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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时栎说着笑了起来,颤抖着肩膀,他的视线略过黎辘那张薄唇,也不知多少人亲过,摸过,真让人恶心。 黎辘怔住,以防对方彻底后仰,他的手重新回到程时栎的后腰,两人对上视线,“我今晚要是没来,你打算怎么办?陪刘益回去,你那个男朋友呢?他知道你在外头——” 说到这,黎辘停住,没继续往下。 “卖吗?”程时栎笑着,帮对方接上话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怎么知道是卖,而不是偷情。” “程时栎!”黎辘用手掌扣住程时栎的后脖颈,怒道。 程时栎的神智迷迷糊糊,脑袋里更是嗡嗡作响,他早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搞不清楚面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生气。 致幻剂的作用,他的手也颤抖起来,伸出手指摩挲着对方的脸颊,程时栎很快丧失思考能力,说话越加没有逻辑,明明声音低软,却硬生生拿出了威胁人的气势:“黎辘,你别动程沐灵!” 不知何时,外头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落地窗玻璃上滚落而下四溅的水珠,黎辘目光阴沉,他从程时栎脸上看到痛苦的表情。 心底的怒火未散半分,程时栎身体往前倾倒,埋进对方脖颈里,他一口咬在黎辘的肩膀上,直到口腔里蔓延而出铁锈味,才松开牙,像是个做错事的孩童,用一双无辜的眼睛,抬头去观察男人的表情。 出乎程时栎的意料,即便被咬出血,男人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即便真的坐怀不乱,那也是对别人,眼下程时栎又咬又啃地,甚至还拿那双湿漉漉的杏眼看着自己,黎辘本来没有这种心思,却也被对方勾起无名邪火,他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呛声道:“就这点本事,还学别人偷情。” 程时栎还想怼回去,但话到嘴边,却被黎辘强迫着抬起下颚,桎梏住他的手指捏得人生疼,原本就敏感的五官瞬间放大数十倍,后背渗出冷汗。 “你...干...嘛?” 程时栎疼得厉害,眉间拧在一起,断断续续地问。 这燎原的火既然被勾起,黎辘便没打算当绅士,一只手扣着对方的后脑勺,压着人吻了上去。 两片嘴唇猛地碰在一起,程时栎脑袋“唰”地一下,彻底空白。 比起先前的善意喂水,这样的湿吻更急更湍,像汹涌而来的高山流水,在这一瞬间,将程时栎彻底淹没。 时隔七年,他们再一次接吻。 眼底没有丝毫的浓情蜜意,程时栎用仅存的力气拽住黎辘的衣领,两只手臂狠狠缠绕上去,他没有躲避,不服输的将下巴抬高,勾着对方的唇舌,像是要比个输赢。 唇枪舌剑之下,程时栎逐渐喘不过气来,缺氧的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他的后背早就浸湿,胸前的飘带蝴蝶结松散不已,原本为了低调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丝质衬衣,如今看来,还不如将自己裹得严实些,也不至于看起来这般狼狈。 这个荒唐的吻,不知多久之后,终于结束。 肩膀随着呼吸急促地耸动,空气涌入的瞬间,程时栎觉得自己再次活了过来。 缺氧的感觉并不好受,外加药物的作用,程时栎的意识渐渐褪去,终于在重获新生的那一刻,“啪嗒”一下,倒在了黎辘的肩膀上,昏睡过去。 睡梦中,程时栎感受到身前的温暖,那种温暖像是一团太阳,他往前凑了凑,却又感觉太阳在移动,起伏不定,连带着自己也跟着晃动起来。 春末的雨打着玻璃,黎辘低眸,看向歪倒在自己身上的程时栎。 程时栎闭着眼,呼吸轻缓,微微皱了皱眉,却丝毫没有清醒的势头。 起身,将人抱起。 单脚踢开房门,屋里的夜灯亮起,昏暗的光线下,黎辘能看清程时栎睡的并不安稳,他单膝半跪在床沿,弯腰将程时栎放置在床上。 柔软的触感,程时栎翻了个身,拉过身侧的被子,抱在怀里,嘴里喃喃呓语两句,声音不大,让人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黎辘依然半跪在床头,视线依旧落在那微红的脸颊处,见程时栎将头埋进被子里,微微支起身子,准备离开。 然而不等黎辘起身,原本还乖乖躺着的程时栎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之快,让人始料未及,“砰——”地一声程时栎的脑袋撞上黎辘的下颌。 程时栎吃痛地“呜”了一声,却没睁开眼来,黎辘只好伸出手稳住对方摇摇晃晃的上半身。 约莫过了半分钟,程时栎晃了晃脑袋,嘴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随即他精准地靠在黎辘的肩上,整个人窝进了对方怀里。 一个拳头的距离,程时栎微红的脸颊近在咫尺,黎辘微微侧着头,一股青柠香混着海水的气息窜进他的鼻尖。 淡淡地十分好闻,应该是程时栎身上香水的气味。 过于亲近的距离,黎辘微微皱起眉头,原本握住程时栎肩膀的手一点点上移,他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程时栎有些发烫的脸颊。 感受到冰凉的触感,程时栎长睫微动,半睡半醒间只觉得一道人影在他面前晃动,隐约的轮廓,看不清晰。 “黎辘?” 手上的动作滞住,黎辘没回答,短暂的沉默,很快程时栎重新睡了过去,几乎同时,一声呓语再次传来,“黎辘,你这个渣男......” 听到这句“渣男”,黎辘面上一愣,却并未生气,像是条件反射般,甚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伸手把程时栎从自己身上剥了下来,将人丢回床上,掖好被子。
第15章 试试 谈恋爱的时候,两人经常拌嘴,黎辘说程时栎吻技烂,程时栎便说对方五十步笑百步,总之谁也别笑谁。 没有人知道,当年的程时栎甚至连自己喜欢谁都没搞清楚,就傻乎乎地把初吻献了出去。 黎辘和黎骏的关系,并不难打听,两人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虽然那天程时栎的热心肠只换来了一瓶水的奖励,但在心底却十分满足,只因为黎辘对他的态度似乎不像之前那般冷漠了。 自打建立革命友谊,程时栎便经常去找黎辘玩。 黎辘打工他就在餐厅坐着玩游戏,等黎辘下班,他就陪对方等公交一起坐车回家,连温朗都说追人都没他勤快,问他是不是喜欢黎辘。 程时栎回说怎么可能,他和黎辘那可是“过命”的交情,还说温朗这是在侮辱他们之间真挚的友谊。 这种惬意的日子没过多久,黎辘原本规律的生活便被打破。 阴魂不散的黎骏以服务态度差的名义投诉黎辘,当天晚上,餐厅经理迫于压力只好结算了这个月的工钱,将黎辘辞退。 面对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程时栎自然不肯忍气吞声,他愤愤不平地想找酒店理论,却被黎辘拦了回来。 黎辘说自己原本就有打算换工作,程时栎这才罢休,他自然也不想给黎辘惹麻烦,暗地里偷偷骂了八百遍傻逼黎骏。 很快,黎辘找了份在酒吧兼职的工作。 . 程时栎虽然有钱,但他也知道以黎辘的性格,只会自食其力靠自己赚取生活费。 因此即便后来两人谈恋爱后的暑假,黎辘还是得一天打好几份工,为大学的各种费用做准备。 程时栎从小养尊处优,自然没有办法体会黎辘这些年拮据的生活,他们后来也经常因为钱的事情吵架,就比如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生日,程时栎买了辆跑车作为礼物送给黎辘。 那次他们冷战了一周,最终程时栎主动认错,还保证下次绝对不送这般贵重的礼物,这事儿才算翻篇。 这是后话,此时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程时栎现在一心只想和黎辘做朋友,他甚至后知后觉地没发现,自己的取向因为黎辘,早已偏出了十万八千里。 五月的第一天,迎来黄金周。 放假的程时栎无所事事,便想着去酒吧找黎辘玩。 这不是程时栎第一次去酒吧,他和温朗以前也经常溜进会所,那些经理看到他们,只会两眼放光,把他们当成财神爷一样看待。 但黎辘兼职的酒吧不同,那是个非常小的清吧,名叫TON,里头拢共加在一起还不如他家客厅大。 程时栎混在人群里溜了进去,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拿着菜单盖住半边脸,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吧台,看到黎辘出现后,还掏出手机偷偷摸摸拍了张照,发给温朗。 酒吧的冷气开得足,程时栎坐正好选了个出风口的位置,他今天只穿了一件很薄的无袖T恤,瞬间冻的手脚发凉。 服务员过来点单,程时栎随手指了两杯。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程时栎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温朗的消息,“还别说,这个角度看,黎辘长得还挺帅的,他是调酒师吗?” 程时栎心想温朗说的是什么废话,不论哪个角度看,黎辘那张超模脸都无可挑剔。不然谁会和他做朋友,他程时栎可是标准的颜控。 “是,要不要过来玩,我请客。” 程时栎低头回着信息,正好服务员过来上酒,他没抬头,说了句“谢谢”。 等他回完信息,再去看桌子上先前点好的那两杯酒,这才发现服务员端上来的是两杯凉白开。 程时栎扬起下巴,正想询问,便看到吧台上的黎辘拿了一小盘水果朝他走了过来。 赶忙低下头,用菜单遮住脸。 黎辘今天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袖口挽起至臂肘处,下半身系着一件黑色围裙,上面还印着酒吧的logo。 他将果盘放下,问道:“程时栎,你成年了吗?” “当然。”程时栎将菜单放下,嘴角扬起笑意回道:“我刚过完十八岁的生日,那天你忙着兼职,就没请你吃蛋糕了。” “身份证。”黎辘道。 “没带呀。”程时栎假意掏了掏口袋,只摸出了一张信用卡,故作无谓地说道:“没事我带身份证干嘛,丢了还得补办。” 黎辘的视线一直落在程时栎的脸上,他能看出这样的谎言有些蹩脚,尤其是对方在说“当然”的时候,因为紧张明显吞咽了一下。 黎辘懒得拆穿程时栎,他去了更衣间,拿了一件自己的校服,扔给了坐在出风口的程时栎。 因为心虚,程时栎自然不敢再叫服务员点单,乖巧地坐在那儿,吃着黎辘给他拿的免费水果。 比起餐厅,酒吧的兼职下班比较晚。 程时栎今晚手气不好,游戏也打的不尽兴,索性不玩手机盯着黎辘,看对方调酒,这般无所事事地等着,没过多久他便开始打盹,趴着桌面睡了过去。 趴着的姿势并不舒服,多亏了身上这件不是很合身的校服外套,程时栎睡的不算太差。 黎辘下班时,便看到了趴在桌上依然睡着的程时栎。 不说话的程时栎看起来很乖,巴掌大的脸埋在胳膊肘里,卷翘的睫毛轻轻掩着,再往下是挺翘的鼻子,和一张桃粉色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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