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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时栎垂下眼睛,声音很轻,仿佛飘散在半空中的云朵:“黎辘,不是只有双膝跪地才叫求饶。” 对方不就抓准了这一点,折磨他的身体不够,还想要他的灵魂也下跪,程时栎觉得累,身心俱疲,从第一次在会所见面,到如今自己滚上对方的床。 无时无刻,每分每秒,都让他觉得痛苦不堪。 黎辘又不说话了,重新躺下,背对着程时栎,两人中间仿佛间隔着太平洋,像是彻底失去兴致。 这很正常,他们又不是恋人,吵着吵着还能打一炮和好,程时栎在心底庆祝自己逃过一劫,学着对方侧过身子,沿着床垫边缘,躺的笔直。 他有多久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了?数不清的日夜,程时栎每每醒来,都会眨巴着眼,问自己在哪,感受到那发硬的床板,他自问自答,哦原来已经不是什么程家少爷了,街边的流浪汉都比自己兜里富有。 紧绷的弦一旦放松,整个人犹如烤箱里渐渐膨胀的面包,变的松软,程时栎神情茫茫…… 他身上似乎有魔力,好像总能把事情搞砸。 程时栎明白,黎辘早就不是他认识的黎辘,对于自己而言,就应该时刻记住,这只是个交易,既然是交易,买卖双方最忌讳付出真心,彼此保持合适的距离,等时间一到才好抽身离开。 . 黎辘的作息一向很规律,七点不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他伸手点了点屏幕,关闭闹钟。 程时栎还在睡觉,黎辘拿上手机下了床,出卧室。 外头在下雨,淅淅沥沥,落地窗外雾蒙蒙一片,看起来不像清晨,倒是像傍晚时分日落之后。 雷打不动地到器械区运动一小时,黎辘梳洗一番后到厨房准备早餐,给老吴发了条信息,“从今天开始推后半小时接我,以后也是这个时间。” 厨具崭新,入住的突然,冰箱里只有一些鸡蛋吐司和牛奶,黎辘拿上两颗鸡蛋,打进碗里,裹在吐司外头,拿过铁盘放在灶火上,开始热锅。 许久没下厨,手法有些生疏,简单搞定早餐,到衣帽间换好西装。 衣帽间连着主卧,用一道推拉门阻隔,轨道的声音很轻,但黎辘刚进去,程时栎便醒了,按照平时他和林连溪得睡到下午直接去吃晚饭,因此清醒的那一刻,程时栎还有些恍惚,看了眼时间,神情愈发迷糊。 他从床上坐起,双眼迷瞪着,过了好一会儿总算彻底醒来,原来不是出租屋啊。 程时栎洗漱完,正想去客房拿东西,路过衣帽间时却和从里头出来的黎辘,撞了个正着,昨晚两人闹得不愉快,大清早的,打了个照面,说不出哪里尴尬。 “早啊。”程时栎脱口而出,忽地意识到他们也没熟到这个程度,将嘴角的笑收了回去。 黎辘看了他一眼,一边系着脖子上的领带,一边往客厅走,“吃早饭吗?做多了。” 程时栎觉得黎辘这人多少有些阴晴不定,上回也是热情地邀请他共进早餐,结果便拿程沐灵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堪比鸿门宴的早餐,程时栎下意识想拒绝,但一想到自己人生地不熟,又顶着“床伴”的身份,吃一顿早饭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跟着人往客厅走。 开放式厨房,黎辘将岛台上的白色餐盘移动到餐桌上,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程时栎左右看看,随便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黎辘跟着坐下,手里握着叉子,“有些规矩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第一,为了避免麻烦,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第二,我不希望我的床伴在外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如果有,从今天开始断了。” 程时栎低着头,竖着耳朵认真听,听到第二条时,觉得黎辘真是高估了自己,一个常年努力工作只为解决温饱的人,哪里去搞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黎辘拿过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第三,结束时间由我定,除非我玩腻了,否则你没有离开的权利。” 怔楞数秒,程时栎瞪大眼睛,似乎想用眼神抗议。 凭什么啊,这还有人权吗。 “还有——”黎辘抿了口杯子中的水,继续说道:“平时多吃点,我不喜欢太瘦的,抱起来铬人。” 说着他将自己的那杯牛奶推给程时栎,微抬下巴,示意对方接下来努力增重,并且可以从这一顿早餐开始。
第24章 接你回家 程时栎一脸呆滞,不可思议地看向黎辘。 前三条他尚且可以理解,最后一条是什么东西?管天管地也管不着人吃东西呀,况且自己哪里瘦了,程时栎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他放在桌上的手臂,确实是有些单薄。 但也不过就是细了一点,他又瞥向餐桌上的大腿,因为长期在外头穿长裤,裤管下两条腿白花花的,腿侧确实没什么赘肉,不过也没有对方讲得那么夸张。 “卫生会有人定时打扫,吃饭的事你自己解决。”黎辘三两下吃完盘子里的吐司,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餐桌上,继续道,“这张卡你先用着,没上限,密码是你的生日。” 闻言,程时栎一愣,表情木讷地坐在桌前。 在黎辘看来,对方这个表情多少带着些难以置信,他没再解释,起身看了眼腕表:“我上班去了,有什么问题,记得微信联系我。” 黎辘很快离开了房子,程时栎皱着眉,眼里尽是诧异,他盯着面前两杯并排的牛奶,心想时隔七年黎辘居然还记得他的生日,这人真不愧是学霸,记性不是一般的好。 伸手拿过那张金光熠熠的卡片,程时栎想起晚宴上无意间听到的八卦,如今他用身体力行证明了其真实性,市区的大平层,无上限的金卡......对待情人,黎辘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想到这,他不禁松了口气,如果确定对方没掺杂任何的私人感情,倒让他放心不少,前任嘛,最忌讳牵扯不清,藕断丝连...... 这是好事,程时栎起身,将银行卡放在一旁放杂物的柜子里,他捂了捂胸口,心脏的位置闷闷地,有些难受,像冬日被冰碴子堵住的水龙头,往前往后没有一个方向是通畅的。 他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回到原位乖乖吃完早餐,顺便给黎辘发了一条消息:“我想出去工作。” 金卡可以解决程时栎所有的问题,可他不想把自己彻底卖了,这是交易,既然一开始的约定是帮忙摆平婚事,那其余的附加价值,也不是他该得的。 他不是黎辘圈养那些情儿,有手有脚的成年人,用不着对方施舍。 程时栎清理完餐桌,将餐具丢进洗碗机,机器是全新的,拿说明书研究了一会儿,摁下启动键,搞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手机,发现黎辘回了消息。 黎辘:“会所?” 程时栎:“会所已经辞职了,我想再找份工作。” 虽然在程时栎眼里这事压根不需要和对方汇报,但不说的话,又怕黎辘这个小心眼的,到时候回来找他麻烦。 黎辘:“可以。” 程时栎不是来征求对方的意见,因此在得到这句肯定的回答后,皱着眉,心想黎辘是不是会错意了,真把自己当成那些个依附男人过活,毫无主见的小男孩? 半晌后,黎辘又说:“工作的事我来解决。” 程时栎换完衣服,正准备出门,看到消息也就是扫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走到门口,回了过去:“大门密码是什么?” 外头在下雨,从玄关处取出一把长柄伞,发完消息,程时栎走到门外,见对面半晌没回,伸手试探性地在键盘上输了自己生日,紧接着按住#号键。 滴——密码错误。 也是,总不能回回这么巧合,手机“嗡”的一声,程时栎低头看了眼屏幕。 黎辘:“6个8。” 还不如是他生日呢,这么简单的密码,是生怕没贼来偷吗,程时栎回了个“嗯”,乘坐电梯下楼。 小区位处津市经济新区,CBD偏多,属于商住一体,程时栎出了大门,在附近大型商场逛了逛,有看到招聘广告便多留意几眼,拍张照片留档,一个半天下来,收获不少。 找了个餐厅解决完午饭,程时栎搭乘公交,决定往再远一些的商超探探。 按照时间,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到达桦县,找了个位置坐下,程时栎掏出手机给林连溪发消息:“到了。” 林连溪昨晚恢复正常上班,这会儿应该在睡觉。 程时栎刚想把手机塞回去,就看到屏幕上跳出两条微信信息。 林连溪:“心有灵犀啊,刚想给你发语音,你消息就过来了,我就猜你差不多也该到了,从津市坐高铁到桦县,顶多七个小时。” 林连溪:“可惜你昨晚走了,要是在还能看到一场好戏。” 程时栎问:“什么好戏?” 林连溪似乎很激动,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过来:“昨晚凌晨,EG忽然来了一堆特警,一个个手里拿着95式突击步枪,别提多帅了,然后就是整个VIP楼层都被包围了。” 林连溪又说:“后来你猜怎么着?刘益那个王八蛋以及一整个屋子里的人全被逮了,阵仗老大了不说,连我们这些小喽啰也全都被带到局子里一一盘问,别看丁文星平时作威作福,关键时候胆子小的只敢躲在后头,我他么真的笑死!” 程时栎赶忙问:“那你没事吧?” 林连溪:“我能有什么事,到了询问室就一个劲儿地说‘不知道’,那些警察也没必要为难我一个服务生。” 林连溪:“不过我听说刘益手里的买卖好像牵扯到DP贩卖,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所以这次动静才会这么大,他先前那么欺负你,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 果然是人在做天在看,刘益这种下三滥,迟早得遭报应,程时栎听得爽,忍不住八卦:“然后呢?” 过了几分钟,林连溪回过来,“然后EG就停业整顿啦,说是要配合调查,所以这几天都不用上班,好困早上刚从警局回来,我得眯会儿了晚点再聊。” 程时栎发了个“嗯”,结束聊天。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津市的利益链条一向交织紧密,恐怕刘益也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一窝端了,看到对方遭报应,程时栎心里头痛快,迈下车的步子也愈发愉悦。 忙碌起来时间过得快,逛了一圈,程时栎还是对第一眼看上的咖啡店感兴趣,薪资不错,并且看上去十分清闲,环境也过得去。 咖啡店在CBD的底层,分为上下两层,得知程时栎是来应聘咖啡师,在操作台上忙碌的女孩打了通电话喊来店长。 这会儿客人不多,两人靠窗坐下,店长是个三十多的女人,穿着衬衫和西装长裤,脚下踩着一双十多厘米的高跟,看起来比程时栎还高一些。 “你似乎没有相关行业的经验。”店长看了眼程时栎手机上的电子简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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