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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白天去的地方。”梁宵严目视前方,并不看他,“你不是很喜欢那里?” “不喜欢不喜欢!” “我哪里都不喜欢!我只喜欢呆在你身边!” “你谎话连篇,我不知道哪句能信。” “不会了!我再也不撒谎了!”他对天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你说一句假话!如果有个标点符号是假的,那我、我……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游弋!” 梁宵严眼底暴怒翻涌,猛地掐住他下巴,“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游弋嘴巴一撇,两行清泪流到梁宵严指尖。 “我没有……” “我只是,我想和你道歉。” “用不着道歉,你走吧。” 错了就是错了,事后弥补没屁用。 道歉不过就是给受害者不打麻药地缝合伤口,缝完问他:都不流血了你怎么还喊疼? 见自己怎么求都没用,游弋带着最后一次希冀问:“是就今天不让我回,还是、还是……” 梁宵严:“永远都别回了。” 那一瞬间,心脏撕裂般剧痛。 游弋险些以为自己死了一回。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人连手都不用动,只要动动嘴巴说几个字就让他痛成这样。 “为什么……”他固执地去抓哥哥的衣角。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去接你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梁宵严冷笑,气他脑子里进猪似的完全抓不到重点。 “你的事就是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失踪五个小时还把自己搞成这幅破破烂烂的鬼样子?” “当时情况紧急——” “紧急到连发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忘了,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了就改,什么时候改好什么时候再回来。” “习惯了没有你在身边!” 游弋歇斯底里地喊出这一声,抽干了这具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 重新注进来的则是委屈、无助、伤痛、绝望,是独自离开家的三百六十五天里,所有孤身一人的清晨和夜晚。 “我没有你太久了……” 他垂着脑袋,每一根发丝都蔫蔫的不再飞扬。 “我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风餐露宿,习惯了没有家,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管,没有人问我天黑了怎么还不回家……” 他离开哥哥之前没这么爱哭,他也不想这样。 可是身体在疼,心里在疼,疼痛啃食完他的骨血和内脏后,总要变换成另一种形态从身体里流出来,不然他真的会被逼疯。 “你知道吗?” 他扬起哭红的脸蛋,两只伤痕累累的手握住哥哥宽大的手背。 “训练真的好累,比跑1000米累多了。” “但是我不怕累,我只怕自己一个人。” “我怕训练到很晚也没有人找我,怕吃饭被烫了也没人要我分菜,怕下雨被浇在外面没人问我冷不冷,受伤了没人问我疼不疼,伤口反反复复结了很丑的疤,我那么爱美,我好难过……我想哭但没时间哭,只能一边踢木桩一边流泪……” 他那么怕,可这些事每天都在发生。 他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让自己快速习惯。 哥哥曾说,小孩子结婚成家了才算长大。 他觉得这话不对。 哥哥一直没有结婚,那哥哥是什么时候长大的呢? 直到那时游弋才明白,哥哥是在学会用习惯去应对所有恐惧和磨难的那一刻,悄悄长大的。 可能是十岁那年顶着洋盆卖瓜子给他赚奶粉钱的时候,可能是十六岁那年为了让他不被卖掉而解决李守望的时候,还可能是十七岁那年为了保住他的手而献出自己的手的时候…… 哥哥是在一次次习惯中被迫长大的,哥哥是……为他长大的。 现在,他也为哥哥长大了。 他伏下来,他脸放进哥哥的掌心。 “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因为我习惯了一个人,所以忘了该怎么报备。” “但我会改的。” “我会把臭毛病改掉,我会说到做到,我去哪里都会向你报备,天黑之前一定回家。我让你不论何时,不管在哪,想见我的时候就一定见得到,好不好?”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才过了两天有家的日子,别不让我回去……” 声音越来越轻,额头烧得滚烫。 他昏沉的脑袋很乱,只知道贴着哥哥的手贪那一点点凉,以致于没有看到—— 昏暗的车里,后视镜中映出破碎的侧影,梁宵严垂眸看着伏在掌心的弟弟,侧过头的同时,一滴泪从眼睫下滑落。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转过脸的时候……眼尾通红。 “我说过不许再哭。” 掌心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 “可是我忍不住,我打报告好不好,求求哥,让我哭一下。” “不好,憋回去。” “喔……” 游弋委屈极了,但也只能忍住哭腔,肩膀还在忒喽忒喽地颤呢,嘴巴却闭得死紧。 可嘴巴闭上了总有地方闭不上。 一股没处撒的窝囊气从他哭红的鼻子里喷出来,“噗”地一下吹出个大泡。 游弋傻乎乎地张开嘴,泡“啪”地破了。 “???!!!” 他尴尬得不知道该作何表情,脸蛋红红,却听见梁宵严很轻地笑了一声。 笑得那么散漫,却那样好看。 他也不好意思地乐了。 “哥哥原谅我了吗?” 梁宵严无奈道:“滚上来。” 他今晚是躺在哥哥腿上回家的哦。 脸边就是哥哥的西装裤,灼热的气息包裹着他,放在后背的大手揽着他。 游弋觉得身体里冒出很多泡泡。 脑子里在冒泡泡,骨头里在冒泡泡,血液里更是噗噗噗地冒泡泡。 他美得要变成泡泡破掉,顾涌来顾涌去地乱动,被哥哥抽一巴掌就老实三秒。 然后从第四秒开始偷笑。 “你是有多动症吗?” 梁宵严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 这是新惩罚吗? 游弋眼睛亮亮的,任由他捏着,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只要有哥哥在身边,氧气对他都不必要。 梁宵严挫败地松开手。 一切惩罚到了他那里都是变相的奖励。 就这他还美呢:“嘿嘿,我觉得我是一团泡大珠。” “你顶多算泡小猪。” “我今晚可不可以睡在哥哥房里?在哥哥床下打个地铺就行。” “想给我当脚垫?” “那你别往两边踩,中间最合脚。” “别发骚。” “嗷。” 他屁股一撅,在哥哥腿上团成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嫌外面的灯光太晃,还拉过哥哥一只手盖住眼。 梁宵严没管他,任由他把自己的手当眼罩,另一只手从他的上衣下摆伸进去,一寸一寸往上抚摸。 从小腹摸到锁骨,从后腰摸到肩胛。 五次停顿,五道疤。 大雨瓢泼而下刮进窗里,他潮红的眼中,碧水连天。 一路晃晃悠悠回到家。 游弋睡了一年来最舒服的一觉。 到家后梁宵严让他去罚站,自己去拿药。 游弋拖着步子不情不愿地往经常罚站的那面墙下走。 还没等走到,梁宵严回来了,让他过去。 游弋懵掉。 “不是要我罚站吗?” “站这么半天没站够?” “可是刚站两分钟。”其实是还没站。 “不过瘾就把自己钉那儿。” “……”他屁颠屁颠跑去哥哥那里。 梁宵严要给他上药,看他脏成这个样子,又说先给他洗澡。 “什么?”游弋被天降馅饼砸晕了,“哥给我洗澡?” “不乐意拉倒。” 话刚说完,转身一看。 游弋已经把自己脱得光溜溜张开双手等他抱:“我准备好啦!” 这下真成泡小猪了。 那么制作泡小猪需要几步? 放水、下猪、洗白白,最后控控水,把猪拿出来。 游弋被裹在一张超大号毛巾被里,放在沙发上。 这么多年梁宵严的手法没半点长进。 小时候裹小宝宝的他是怎么裹,现在裹超大号的他还是怎么裹。 白毛巾,白头发,往那一杵,活像根甜筒。 梁宵严给他的新伤上药,旧伤换药,背部的淤青用药酒揉开。 游弋幸福得昏昏欲睡,春梦就绪的时候,耳边“桄榔!”一下什么东西扔过来。 他吓得坐起身,看到桌上赫然摆着一把戒尺。 眼睛一闭,原路径躺了回去。 “起来。” 梁宵严不惯他这个,“今天的账还没算。” “那你算吧,我先睡了。” ——啪! 不轻不重的一下抽在臀上。 梁宵严神情严厉。 “游弋,你那辆黑武士最高限速多少?你今天开到了多少?”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蛮:我一般不闯祸,要闯就闯会挨抽的祸。
第22章 让他哭,哭个够 游弋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怎么一年不见,他哥学得收拾人还分上下顿了啊? “唔……完了完了,我头好烫啊……” 他背对着梁宵严,把自己埋进沙发里,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哥哥的宽松白背心,领口大得半边圆溜溜的肩头都露在外面。 底下那条小裤衩更是好笑。 不知道谁给买的,居然是蓝白横条纹的三角裤。 他从上高中起就不穿带花纹的内裤了,显得十分不酷,尤其横条纹,特显胖,勒在屁股蛋上净显得他身上有点肉全往那里长。 肥嘟嘟圆翘翘的胖桃子坠在细腰底下,让人看一眼都想揍他。 想揍就揍了,梁宵严顺手的事。 铁掌一巴掌帼在他臀上,“滚起来。” 游弋“嗷”一嗓子,委屈巴巴地坐起身。 见到哥哥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旁边,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那把戒尺。 纯黑坚硬的长条物,躺在他冷白修长的手指间,有种色y满满的狎昵感。 游弋害怕的同时,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说话。” “黑武士最高限速,好像、好像是170……” 再快车会打飘,到时候真就是人在前面跑,命在后面追。 “你开到了多少?” “我不知道。” 光顾着加速了,哪还有空看仪表盘。 “用我把行车记录仪给你调出来吗?” “不用了……” 不用调也知道自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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