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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并不给他们回话的机会,招手让小飞把人压下去。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 这一条过道上只剩他们俩。 夜空深远,锈色的月亮悬在船舷。 几只海鸥扑腾着翅膀落下来,踢踢踏踏的小爪踩着他身后的白栏杆。 梁宵严扔掉那根脏兮兮的撬棍,扯下领带擦擦手上的血,边擦边好整以暇地望着里面的人。 “你确实挺横,少爷。” 两个字,把游弋喊得全身过电。 连忙藏起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手枪,讨好地摆出张笑脸,“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你你,没完了?” “在外面耍了一场威风回来就连叫人都不会了?” 游弋心里嘎巴一下,有种这把真完蛋了的预感:“哥……” “嗯。”梁宵严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把他拽出来,跟提着只小鸡崽子似的一路坐船上岸,拖进办公室,直到这里都风平浪静一切正常。 然后游弋前脚进办公室,后脚就被他掐着脖子扔到床上,翻身想跑又被攥着脚腕拽回来。 “听说你要和人同归于尽?”
第31章 又挨收拾了,但也被奖励了 “等等!等等!” 游弋被丢到床上,高高弹起又重重落下,急红的小脸压在被褥间,跟只小王八似的手脚乱挣想要翻身,却怎么挣都挣不出来。 梁宵严骑在他腰上,铁掌箍着后颈,字字锥心:“问你话呢,少爷,是要和人同归于尽吗?那你准备把我放在哪儿!” 游弋根本听不见。 满心满眼都是他按在床上的那只手。 “手!哥你的手!别这样按!” 刚那样抻过,他怀疑韧带都拉伤了,现在又毫不顾忌地杵来杵去。 游弋心都要疼死,拼命挣扎出一只手去握他的手。 握上去,梁宵严就把他扯开。 再握上去,依旧扯开。 游弋急得哭,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地大吼:“你干什么呀!快让我看看!我急死了!” “你还知道急?我当你没有心呢。” “谁教你做事这么极端的,张嘴就要和人同归于尽?” “我刚把你救回来,你就敢这样送死,非逼我把你关在家里哪也不许去是不是?!” 梁宵严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祖宗出去闯荡一年啥都没学会,倒是把性子磨得天不怕地不怕,不管给他多狠的惩罚他都不会长记性,非要让他感同身受了,他做事才会有个忌惮。 “我没有!” 游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拱着腰从他身下挣扎出来,满床乱爬找自己掉落的手枪。 找到后退出弹匣给他看:“空的!里面没子弹!我提前退了吓唬他们的!” 随着这一声吼出来,他那两扇睫毛像被狂风吹乱了的小鸟翅膀般颤动,下唇哆哆嗦嗦半天也只是憋出一句:“你冤枉我,我委屈死了!” 倔强的小脸偏向一边,鼻尖眼尾全红了。 梁宵严瞧他这幅可怜样儿,松开手,语气稍微放软几分,但依旧严厉:“我冤枉你?你拿着把空枪就敢和人叫板,以为他们是我,都会怕你这套?” “如果他们狗急跳墙直接掏枪打你怎么办?” “他们没有我快!” “但他们有三个人!一个人打不死你那剩下两个呢?你当能给汽油压船的人是吃干饭的?!” 游弋闻言,有那么点心虚。 “那、那不是还有小飞哥吗,他手里有枪,他可以保护我。” “我跟你说过什么?” 梁宵严掐着他的下巴,和那双乌黑的眼珠对视,游弋还不服不忿地撅着个牛嘴呢。 “重复一遍。”梁宵严命令。 倔牛不吭声,咬着牙和他对峙。 良久,他叹了口气,嗓音温温沉沉的,“蛮蛮?” 倔牛泄劲了,倔牛变成小牛犊,软声软气地张开嘴:“这个世界上,我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和哥哥,自己要排在哥哥前面,除此之外,不能依赖任何人。” “这不记得很清楚吗。” 他软乎成这样,梁宵严再大的火气都散了,捧着弟弟有些凉的脸蛋,珍爱地啄了两下。 就像一盘蔫头耷脑的向日葵,被阳光照耀后重新昂首挺胸,游弋半点委屈都不剩了,嘴巴撅得像吐泡泡的金鱼,“啵啵”、“啵啵”地在哥哥脸上放炮。 梁宵严闷声笑着,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挤。 兵荒马乱的一夜终于过去,此时此刻的安定就显得尤为珍贵。 两人都没说话,心和心紧紧地贴在一起。 游弋握着他那只拉伤的手,小心翼翼地亲着、揉着。 揉了一会儿听到他说:“我是不是还没有夸你?” 游弋怔住,抬起泪汪汪的眼睛,一个吻轻柔地落在眉心。 哥哥欣慰地、无奈地、惊喜而又心疼地望着他,“你知道掏枪之前先把子弹退掉,很聪明也很果断,做得很好,好孩子。” 游弋的心在狭窄的胸腔里狂跳。 回来之后第一次被哥哥夸,还一连三个“很”,他面上忍着没笑,胸脯却挺得越来越高。 梁宵严:“这位健美先生现在还不是你展示的时候。” “……”健美先生羞愤地埋起脑袋。 埋进哥哥颈窝里,哼哼唧唧地拱来拱去,像小猪用鼻尖拱地。 “我都长这么大了,哥怎么还老给我起外号。” 梁宵严揽着他不让他掉下去,说完优点又说缺点:“但那些人都是亡命徒,你把他们逼勒得太狠,知道他口袋里有枪还是有炮?做事太莽撞。” “那我怎么办?”游弋闷闷地问。 “就吃这个哑巴亏吗?他们差点害死你!” “没让你吃亏。”梁宵严教他,“你要做一件事,首先要明确自己的目的。” “是想抓住他们,还是想杀死他们。” “如果你只想抓住他们,没必要多费口舌去证明铅封破损,去证明他们偷油,只需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哄骗他们走出油舱,方便我们的人动手。” “那如果我想杀了他们呢?” 虽然游弋不会这样做,但一想到他们差点害死哥哥他就恨得牙痒痒。 “那更简单。” 梁宵严说:“直接做。” “一句话都不要说,在油舱外就动手。” “有你放狠话的功夫对面子弹都上膛了。” 这倒是,游弋想起哥哥在海上搞定那个男人,全程简单粗暴干脆利落,一句废话没有。 等等!那个男人!坏了! 他一个猛子坐起来:“他同伙呢?那个鹰钩鼻吊梢眼被小飞哥带走的人!他去哪了?” 梁宵严看他这幅生怕事情败露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小模样:“他又跑不了,你急什么?” 游弋眼神躲闪了一下:“我怕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哥~”他拽拽哥哥的衣袖,“能不能把他交给我啊,我来审。” “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要他干什么?” 游弋支支吾吾憋不出理由,梁宵严也懒得听他瞎编,直接打电话给小飞,让他把人送来。 小飞接通电话,还没等说什么。 梁宵严的指尖在手机背面不动声色地敲了两下。 小飞:“死了。” “死了?”游弋抢过手机,急得在床上转圈,“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梁宵严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小飞:“拒捕,他看到他同伙死了,想点燃吸油毡逃走,被我崩了。” 游弋眉心拧成个疙瘩,怕他临死前乱说不该说的话。 “那小飞哥你有没有受伤啊?他死前挣扎发疯没有?” 梁宵严继续敲。 小飞:“没,一击毙命,他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游弋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话锋一转,“那你把尸体运过来我看一眼。” 梁宵严眉心一挑。 还挺严谨。 “行了。”他拿过手机挂断电话,对游弋说,“外面都是人,怎么给你运,一会儿自己去看。” “现在就去吧!”游弋一骨碌滚下床。 那个人知道的太多,他必须亲自确认他已经死了。 “嘶……”梁宵严吃痛地捂住手腕。 “怎么了?”游弋又一个急刹车跑回来,紧张地捧住他的手,“疼了?” “可能是刚才抻狠了。” 游弋跳起来就跑,哪还记得去看什么尸体,“你等着!我去给你叫医生!” 外面现在还乱着,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人。 码头有医务室和值班医生,没五分钟游弋就把人带回来了。 “快!给他看看!” 从油轮上回来那么长时间,梁宵严都没喊过一声疼,游弋就以为没什么大碍,没想到突然犯劲。 他暗骂自己粗心,跟在医生身后一会儿帮忙拿个纱布,一会儿又去拿毛巾。 梁宵严舍不得他这么跑,叫他过来。 游弋一屁股坐过去,嘴撅得能挂个油壶。 “别噘嘴,我不怎么疼。” 这纯粹是假话。 刚才净顾着担心弟弟,没感觉到疼。 稳当下来后才发现手腕那儿肿了一圈,整条手臂的肌肉好像被人撕成了一条一条的。 “梁先生有点韧带拉伤,两周内都不要用这只手了。”医生帮他缠上绷带,用毛巾包裹冰块敷在手腕,“每次敷15-20分钟,间隔1-2小时。” 游弋连连点头,把冰块接过来自己给哥哥敷。 虽然隔着一层毛巾还是冰得扎手,他既怕太凉又怕不凉,边敷边小口小口地给哥哥呼热气。 梁宵严不让他拿,怕他冰手,“给我吧。” 游弋不给,声儿小得跟蚊子似的问他:“这样还疼吗?有没有好一点。” 语气跟哄小朋友打针似的。 梁宵严心头熨帖,捏捏他鼻头:“行了,别苦着个脸,再疼还能有多疼。” “就一点疼我也受不了啊。” 他扭头在肩膀上蹭了下眼睛,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砍下来给哥哥接上,完全忘了自己头上还有伤,就用条领带瞎几把缠着呢。 梁宵严把领带给他解开,捧着他的脑袋仔仔细细看一圈。 还好,就有几个小口子。 “说撞就撞,你这脑袋是铁球?” 游弋一声不吭地任他数落。 梁宵严叫医生来给他包扎,涂药时游弋疼得龇牙咧嘴,抬眼一撇,哥哥的眼尾红了。 他立刻闭上嘴不再叫了,挤出个大大圆圆的笑。 药水顺着笑脸流进酒窝里。 梁宵严别过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训练的时候受伤了,有人给你包扎吗?” 医生走后,梁宵严把弟弟扯到腿上坐着,面对面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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