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边薄隆昌立刻站起来,朝隔壁桌举了酒杯:“帕公看重犬子,是薄家的荣幸。” 嘴里珍馐美食再怎么吃都味同嚼蜡,我一刻都坐不下去,找服务生借了套换洗衣物,逃进了洗手间。 刚把头冠解下来,妆卸掉一半,正要脱衣服,就听见洗手间门的方向传来咔哒一声响。 一回头,居然是薄秀臣。 “三少晚上好。”我冲他一笑。 他从镜子中看我,眼角的J型小疤在刘海下若隐若现,眼神暧昧不明:“在夜总会瞧你第一眼,还当你只是个会伺候人的小白兔,没想到手段了得,来薄家没几天,不但攀上了我阿爸,连我大哥这样的铁树,都被你啄了个洞出来,你挺有本事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点不妙。本来我又要和薄隆昌周旋,又要应付薄翊川,还要顾那雇主,已经够棘手了,要是他还来插一脚,我可真就焦头烂额了。想着我连忙停了手,转身低下头:“三少,别这么说,我没想勾搭老爷和大少,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 一只手突然伸到眼皮底下,食指压住了我的唇。 “嘘嘘......我不喜欢有人拿我当傻子耍。”猫眼石戒指摩挲着我下巴,迫使我抬起脸来,细长的睡凤眼盯着我,自言自语似的喃喃,“别说你这副模样,还真像他,怪不得他会.....” 我不知道薄秀臣嘴里的他和他分别是谁,只猜测兴许指的是薄隆昌和我阿爸,还没开口问,便感到他的手顺着我下巴滑下去,落到了我解开的第一颗扣子上。 我一把扣住了他手腕:“三少想干什么?我可马上就要嫁给老爷了,再过几天,你恐怕就得喊我一声‘小妈’,怎么也得放尊重点吧?” 他笑了笑:“可我大哥好像不是很乐意啊?” “他这当儿子的,拦得了老子的事?”我扬起眉梢,不知道这薄秀臣意图干什么。 薄秀臣垂眸端详我,神色温柔,跟以前每次憋着阴招要整我之前一样:“那还真说不准,毕竟我大哥现在爵位在身,又说了要退役回家继承家业,将来薄氏的掌舵人当然是他这长子的,如果他铁了心要拦着你们在一起,不惜和我们阿爸撕破脸,说不定啊,真能拦下来。” 我算是会过意来,装作无措的样子:“三少是想借我离间他们父子关系?我没那么大本事,你大哥阻拦我和你阿爸在一起,只是为了顾全他死去阿妈的颜面,三少是不知道,还是想岔了?” “这只是其中一层原因。至于另一层嘛,”他顿了顿,像是若有所思似的,转了话锋,“算了,总之我说你有这本事,你就有这本事。” “三少这么有把握?”先前本来被我否定的那猜疑又渐渐蔓上心头,薄秀臣会不会就是雇主?他敢这么来找我,肯定手里攥着什么能威逼利诱我的条件,我得逼他亮出他手上的牌,才能知道我的判断对不对。想着我下意识试探他,“要我不干呢?” 薄秀臣抚上我的脸颊:“阿实,你不记得了,我们在夜总会初遇那一夜,是上过床的。” 我一愣,斜睨着他。神他妈和你上过床,当我失忆了?
第29章 “兄友弟恭” 见我不语,他笑得愈发玩味:“你自己亲口承认过你是我从夜总会带回来的,我手上还有妈妈桑那弄来的你的入职裸照,你说这话可信度高不高?如果你不干,我就跟我阿爸这么说,你猜,会不会断了你攀上的高枝,葬了你的富贵梦,让你摔得鼻青脸肿,变回一个黑劳工啊?” 我心里一瞬五味杂陈,喜忧参半。喜的是薄秀臣不是雇主,假如他是雇主,他应该很清楚我是个雇佣兵,这法子威胁不了我,而且雇主手上攥着丁成的命,足够让我听话,大可以亮明底牌,犯不着用这么下作的法子,忧的是要是薄秀臣要真这么乱来,的确能坏了我的事。 我缩了缩脖子,假装怕了,软了口气:“三少想让我怎么做?” “借力打力啰,”他笑吟吟的,“你是个聪明人,与其去攀我阿爸这根随时会断的高枝,不如借着我阿爸的力,留在我大哥身边。” 这他妈的,怎么所有人都在把我往薄翊川身边推啊? “三少,”我叹了口气,“你不会真的认为,就凭我这么个小虾米,就能离间他们父子关系,能帮你上位吧?” “我有那么天真吗?”他嗤笑了声,捏了捏我的耳垂上的坠子,摘了下来,“我要你,替我在薄翊川那里,查出一个人的下落。” 我一愕,没料到他是想让我干这个,更没想到薄翊川手上会有薄秀臣想找到的人的线索,我没忍住起了好奇心:“谁啊?” “他。” 手机被递到眼皮底下,一眼看见那屏幕上的照片,我脑子空白了一秒。因为那照片上的少年不是别人,就是十二年前盂兰盆节上穿着乩童服的我,是个侧面,看角度,很显然是从下往上的偷拍。 “我弟弟,不过没有血缘关系,我阿爸之前男妾的儿子,叫薄知惑。薄翊川把他带走藏起来了,我找了十年,也找不着他在哪。” 我愣了半天,心里只觉得不可置信,我在薄家时确实跟薄秀臣结了梁子,但也算不上什么血海深仇,非得你死我活那种,我离开薄家都十几年了他居然还没释怀,还想着要把我找出来整死吗? 这得有多恨哪? 我正这么想着,却见他压在屏幕上的拇指摸了摸照片上我的脸,我心下一激灵,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扫向他的脸。 薄秀臣垂着眼皮,盯着照片的眼神,就像个垂死的重度瘾君子看着一袋白粉,眼底的渴望能将人溺毙,那他妈根本就不像是恨。 “很漂亮是不是?长得像个洋娃娃一样,但性子野得很……” 我鸡皮疙瘩爬了一身,登时想离他远点,腰却被一把掐住,薄秀臣凉丝丝的声音像某种软体动物钻进我耳眼里:“我大哥说他跑了,他也找不到,我不信,就我大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德行,他肯定是把他金屋藏娇了。” 他妈的薄翊川在他眼里是什么人哪? 他不会觉得薄翊川也跟他一样对我有这种心思吧? 薄秀臣,你也不看看薄翊川那清心寡欲的样子会是把我藏起来的人吗?我看你这脑回路这眼力劲真得去精神病院治治! “三少,你跟我说这个做乜啊?我帮你找还不行吗?” 一想到薄秀臣居然对我有那种心思,我就头皮发麻,挣扎了一下,腰上他的手却掐得更紧了。 “这些年,我不是没见过像他的,但你,是最像的一个。横竖你要为我办事,不如跟了我,等我以后做了薄家的主子,把你收房?” 他这话说得我骤然心惊,看了一眼镜子,我这张假脸绝对和我十三岁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笑了笑:“三少说笑呢,哪像了?” 他转眸看着我的眼睛:“脸是不像,可气质,还有眼神,”他的手沿着我耳朵滑到肩头,勾住了我肩饰,“还有这美人肩......” 我一把将他推开,却没料到衣服给他勾着,“哧”一声乩童服给扯开了,这当口,洗手间的门传来给人拧开的动静,我一惊,立刻转身面朝镜子假作卸妆,偷偷往门的方向看去,又是一惊。 那进来的人,正是薄翊川。 幸好我反应快,这不然又要给他误会了。勾搭他老子勾搭他,连弟弟也不放过,这可真是十恶不赦。 “大哥啊,这么巧?”薄秀臣扶了一把他的手杖,“进来解手?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薄翊川声音很沙哑,黑眸转动,注意到了洗手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往下一移,眉心就微蹙起来。我扫了一眼自己敞开的乩童服领口,禁不住笑起来,心知他肯定是想多了,索性三下五除二直接脱光了,走到旁边花洒前冲水。 洗了一会,余光瞥见这兄弟俩的影子都杵在原地没动,我心里奇怪,回眸扫去,薄翊川侧过脸,拄着手杖走到了洗手池前,薄秀臣则冲我笑起来,抬手晃了晃他手里的东西,待我看清那是我和乩童头冠一套的耳坠,心觉不妙,他就一闪身,出了门外。 他这一走,洗手间就剩了我和薄翊川。 我在这边冲着凉,他在那边洗着手,一室之内只有哗啦啦的水声,令我不由想起年少时每次打完篮球和他一块在更衣室洗澡的情形.....也想到了那个引我犯错的春梦。此刻那春梦的主角就在背后一步之遥,我难免有点心猿意马。拿余光偷看他,他还站在洗手台前没走。 做乜啊?洗这么久? “你过来。” 我正纳闷,冷不丁听薄翊川出了声。 这是,在和我说话? 寻思着他是不是有话跟我讲,我擦干身子走到洗手池边,边穿那套替换乩童服的西装,边借着镜子观察他,留神一看,我才发觉薄翊川不大对头。他低着头,双手撑着洗手池台面,头发湿哒哒往下滴水,隐约能窥见他耳根泛红,盯着镜子,眼神有些迷蒙。 不会是喝多了吧? 薄翊川年少时,喝酒从来只在酒席上喝,都是给长辈敬酒,出于礼数浅尝辄止,我从没见他喝醉过,还真不知道他如今酒量怎样。想起他手臂还带着伤,还要喝酒应付这些王公大臣,我心下闷闷的,走到他身边:“大少是不是喝多了,不大舒服?要不要我扶您去休息?” “嗯。”他点了点头,拄着手杖直起背,身形晃了晃。 “哎,大少小心。”我顾不得扣好扣子,一把扶住了他。 薄翊川的头歪在了我肩头,胸口勋章擦到了我的下巴。玉山将倾,压得我心头软塌下去一块,想把他交给其他服务生的想法也跟着成了泥石流。我屈膝架起他一边手臂,“大少,您住哪个舱房,门卡呢?” “这儿。”他指了指裤兜。 我伸手下去一摸,果然摸到了一张卡片,隔着裤料触到他的皮肤,热得都能将人灼伤。门卡掏出来一看,416号。 扶着他进了观光电梯,一眼望去,万顷碧波映着月光尽在我们足下,灯火璀璨,波光粼粼,深蓝海浪翻起层层白边,浪漫得惊心动魄。 “嗡——”邮轮离港,一声长如鲸啸的鸣笛响起,恍若来自记忆深处,上一次我听见这鸣笛声,此后便与他分离十年,天涯殊途。 电梯里还放着音乐,是《夜半小夜曲》,河合奈保子的原版,东苑原来有一张她的绝版黑胶唱片,是薄翊川阿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薄翊川很珍惜,可惜那唱片受潮坏了,我后来在他十七岁生日前托人刻录了一张,但或许至今为止还埋在我那个树洞深处。 我一时恍惚,抬眸看他。 薄翊川垂着头,喘息沉重,颧骨泛红,潮湿的发丝几乎要落在我脸上,长睫下阴影浓郁,掩着半睁半闭的黑眸,眼底幽深而迷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6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