着手机，反复看着那几句简短的对话，连梦里都是芒果的香甜气息，和某个口是心非的人，微微泛红的耳根。
第36章 芒果过敏 经常住院的朋友都知道，在医院住院是非常无聊又枯燥乏味的～ 于是我们单浔小朋友决定在岑铭这狗东西出院之前都要去瞅瞅他。 而此时的单浔感觉自己像只被温水煮着的青蛙，明明水温已经烫得他心跳过速，却还贪恋着那点暖意，舍不得跳出来。 连续几天，他白天上班摸鱼研究菜谱（外卖），晚上准时准点往医院跑，美其名曰“监督病人吃饭”，实则就是去刷脸。水果篮里的芒果消耗得飞快，岑铭似乎真的对芒果上了瘾。 这天晚上，单浔又拎着一盒切好的芒果走进病房。岑铭正靠在床头看文件，暖黄的灯光软化了他冷硬的轮廓。 “今天的芒果，特甜！”单浔把盒子递过去，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点邀功的意味。 岑铭放下文件，接过盒子，拿起叉子。他吃东西的样子依旧斯文，但速度明显比吃其他东西快。 单浔坐在旁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因为咀嚼而微微动着的喉结，脑子里那个盘旋了好几天的问题，像泡泡一样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憋了又憋，最终还是没忍住，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做贼心虚，又带着豁出去的勇气： “喂，岑铭。” 岑铭动作一顿，抬眸看他。两人距离很近，近得单浔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皮夹里那张照片……”单浔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猫眼亮得惊人，“是不是……偷拍我的？” 他终于问出来了！ 单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脸颊烧得厉害，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岑铭，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岑铭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他拿着叉子的手僵在半空，对视了两秒后，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沉默地，叉起一块芒果，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但这种沉默，在这种语境下，几乎就等于默认。 单浔看着他这副罕见的心虚模样，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心里那股一直被吊着的不确定感，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心动。 他真的……暗恋我。 从高中就开始了。 这个认知像烟花一样在单浔脑海里炸开，绚烂得让他头晕目眩。 他胆子瞬间就肥了。 他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岑铭耳边，气息拂过对方敏感的耳廓，用气音带着点小得意地问： “岑铭，你老实说……” “你是不是……从高中就喜欢我啊？” “咳！咳咳咳——！” 岑铭猛地被喉咙里的芒果呛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单浔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递水：“喂！你没事吧？慢点吃啊！” 岑铭接过水杯，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咳嗽止住了，但脸上的红晕却丝毫未褪，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瞪着单浔，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恼，还有更多被戳破心事的慌乱。 “胡说什么！”他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语气是欲盖弥彰的强硬。 “我哪有胡说！”单浔此刻勇气值爆棚，叉着腰，理直气壮，“证据确凿！你就是暗恋我！还不承认！” 岑铭：“……” 他看着单浔那副“我可算逮到你了”的得意小表情，感觉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高冷形象正在全面崩塌。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 “那是……” “是什么？”单浔步步紧逼，眼睛亮晶晶的。 岑铭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有些挫败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而就在这时，单浔忽然注意到，岑铭的脖颈和锁骨处，不知何时泛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红疹。 “哎？你脖子怎么了？”单浔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岑铭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触手一片微痒的凸起。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芒果，”他有些艰难地开口，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我好像……过敏。” 单浔：“！！！” 暗恋对象对我带来的芒果过敏？！ 这什么狗血剧情？！ 下一秒，整个病房响起了单浔惊慌失措的嚎叫： “医生！医生！快来人啊！有人过敏了！！！” 那好家伙单浔那嗓子嚎得，差点把病房天花板给掀了。 值班医生和护士急匆匆赶来，一通检查，确认是芒果引起的轻微过敏，给岑铭用了抗过敏药，红疹很快就消下去不少，只是人看起来有点疲惫，加上刚才那一通呛咳和社死，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 医生嘱咐了几句饮食禁忌便离开了，病房里重新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却比刚才更加诡异。 单浔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耷拉着脑袋站在床边，手指绞着衣角，偷偷抬眼瞄岑铭。 岑铭靠在床头，闭着眼，眉心微蹙，不知道是因为过敏不适，还是因为心情复杂。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褪去了平时的冷硬，此刻的他，有种易碎的美感。 ……都这样了，还这么好看。 单浔心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个念头。 “那个……对不起啊。”单浔小声嗫嚅，“我不知道你芒果过敏……” 他要是知道，打死也不会天天往这儿送芒果啊！这哪是刷好感，简直是谋杀！ 岑铭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单浔那副懊恼又委屈的脸上。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带着点用药后的慵懒和沙哑：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补充道： “以前……不过敏。” 单浔眨巴眨巴眼，没太明白：“啊？以前不过敏？那怎么现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想猛地窜进他脑子里——该不会是因为易感期，身体抵抗力下降，才突然过敏的吧？！ 而岑铭的易感期，好像……就是被他之前那一系列“撩拨”和“惊吓”给提前并且加重了？ 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 单浔的表情瞬间变得五彩纷呈。 岑铭看着他脸上明晃晃的“我害的？”三个大字，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痒的脖颈，语气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 “以后……别买芒果了。” “不买了不买了！”单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保证得飞快，“以后都买你不过敏的！苹果！香蕉！……或者草莓？” 他试探着问，想起那个“硬草莓”的梗。 提到草莓，岑铭的眼神微妙地飘忽了一下，没接话。 空气又安静下来。但经过刚才那一番鸡飞狗跳，之前那种因为“照片”和“暗恋”而产生的紧绷和尴尬，反而被冲淡了不少。 单浔看着岑铭难得显露出的、带着点病弱和无奈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发现“被暗恋”而产生的得意和飘忽感，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踏实、更柔软的东西。 他拖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样子有点乖。 “喂，岑铭。”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轻了很多。 岑铭抬眸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单浔与他对视，猫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逼问，只剩下清澈的、认真的光芒。 “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他小声地，却执拗地，把那个被过敏打断的问题，又捡了回来。 没有问“是不是偷拍”，也没有咄咄逼人地问“是不是喜欢我”。 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 “那张照片……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岑铭愣住了。 他看着单浔。年轻人坐在灯光下，眼睛亮得像蓄满了星子，没有了平时的张牙舞爪，也没有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是安静地、认真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那一刻，所有的掩饰、所有的口是心非，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岑铭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底翻涌的情绪。沉默了许久，久到单浔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一个极低、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岑铭那里传来： “……嗯。”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单浔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承认那张照片，很重要。 单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蜂蜜水里，又甜又胀，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亮晶晶的，比窗外的月色还动人。 “哦。”他也低低地应了一声，低下头，假装整理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衣角，耳根却红得透彻。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的安静，不再尴尬，不再紧绷，而是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甜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暖昧。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 温水里的青蛙，好像……快要被煮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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