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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不太用得上,”楚颂把盒子合上,收下:“但还是谢谢。” 金瀚海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放光。 好啊,其他怎么样不说,至少肯收下他的东西,这就是好现象! 他喜出望外:“颂颂,你还有什么缺的,都告诉我爸爸给你买,要什么都行,爸爸都能给你找回来!” “我什么都不缺。”楚颂内心复杂,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下午还有工作。” “颂颂!” 金瀚海也跟着站起来,语气急切,“再坐会儿,就一会儿行吗?我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点恳求,“你小时候都喜欢什么?有没有挨过同学的欺负?上学时候成绩怎么样?” 这些问题,像细密的带着钢刺的针,重重扎在楚颂心上。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去开家长会,只有他每次都只能是妈妈去,一旦妈妈有事更是没人开。 第一次画画得了奖,拿着奖状回家,妈妈又上班去了,家里根本没人能分享喜悦。 “挺好的。” 楚颂的声音低了些,“我妈把我养得挺好的,成绩也还可以,喜欢写东西,喜欢画画,现在能养活自己,没问题的。” 金瀚海看着儿子现在的样子,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感到钝痛,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对这母子俩亏欠太多,根本不是几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可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走进楚颂的世界,让他为自己开那么一点点门。 “下周……我是说之后你还有空吗?” 金瀚海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和些许期盼:“我想让你去家里吃饭,就咱俩,我……我会做几道你妈年轻时候爱吃的菜,就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楚颂停顿了一下。 “您……” 金瀚海想到孩子又会因为这句话难受,连忙道:“不爱吃也没关系,你想吃什么,随便说,我亲自下厨,不会的我可以学。” 楚颂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那道坚硬的墙,好像坍塌了一点点。 他犹豫了很久:“再说吧,到时候看时间。”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离开餐厅时,金瀚海要送他,楚颂没拒绝。 车子里很安静,金瀚海放了首曲子,楚颂听出来了,这是妈妈以前最喜欢的音乐,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楚颂望着道路上的车水马龙——妈妈,你说,我要原谅他吗。 回到家,段怀英正在厨房做饭。 楚颂换了鞋走进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 “颂颂,回来了。” 段怀英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下,“今天见你爸爸,还顺利吗?” 楚颂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闷闷的:“他给我送了支钢笔,说想之后请我去家里吃饭,做我妈妈爱吃的菜。” 段怀英关掉燃气灶,转过身,捧着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不想去就不去,别勉强自己。” “也不是不想去。”楚颂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就是觉得……很奇怪。这个人,他明明对我一无所知,却又想弥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段怀英抱住他:“没关系,有的是时间,慢慢想。今天出去没怎么好好吃饭吧,我刚做了,去洗手。” 楚颂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好受多了。 现在的段怀英,总能在他最茫然的时候,给他最安稳的支撑,连他吃没吃饭,吃没吃好这样的小事儿都在意着。 究竟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段怀英,”楚颂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住在我肚子里的蛔虫呀?” 段怀英捧住楚颂的脸,低头吻了吻他的唇:“那你可不能随便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得一直住着呢。” 很快,段怀英接到了金瀚海的电话,约在艺术展附近的画廊见面。 画廊里人不多,这次是需要特邀才能参加的画展,金瀚海站在一幅名为《冬舞》的画前,细细观赏着。 看到段怀英,转过身,不复上次在派出所见到他时的憔悴,此刻金瀚海形容光鲜,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审视和精明:“段总来了,倒是守时。” “您约我,不敢迟到。” 段怀英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画上,“这幅画的色调很明亮,很像是颂颂画里的冬天。” 金瀚海的瞳孔缩了缩,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这种语气开场,对方显然表达了自己和楚颂亲近的关系。 “我找你,是想谈谈颂颂。” 金瀚海语气沉沉:“你对他,是认真的?” 段怀英抬眸,对上了金瀚海的眼神,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质疑。 金瀚海:“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生在这样的圈子,你该知道,比性别和感情更重要的,是家族利益关系,不出意外的话,你家里应该对此很看重。” 段怀英没有说话。 金瀚海继续问道:“所以你的态度是?” “当然。”段怀英的眼神很坚定,“是想和他过一辈子的认真,不是一时兴起。” “你知道他是我儿子。”金瀚海的指尖捏紧了些,“金氏和你们KS虽然领域不同,但你知道,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如果有一天,你的利益被触及到了,你还会坚定地选择他吗。” “会,”段怀英看着他,“颂颂,比任何商业利益都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说:“金总,颂颂的出生和成长您都缺席了,甚至他母亲的最后时光也没能见到您一面。现在您想弥补,我理解。但要知道,颂颂想要的,不是昂贵的钢笔,更不是刻意的饭局,是真诚地接纳,理解和尊重。” 金瀚海的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段怀英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您愿意真心接纳我和颂颂的关系,那么我也会帮您找到您和他合适的相处方式,帮您了解他的喜好和其他的方面。” 他想做间谍?传出去只怕要笑死人了,KS的大总裁居然为了他跟他儿子谈恋爱,想当间谍,卖给新闻,新闻都不会相信的程度。 他看着金瀚海有所动摇的眼神,继续道:“颂颂现在对您的态度看起来冷淡,但实际心里是渴望亲情的。您此刻需要一个桥梁,而我愿意做这个桥梁。” “但前提必须是,您能尊重他的一切,包括他选择和我在一起。” 这是一场和金瀚海的交易,却又不只是交易。 段怀英知道,楚颂内心深处,始终希望得到亲人的爱。 他愿意为了楚颂,去和金瀚海达成“合作”。 金瀚海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段怀英以为他想拒绝,才听到他叹了口气:“我一时不知道该夸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在意他,还是该说你心机深沉。” “我在乎的,从来只有他。”段怀英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自己这番话说出去,好像赌赢了。 金瀚海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对他不好……” “不会的,”段怀英打断他,“多说无益。” 一个人如何,不要看他怎么说,应该看他怎么做。 金瀚海:“记住你说的话。” 段怀英转身转了一半,又转回来:“下周末我想带颂颂到您那儿吃饭,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 金瀚海肉眼可见地有些激动:“真的?你确定能把他带出来?!” 段怀英:“当然,所以希望您好好准备,给颂颂进一步留下好一些的印象。” 因为他了解楚颂,所以才有这样的自信。 金瀚海:“……好。” 自己的儿子遇上段怀英这样一个人,让他第一次感到困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段怀英回到家时,楚颂正趴在客厅的桌面上画稿,画月泽殿下的同人图,王子坐在草地上,手里握着一簇满天星,眼底满是温柔。 “在忙什么?”段怀英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不是在画月泽啊。” 楚颂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温姐和粉丝群那边都给我发消息,说我的‘阿归’cos图被选进年度最佳cos集了!” “好棒。”段怀英马上夸他,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下,“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楚颂凑过去,鼻尖蹭到他的下巴。 “你爸爸,金总,他约我们下周末去家里吃饭。”段怀英看着他的眼睛,“说想正式认识一下我。” “啊?”楚颂愣住了,手里的画笔“啪嗒”掉在地上:“认识你,认识你做什么?” 你是不是又跟他乱说什么东西了? “你说呢。”段怀英捡起画笔,放在他手里,“他一把年纪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的心思。” 楚颂:“……”我都没看明白呢,他倒是看明白了? 段怀英:“你如果不想去……” 楚颂摇了摇头:“我去。” 他其实很想知道,有父亲在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段怀英刚要低头吻上楚颂的唇,就被他用手掌抵住了胸口。 “段怀英,”楚颂狐疑,“你今天出去是不是去见他了?” 段怀英低笑,捏了捏他的脸颊:“秘密。”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要在你脖子上咬一块小天才手表出来了。”楚颂张嘴,轻轻咬在他的锁骨上。 “别闹,”段怀英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再闹下去,别想画画了。” 楚颂:“……你有点正形没有?” 段怀英笑而不语,握着楚颂的手,一点点摩挲着他的掌心。 在必要的时候,也不是,不能有一些手段。 ------- 作者有话说:睡不醒:段怀英,你一天真是800个心眼子[化了]
第30章 车拐进半山腰的别墅区时, 楚颂下意识地攥紧了段怀英的手。 铁艺大门上的鎏金花纹在夕阳下泛着光,门柱两侧的石狮子威严伫立,往里走是蜿蜒的青石板路,两旁的银杏树下埋着地灯。 看得出来是花了大价钱装修的, 即便是段怀英家里, 也没有这么夸张, 让楚颂觉得有些陌生和不适应。 “别怕。”段怀英察觉到他的紧张,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有我呢。”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别墅前。 楚颂抬眼望去,别墅的外墙爬着新栽的开着花儿的不知名的藤蔓, 还没完全扎根,门口的花池里种着几株桂花树,现在过了季节不会开花了,但显然是刚种不久。 金瀚海已经站在门口等了,穿着件熨帖的米白色家居服,围着藏青色的围裙,却在看到楚颂时, 眼神里还是藏不住的紧张:“颂颂,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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