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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猛地起身,直接把桌子给掀了,这桌子是大理石桌面,死沉死沉,他一个omega就这么轻易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掀了个底朝天。 喘了两口气,祁迹挽起了衬子袖子,拳头捏得咯咯直响,青筋暴起,“刚才,是谁说要娶我?是谁!” 所有人噤若寒蝉。 祁迹叉着腰长吁了口气,还是憋闷得厉害,视线果断落在弟弟身上。 祁皓猛地打了一个突,下意识想逃,祁迹眼疾手快,扑过去一个擒拿手扣住了祁皓的后脖,“想去哪?嗯?” “祁迹,你tm疯了?你又想打我?” “你说对了。”祁迹把弟弟按在地板上一顿胖揍,疼得祁皓嗷嗷直叫。 阮秋吓得一张脸苍白,又不敢上前拉架,在一旁尖叫着:“别打啦!别打啦!!你弟要被你给打死了!祁迹,你爸还在墙上看着呢!!” 打完祁皓,祁迹把破布似的弟弟拽起来扔给了傻愣在一旁瞪大着双眼的陈天澜,“要不你俩结去吧,我看你们就挺合适,一个老不羞,一个嘴犯贱,想娶我啊?你的命不够硬,一把老骨头了歇歇吧,不经揍的。” 祁迹去洗手间仔细洗了手,收拾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这才离开了老宅。 丢下一屋的狼藉让他们自己去收拾。 回到车上,祁迹将这两母子一起拉进了黑名单里,从此以后,就当这俩已经死了。 一晚上的心情都被这三人给弄得一团糟。 回到家里,祁迹抱着软乎乎的儿子平复了下心情。 “爹地,你抱得好紧,小星星要闷死掉了。” 祁迹笑着将他松开,“走吧,爹地给你洗香香,然后睡觉觉。” 给小朋友洗好澡,又到了哄小朋友睡觉的环节,因为繁星太想爸爸,祁迹把陆鸣的大头像打印出来贴在陆繁星每天抱着睡觉的玩偶上,陆繁星看着玩偶头上爸爸的脸,听爹地讲故事,慢慢地就睡着了。 可能是安全感吧,小朋友最需要的东西。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祁迹起身开门,看到蔓姨正微笑着站在走廊里。 “祁先生,我做了点夜宵,您快去吃点吧。” 祁迹讶然:“我晚上确实没吃什么东西。” 蔓姨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这几年您每次回去,都是空着肚子回来,心情也很不好,不过这次有繁星陪着您。” “谢谢。” “祁先生客气了。” 这些年,多亏有蔓姨对他的照顾,如今他们相处融洽,其实也和家人差不多。 * 林培的信息素很淡,但,是贺照霖喜欢的栀子花香。 他第一次发情期是有alpha陪他度过的,alpha没有骗他,贺照霖技术很好,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不舒服。 最后一次结束,贺照霖评价了句:“你在床上怎么也那么无趣?” 林培呼吸一滞,涌上一股无言的酸涩,他终于忍不住委屈反驳了句:“需要对你说对不起吗?因为我太无趣。” 他只是因为第一次太紧张了,想在贺照霖面前表现好一点,但好像努力了个寂寞。 贺照霖并没有在乎他的情绪,也不觉得一句随口说出来的话有多伤人。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去客房睡了,柜子里有新的床单,你自己换吧。”贺照霖伸手轻抚上他的头上,像是一个情人最后的温存,低头去亲吻他的额头,却被林培不领情地转开了脸。 贺照霖挑眉,突然发现他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大部分时间你发觉不到他在生气。 “晚安。”说完这句话,贺照霖随手往身上披了条毯子,离开去了客房。 第二天起床,贺照霖见林培没有早来做早饭,想着是他这几天发情期折腾得够累的,就自己订了两份餐回来。 吃完坐在大厅等了一个小时,直到早上九点,他还没有起床,明明之前就说好了要陪他去医院拆石膏。 贺照霖去了房间,却发现他不在。 难道一大早就出门了? 贺照霖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那端无人接听。 他突然情绪急转直下,变得很糟糕,怒火在沸腾,脑海里已经想着等他回来,要如何发泄一顿。 最后自己气呼呼地叫了司机,一个人去了医院拆石膏。 照了CT医生夸了几句:“恢复得很好,不错,照顾你的人很用心吧?” 贺照霖脑子里闪过林培的身影,含糊应了声:“嗯,他确实很用心。” “你的omega?” 贺照霖心脏紧了下,有什么东西在心脏萌生出绿芽,正在以迅猛地势生长,“嗯,是。” 也算是吧,同居了这么久,该做的都做了,贺照霖从没跟人在一起生活过这么长时间,他知道自己的脾气,没有人能受得了。 可是林培可以,或许,他真的可以考虑和林培结婚……也许他们还会生下一个孩子。 想到此,贺照霖竟然笑了。 回去的车上,他满脑子都是林培的事情,也没再因为他电话打不通而生气。 甚至还想着,昨天晚上结束后不应该那么冷淡把他一个人扔在房间,下次的话,还是陪他一起睡吧。 推门走进家门,贺照霖心情不错地喊了声:“林培!” 等了一阵,安静的家里没有等到他的回应。 贺照霖的心瞬间仿佛被挖走了一大块,再打电话已经关机了,他突然很不安。 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联系不上,他总是想要联系他的时候能得到回应,想见到他时见到他人。 一直到晚上,贺照霖再打他电话时,林培接听了。 贺照霖有些生气,“这一整天你去哪了?电话不接,人也不回!要是这么不想回来,以后就都别回来了!” 林培却是嗤笑了声:“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个?”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挑衅语调,带着几分不耐烦与狂放,让贺照霖觉得十分陌生。 他从耳边拿下手机反复确定号码,是林培的。 “你是谁?”难道是有人替他接了电话? “我是谁?”林培又笑了声:“才一天而已,你爹的声音听不出来了是吗?” 确实是林培的声音,这让贺照霖无所适从。 “你在哪里?我们当面聊聊。”贺照霖眉头深锁,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林培好像鬼上身了,不过一天就完全变了个人。 电话那端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在叫林培,说什么开始了,让他去后台准备。 “不好意思贺先生,我现在要工作了,明天我会给你电话,至于见面,”林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以后不要再见了,就这样吧。” 贺照霖失眠了,他从来没有失眠过,就算工作压力再怎么大,他抗压能力很强,该睡的时候也照样能睡。 他呆坐在床沿,看着外边的天从灰蒙蒙亮到天光大亮。 林培说在工作,那么晚才开始上班?能是什么好工作? 难道是之前他让他找份工作的话,刺激到了他? 贺照霖破天荒地开始在反省自己,开始后悔那些话有些刻薄,或许他当时听了也会受伤难过。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做,一早起来就盯着电话发呆,等着林培给自己打电话。 但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两点,电话终于响了。 那端林培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才刚睡醒,伴随着水声,慵懒散漫。 彼此都没说话,就这么打开了扬声键放着。 直到那边水声停了,林培才缓缓开口,“我打这个电话给你,是有件事情,一直想对你坦白。” 贺照霖屏住了呼吸,声音发哑:“什么事?” 林培深吸了口气,终究还是有些心虚:“其实我不是什么好人,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你能骗我什么?”再说那些钱也是他自愿给的,林培在这段时间里,尽心尽力地照顾他,贺照霖没觉得自己损失什么。 “以前我爸还在你家做园丁的时候,我寄住在你家旁边的杂货屋里,对你心生爱慕,那些送你的东西,对你所有的关怀,都是祁迹让我转交给你的。” 死一般的沉寂。 “随便你怎么恨我,厌恶我,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做错了,我嫉妒祁迹,冒用他的好意接近你,可能让你和他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我很抱歉。” “喂?你在听吗?” 贺照霖突然有些反胃,“为什么突然要向我坦白?” “因为……我真的装不下去了。”林培嘲讽笑了声:“这次借机回到你身边,本来还以为可以直接嫁入豪门,摆脱我现在的生活,但我发现我受不了这委屈,这碗饭我吃不下,就算了吧!你前后也给了我五十多万,我可以退一部分给你。” “不必了,玩个男女支的钱,也差不多这一点。”说完,贺照霖漠然挂断了电话,犹豫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将林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贺照霖如行尸走肉般,回到二楼书房,找出装了新瓶子的叠纸星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将里面的星星全倒了出来,将星星一个一个拆开。 每一个星星里面都写了字。 【愿小霖哥天天开心。】 【愿小霖哥考上理想的大学。】 【愿小霖哥身体健康,感冒快点好起来。】 【愿小霖哥摆脱困境,能开心地做自己。】 …… 每一个星星都写着对他最朴质的祝福,贺照霖悔恨的泪水从眼眶涌出,迷失这么多年,直到现在仿佛才找回当年的初心。 他这么努力,是为了挣脱父亲冷酷的桎梏。 他想自己有了能力,就带母亲离开这个家,去过最简单幸福的生活。 可是大一下半年,母亲因抑郁和病痛永远离开了他。 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是这些微末的关怀,比如这些折纸星星,被罚跪时深夜送来的一餐饭,或者是深秋的一件衣服,一只玩偶,一套文具。 他一直以为是林培给他的,直到父亲擅自让他和祁迹订婚,他对祁迹充满了怨恨,无法掌控的人生,以及明明厌恶到极点还要学着微笑的压迫。 老天像是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所有的一切,阴差阳错,最终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些年,他好像一直在拼命地活着,想要上进,突然觉得很好笑,他到底在拼什么东西? 贺照霖不堪地用双掌掩着面,泪水无声从眼眶滑落。 * 今天是周末,祁迹起得比较晚,蔓姨今天不上班。 他牵着小朋友,正准备出门去买早餐,一打开门,吓了一大跳。 贺照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蹲在他家院子外边多久,头发丝上还挂着露水,衣服单薄都是褶皱,这不修边幅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他。 想骂他的话语,看他这个样子,祁迹没能骂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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