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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躺在后座上,外面还在下雨,雨水在窗户上晕染出各种光怪陆离的形状,想来是这曼陀罗素的作用,令我开始产生幻觉了,怪不得恰马尔会说他们能用它见到神明,这玩意简直跟吃了毒蘑菇有一拼,也不知道他带在身上,是不是因为上回被我胖揍了以后长了教训,以后再碰上皮肤白的靓仔,先用这个把人放倒了再下手,亏得他一个少校,还是改不了印度人跟泰迪一样的劣根性。 “叻沙,给我喝点水,我感觉不太舒服。”我喃喃。别的倒没什么,我怕这曼陀罗素会跟我体内的毒素起什么化学反应,加速我的死亡。 “你等等,车上没有,我下去要一瓶。”他刚开门下车,就低呼了一声,“大少,你们散场了?恰马尔上校呢?” “另一辆车上。” “他住哪?跟您回薄家下榻?” “嗯。” 雨水凉丝丝的飘到我脸上,我迷迷瞪瞪地往边上瞟去,见薄翊川被扶了上来,好在这里面够宽敞,他坐轮椅上也不占位子,但那两个士兵往里边看了一眼,看我把后排全占了,不由面露难色。 “你们去恰马尔少校车上吧。” 于是车门被关上,后车箱里就剩了我和他两人。骑士十五世内部结构也很像坦克,后车厢和驾驶座一层钢板隔开,上面有个小窗,不打开,前后边的人根本看不见对方在干什么,隔音效果也顶好。 那小窗眼下没开。 我舔了舔牙尖,见薄翊川冷脸将一瓶水扔到我躺着的车座上:“喝了,这里边放了溶解酶,烟酒里的兴奋剂都能缓解。” “你绑着我,我怎么喝啊?”我头昏脑胀,伸直了被绑着的一双脚,直接搭伸到了他大腿上,用吊袜带的皮扣蹭了蹭他军装腰带,薄翊川身躯一震,一把擒住了我的脚踝,朝我怒目而视。 “你怎么这么.....”他咬着牙,似乎找不到词来准确的形容我,我笑起来,“我替你说,怎么这么——放,荡。大少不是知道嘛,我在夜总会干过。而且不瞒您说,我这人从小就这样,骨子里就浪。” 说着我咬着安全带蹭起身来,朝他拱过去,把被叻沙的军装皮带绑住的双手伸到他眼皮底下:“劳烦大少,先替我解开?” 他垂眸看我被缚住的手腕,神情变得有些异样,足足看了几秒才抬手替我解,我趁机将足尖往下边一探,被他猛然合拢的双膝卡住。 “找死?”他攥紧我的脚踝,黑眸沉沉盯着我。我虽然什么都没来得及碰到,可光是逗得他这样紧张,就教我心里乐开了花。我蹭到他耳边:“原来直男也经不起这样撩啊?” 脖子下一刻被掐住,我被重重按在了椅背上。我攥住他军装领口,手指隔着衣服挠他的胸肌,双手立刻被他用皮带缚了个结实。 他盯着我,眼神竟然透出一种令我全然陌生的侵略性,滚热的呼吸喷到我颈间:“那是我的配枪。”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薄翊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瞬忍俊不禁。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有人会把配枪别那个位置?薄翊川,我随便逗逗你,你就欲盖弥彰,不打自招了? 你怎么这么纯,这么可爱啊? “大少的配枪怎么发热啊,是不是要走火了,”我得寸进尺继续逗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他捏住了下巴,被迫张开了嘴。水被灌进口里,我只能“呜呜”的吞咽,从嘴角溢出来,前襟裤裆都被淋得透湿。 待把一整瓶灌完,他才松开手,我的肚子里被灌得满满当当,嘴里又发苦,车一晃荡,顿时就感觉有点想吐。 “yue——”我趴到薄翊川大腿上,干呕了一下,就被他捂住了嘴。 这下换成我对薄翊川怒目而视了,他却视而不见,闭目养神起来。我咬着牙,恨不得直接呕在他手里,弄脏他这一身授勋的军装才好,奈何虽然胃里翻江倒海,真要呕却也呕不出来,只是隐隐生出一种火辣辣的隐痛,没一会胃里的水就开始下行,小腹坠涨,渐渐有了尿意。 “呜呜!”我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告诉他我要尿尿,薄翊川却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眼皮都没抬,“憋着。马上就到了。” 死薄翊川,臭薄翊川! 我曲起双腿,用头撞他的小腹,又被他另一手擒住了后颈,老鹰抓兔子一样,任我怎么扑腾就是挣扎不开。 “川哥,”叻沙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不知是不是一回头瞅见了后边的情形,又没音了,下一秒响起了金属窗“砰”地合上的动静。 我禁不住哼笑起来,这姿势像在做什么不言而喻,给自己老部下误会在车上和家仆干这勾当,这误会可大了。我张开嘴,舌尖轻掠过他粗粝的手心,薄翊川手指一抖,终于又睁开了眼,盯住了我。我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着,很慢很慢地,在他虎口处打转。 脖子一紧,被他扼住,他垂眸俯视着我,雨光在黑瞳里浮动,让我想起直落巴港口夜晚的海湾,我放任自己坠入其中,溺在深处,像日出前夕即将化作泡沫的人鱼,逆着波流游向他形状清冷的唇:“大少,你是不是还没和人接过吻?我教你......要不要试试?” 薄翊川没应声,但竟然也一动没动,我本做好了被他推开的准备,可他只是盯着我的眼睛,眼神很静,但兴许是曼陀罗素所致的幻觉,这静,竟令我不由想到湄南河入海口那种蛰伏着诱捕猎物的湾鳄。 冷静,凶猛,猎物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一旦爆发就一击毙命。 我不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心下有点发怵。
第22章 我的秘密 可我怵什么呢?大不了就是被薄翊川推开或者揍一顿,亲一下,他总不至于杀了我。 想着我笑笑,循着本能低下头,覆上了他的唇,薄翊川闷哼一声,一把掐住了我脖子似想阻止我,我却一口咬住了他的唇珠不放,可只是吮了吮,还没来得及伸舌探进他唇齿间尝尝和他舌吻的滋味,隐隐作疼的胃部却袭来灼烧一般的剧痛,紧接着一股反胃感涌上来。 我扭开头,辛辣苦涩的液体自喉间涌而出,我“哇”地一声呕了出来,秽液喷到车座上沾到他脚底。 “阿实?”肩膀被攥住,薄翊川厉声问,听上去好像很紧张,我有点开心,却无暇仔细品味,就又大口呕了出来。 过去发病时我从没这样过,我会呼吸困难、会心悸、会尿血,会进入超频状态并诱发出类似发情的反应,但唯独不会这样呕吐。 我的脑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一念:“大少,那个溶解酶,谁给你的?” “乔慕。”他蹙起眉,似对这个问题感到不解,但立刻伸手推开了前边的小窗,“叻沙,去医院。” 我挣扎着抬起被缚住的双手,颤抖地将两根手指伸进口里,一通狂呕,只觉像将心肝胆肺都一口气呕了出来,眼前正阵阵发黑,车一个急刹,我猝不及防从薄翊川腿上滚了下去,重重摔到他足边。 意识也似从高处坠落,沉入混沌的深海。 浑浑噩噩间,好像有一双手将我捞了起来。冷冽而熟悉的藏柏香涌入我的鼻腔,像海水将我淹没。我知道,这一定是我的幻觉,可这幻觉太美好,我情愿沉溺到底,就此长眠。 “知惑?” “薄知惑?” 身后嘎吱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声响,我刚脱掉身上的篮球服,扭过头去,浴室格间门口薄翊川神色一怔,猛地把门带上了。 “怎么了,哥?” 我走到门前,拉开门,可竟然拉不动。 “给你打电话不回,就猜到你在这儿。快点洗,晚上要早点回去。”薄翊川的声音就在门背后,显然是他拉着门。我打开花洒,一面洗一面问他:“做乜呀,我作业都写完了,急什么啊?” 外面沉默了一两秒:“今天,我生日。” 我一愣,这才想起来,今天已经到是12月1日了。上月初我就听薄隆昌和季叔提过,留了心,偷偷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藏在那树洞里,数着日子准备生日当天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忘了11月没有31号,多算了一天,竟然忘了把礼物带到学校来。 “哦.....我以为今天还在11月呢!”我匆匆洗完,刚准备推门,一套干衣服就塞进了门缝里。 我的视线不自觉在薄翊川清瘦修长的手上逗留了一秒,接过衣服:“谢谢啊,哥,你要不要也洗一个啊,省得还回去洗,浪费时间。” “嗯。”薄翊川应了声,进了隔壁浴室,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浴室里很热,实在是过分热了,热得我口干舌燥。我穿好衣服出来,目光随着水雾不由自主地落到门边薄翊川挂着的那件白T恤上,心砰地一下,跳快了好几拍,想起盂兰盆节次日晚上,我做的那个梦。 那个,春梦。 我竟然梦见...和薄翊川在这间更衣室里亲嘴。 亲着亲着两个人还脱了衣服,一块进了浴室。惊醒时我的床单上湿腻不堪,生怕给兰姆姨发现,凌晨四点就爬起来洗掉了“犯罪证据”。 蒸腾的水汽熏得我耳根滚烫,头脑发懵,我捧着脸颊,盯着薄翊川那件白T恤,咽了口唾沫。 我头一回做这种梦,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可能是盂兰盆节上被色鬼上了身,中了邪。我不该对薄翊川产生这种龌龊的幻想,可那件白T恤就像是招魂幡,诱使我伸出手去,将它攥在了手里。 我嗅了嗅,这是件干净衣服,只有洗衣液的味道,但配合着近处浴室里的水声,却足以令我感到兴奋。 我着魔了似的,将鼻子埋在衣间,手向下探去。 “啪嗒”,什么东西掉在地面的声音在侧面响起,我一惊,扭过头,整个人僵在原地——我竟没发现,更衣室里原来还有另一个人。 抱着一个篮球的白净少年杏目圆睁,惊愕地盯着我…… 正在“犯罪”的我。 他的脚底下是一串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张校园卡,是薄翊川的。对视的一刹那我就想起我见过他,他叫乔慕,是薄翊川的同班同学和发小,在篮球校队里,他是替补,从来没上过场,但永远守在场下,薄翊川的每一场校赛,他都没有错过。我见过他,他也见过我,而从他很快由震惊转为憎恶的表情中,我确信,他认出了我是谁。 薄翊川的假弟弟,薄家的男妾之子。 而我刚才的行为,他一定看见了。 我僵在那里,像被抽走了魂灵,甚至忘了将手里薄翊川的衣服放开,直到听见身后浴室格间里的水声停止,我才乍然惊醒,匆匆将衣服挂回原位。下一秒,门被打开,露出薄翊川潮湿微红的面庞。他拿着毛巾,嘴半张着,显然有些惊讶我堵在门口:“你站这儿干什么?” “川哥!” “乔慕,你怎么还不回去换衣服?” “你钥匙掉教室了!”乔慕清脆的笑了,钥匙碰撞的声响宛如催命的铃音,教我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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