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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劫?”江父沉声开口,目光却依旧锁定在陆景年身上,语气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迁怒,“怎么就这么巧?偏偏是你跟他在一起之后,就遇到这种‘意外’?” 这话里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陆景年猛地抬起头,对上江父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冰冷的嘲讽和压抑的暴怒。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森然: “伯父觉得是意外?那要不要我把我那好继父雇人下黑手的证据,拿出来给您‘鉴赏’一下?”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江父江母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江母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景年,又看向儿子,“继父?雇人?星哲,这……” 江星哲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只好简略地将陆景年与他继父的恩怨,以及这次事件的关联说了出来。 听完儿子的叙述,江母的脸色白了又白,她看着陆景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憎恶一切给儿子带来伤害的人和事,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也是受害者的一部分,而且,他此刻守护在儿子床前的姿态,那种几乎要与伤害者同归于尽的狠绝,让她心里某根紧绷的弦,被剧烈地拨动了。 而江父,在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之后,陷入了沉默。他看着陆景年那双因为极致愤怒而显得格外亮的眼睛,看着他即便处于暴怒边缘,却因为儿子的阻拦而强行压抑、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拳头……这个年轻人,对星哲的维护,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带坏他儿子的“狐朋狗友”,更像是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凶兽,而星哲,就是他那片绝对不能碰的逆鳞。 病房里陷入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沉寂。愤怒、担忧、恐惧、以及对陆景年复杂的新认知,在江父江母心中激烈交战。 就在这时,护士进来提醒,警察到了,需要给江星哲做笔录。 陆景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江星哲低声道:“我出去一下。” 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否则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现在就去找那个男人算账。 他经过江父江母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那冰冷的侧影,带着一种决绝的、仿佛要踏碎一切障碍的气势。 江父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江母则走到床边,握住儿子没有受伤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喃喃道:“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底线已被践踏,寒潮骤然降临。 一场风暴,在所难免。而江父江母固守多年的观念壁垒,也在这场针对他们儿子的无妄之灾中,被砸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缝。妥协的种子,或许,就在这极致的愤怒与心痛中,悄然埋下。
第50章 清算与保护欲 陆景年没有走远,他就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受了重伤却更显危险的猛兽。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反复碾搓,烟草碎屑从指缝簌簌落下。他需要这熟悉的触感来压制体内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毁灭欲。 警察给江星哲做完笔录离开后,他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找到他现在的地址,盯住他。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才重新走回病房。江父江母还在,气氛依旧凝滞。江星哲看着他回来,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担忧。 陆景年走到床边,无视了江父江母复杂的目光,俯身对江星哲说,语气是强行压制后的平静:“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江星哲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陆景年,别做傻事。为那种人不值得。” 陆景年看着他被纱布包裹的手肘,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冷静此刻却盛满担忧的眼睛,心里的暴戾和柔软疯狂撕扯。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江星哲的额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承诺: “放心。我有分寸。” “但有些账,必须今天算清楚。”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江星哲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滔天的怒焰,更有刻骨的温柔与决绝。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没有再看江父江母一眼。 江母被他离去时那决绝冰冷的背影慑住,下意识地抓紧了丈夫的手臂。 陆景年开车,引擎发出压抑的低吼,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城市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斑斓的灯火在他眼中却只剩下冰冷的反光。他按照收到的地址,将车停在一个老旧的、鱼龙混杂的城中村附近。 他独自一人,走进那条狭窄、潮湿、充斥着油烟和垃圾酸腐气味的巷子。在一栋墙皮剥落的筒子楼前,他停下了脚步。楼下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陆景年面无表情,径直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在三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抬脚,猛地踹了上去! “砰——!”一声巨响,老旧的铁门锁舌应声崩断,门板狠狠撞在里面的墙上,发出更大的回声。 门内,陆景年的继父正和一个面相猥琐的男人在喝酒,桌上摆着几个廉价的凉菜和空酒瓶。这突如其来的破门而入,让两人都吓了一大跳。继父看到门口逆光而立、如同煞神般的陆星哲,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陆……陆景年?!你……你怎么……”继父脸色瞬间惨白,结结巴巴,酒醒了大半。 陆景年一步步走进来,房间狭小逼仄,充斥着他厌恶的劣质烟酒和汗臭味。他的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钉在继父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上,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旁边那个猥琐男人吓得缩起了脖子,不敢动弹。 “我警告过你,”陆景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血腥气,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离我远点。你好像……听不懂人话?” 继父强装镇定,试图拿出长辈的架子:“陆景年!你发什么疯!我是你爸!” “我爸?”陆景年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厌恶,“你也配?”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继父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起来,两人面孔近在咫尺,陆景年眼底猩红的怒火几乎要灼伤对方。 “你他妈给我听清楚了!”陆景年盯着他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你敢动江星哲一根头发,我就能让你和你那个宝贝儿子,下半辈子都活在噩梦里!你不是想要钱吗?好啊,我多的是钱!我可以花钱买你们一条腿,一只手,或者……更重要的东西!你要不要试试?!” 他的声音并不算咆哮,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和绝对的实力碾压,让继父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戾和不顾一切,彻底击溃了继父的心理防线。 “不……不……景年,你误会了……不是我……我没有……”继父吓得语无伦次,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处甚至传来一阵骚臭味。 陆景年嫌弃地松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他拿出手机,调出刚才收到的、那两个混混指认继父的录音证据,按下播放键。里面清晰的对话回荡在小小的房间里。 “……是那个姓郑的老头子让我们去的……说吓唬一下他身边那个男的,让他识相点……” 录音播放完,陆景年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继父,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警察很快会来找你。”陆景年的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但这平静比之前的暴怒更令人胆寒,“这次,不是民事纠纷,是刑事犯罪。雇凶伤人,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弯下腰,凑近继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 “从今往后,如果你,或者你那个儿子,再敢出现在我,或者江星哲周围一百米以内……” 陆景年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空气。 “我会让你们彻底消失。” “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玷污自己。他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身后只剩下继父绝望的呜咽和哭泣声。 走到楼下,夜风拂面,吹散了些许血腥暴戾的气息。陆景年靠在车边,拿出那根被碾搓得不成样子的烟,终于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涌入肺腑,却无法抚平他内心翻涌的后怕和余怒。 他抬头,望向医院所在的方向,眼底的冰霜渐渐融化,被一种深沉的、带着痛楚的温柔取代。他的怒气达到了极致,也用最决绝的方式完成了清算。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场,或许才刚刚开始。江星哲的父母那一关,以及这次事件带来的后续影响,都需要他和江星哲一起去面对。 他掐灭烟头,拉开车门。现在,他必须回到他的星星身边。只有确认他的安好,才能稍稍平息他心中那场毁灭性的风暴。
第51章 妥协的重量 陆景年回到医院时,已是深夜。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值班护士站的灯光亮着。他推开病房门,看到江星哲因为药物作用已经睡着,眉头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似乎残留着疼痛与不安。江父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背脊不再像往日那般挺直,显得有些佝偻,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江母则坐在床边,握着儿子没有受伤的手,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又哭过。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陆景年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江星哲身上,确认他呼吸平稳,才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他走到床尾,沉默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山,守护着他的领域。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未曾散尽的、冰冷的戾气。 江母看着他站在阴影里的挺拔身影,看着他视线落在自己儿子身上时,那无法作伪的专注与心疼,再想起刚才警察来做补充笔录时,隐约透露出的、关于陆景年那个继父可能涉嫌雇凶伤人的信息,以及陆景年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曾经那么坚决地反对,用最伤人的话语试图割裂他们,甚至说出了“就当没有我这个妈”这样的话。她以为那样是在把儿子拉回“正轨”,是在保护他免受非议和伤害。 伤害依旧降临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更直接、更丑陋的方式。而站在儿子身前,用近乎疯狂的方式去对抗、去清算这份伤害的,恰恰是这个她一直无法接受的人。 反观他们做父母的,除了带来压力和阻挠,在真正的风雨来袭时,又做了什么?除了心疼、责备和于事无补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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