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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聂云驰却是笑了一下:“可以吗?” 李现青想了想,说:“如果要联系我的话,带着你的答案来吧。” 聂云驰点点头:“好,我会的。” 说完停了停,又补充道:“我会尽快的。” 李现青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地说:“没关系,我会等你。” 话说到这里,就该走了。 李现青定定地看了会聂云驰,垂下眼准备离开,却被聂云驰叫住。 “青青,”聂云驰喊起他的名字,眼睛在冬日的薄雾里看不分明,“你放心。” 李现青似乎笑了一下,但围巾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聂云驰看不清那对酒窝是否有在他脸颊上出现。 壁炉里的柴火烧出清脆的“噼啪”声,火焰跳跃着蹿高了几下。 李现青回过神,合上了蜂蜜杏仁的罐子。 外面的天开始黑了,在呼啸的北风中,街道里传来小孩子的惊呼声:“下雪了!下雪了!” 李现青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消息。 他沉默着叹了一口气,心想:聂云驰,你快点快点理理我吧。 小孩子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听起来似乎是雪变大了。 于是大人的声音开始出现,呵斥着跑出家门的小孩赶快回家。 风里卷着的雪花越来越多,这是暴风雪来临的前兆。 没有人会在这种天气里出门。 所以第一次听到叩门声的时候,李现青以为是风的拍打声。 但当有规律的叩门声第二次响起的时候,李现青才惊觉是有人在敲门。 可是谁会在这种天气来找自己? 李现青随手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外面呼啸的风声就混着粗粝的雪粒,毫不留情地卷进屋内,外面天黑得厉害,路灯微弱的光线几乎快成了摆设。 李现青背对着室内温暖的气流和明亮的灯光,看到了一个本来应该远在三千公里之外的人。 朔风吹乱了那个人鸦羽一样的头发,湿湿的雪粒粘在眉毛上,细碎而成型的雪花则是挂在浓密的睫毛上,最外层的黑色羽绒服亦不可避免地落满了雪点,零零星星的散落开来。 恍惚间望去,站在昏暗的夜色里竟好像一个雪人。 李现青几乎是瞬间愣怔在原地,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灵魂都被狂风吹离了躯体。 直到浑身落满白雪的聂云驰拉下一点围巾,露出一张完整的脸,朝他笑了一下:“被吓到了?” 李现青被他这一声拉回了现实,他几乎是急促地将他拉进屋内,然后紧紧地把房门关上。 暴乱的风雪被隔绝在这一扇窄窄的红门外。 李现青着急忙慌地用双手去捂热聂云驰被冻得发红的脸颊,又去拂开他发梢眉尾的雪粒——被室内的暖气一烘,一下子便融化开来,湿漉漉地滴下水。 “你怎么来了?”李现青有些无措地望着聂云驰,“你怎么现在这个天气来?你知不知道再晚一点,暴风雪就要到了。” 出乎意料的,聂云驰还在看着他笑,被雪沾湿的睫毛垂下来:“我知道,我出机场的时候,包车师傅说暴风雪快来了,要是再晚一点就不接来巴布的单子了。” 李现青望着一脸无所谓的聂云驰,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颤抖:“你不要命了,这个天气你为什么还要赶过来?万一来的路上暴风雪就到了怎么办?你一个南方人,见过几次暴风雪?你懂怎么在大雪里应急吗?万一被困在路上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会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可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是聂云驰在他说话的间隙,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然后用怀里藏了一路的暖意,抱住了他。 “……我会有多害怕。” 李现青埋在这一份寒意未尽的温暖里,颤抖着把话说完。 “我知道,我知道的,青青。”聂云驰轻轻拍着李现青因为惊惧而颤抖的脊背,柔声说道,“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暴风雪一来就要封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我得来见你。” “你何必这么着急?” “我说过我会尽快。” 李现青从他怀里退出来,眉头依然拧在一起地去看他:“我也说过我会等你的。” 聂云驰知道自己一路冒着狂风骤雪,现在的样子属实算不上体面,甚至还有一些狼狈。 他从前总想着,爱是体面,是从容不迫,是举重若轻。 可是等自己真的爱了才明白,爱是自苦,是惶恐不安,是丢盔卸甲。 爱是再多体面也掩盖不住的奔波狼狈。 而越是狼狈,就越能把真心看得真切。 能风轻云淡地去展示的真心,算什么真心? 聂云驰他从外衣口袋里把冻得通红的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地缓缓松开有些冻僵了的手指,露出里面躺着的一只绿松石耳环。 长长的耳环用银线把几颗绿松石串起来,中间包着一颗看起来有点像珊瑚的红色珠子,在室内明亮的光线下呈现出古朴的质感。 这是他亲手从李现青的右耳上摘下来的那只绿松石耳环。 李现青眉眼低低地看着那只耳环,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青青。”他望着李现青的眼睛,声音有些沉,像中提琴的弦声,带着微不可查的颤鸣,“你还要它吗?” 他望着李现青,脑海中突然闪过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家。 所以他又问道:“你还要我吗?” ------- 作者有话说:文案回收完成[墨镜]
第55章 暴雪 李现青很难形容看到那只耳环出现在聂云驰掌心的时候, 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只恍惚间突然想起,徐闻兰走后自己一个人带着杏仁在聂云驰的房子里待了好几天,然后在等待聂云驰回家的某一天, 他决定出门把头发染回黑色。 等坐在理发店里的时候,他一度想把头发剪短。 但当理发师的剪刀停在他耳边时, 他在镜子里看见雪亮的银光投射在他的脸颊上,像将落未落的月亮, 像日照雪山, 像眼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停。 理发师顿住落剪的动作, 玩笑着问他是不是后悔了? 李现青记得当时自己说的是—— “我舍不得。” 李现青的眼睛亮亮的, 闪着温润的光。 他把目光从那只绿松石耳环上移开,重新落到聂云驰脸上, 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舍不得。” 他怎么可能不要聂云驰? 随着话音落下,聂云驰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感觉身上沾染的风雪寒气正在逐渐褪去。 然后在下一秒,李现青几乎毫不犹豫地重新紧紧抱住他, 如同飞鸟投林。 聂云驰缓缓地收拢臂膀, 感受到隔着肋骨共享的心跳声。 他侧过头,吻过李现青的耳朵。 李现青瑟缩了一下,头埋在聂云驰的颈窝里, 说话的说话声音仿佛顺着骨头震动到了耳膜:“冷不冷?” “不冷。”聂云驰心情很好地笑了一声, 然后又亲了一下李现青的耳朵:“我一路跑着过来的。” 沉默须臾, 李现青从聂云驰怀里抬起头去看他,近乎无奈地说了声:“傻子。” 聂云驰听了笑着靠过去, 用额头去碰李现青的额头。 风声越来越大,夹带着粗盐般的雪粒席卷过整片草原。 巴布城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将门窗紧闭, 待在属于自己的安全屋里,等待这场暴风雪的结束。 二楼阳台上的绿植一早就全都被李现青移到了走廊里面,包括那几盆看不出开花模样的杜鹃。 聂云驰脱掉了厚实的外套,盘膝坐在厚实的地毯上,看着李现青从卫生间端出一盆热水,然后用浸泡后的热毛巾去擦拭他冻得发红的脸。 李现青小心翼翼地去擦聂云驰湿漉的睫毛,心里在想,这个人到底迎着风雪走了多久? 会在路上迷失方向吗? 暴风雪即将来临,大家都闭门不出,如果迷路了,甚至都找不到一个人问方向。 聂云驰任李现青在自己脸上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李现青收起毛巾,对上聂云驰的目光,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怎么看起来真的变傻了?” 聂云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道笑声:“要是真的变成傻子了,你还要吗?” “谁会要一个傻子?”李现青把毛巾重新过了一遍热水,然后铺开一整块毛巾直直盖到聂云驰脸上,“也就我了。” 聂云驰笑着伸手去拿下温热的毛巾,心情很好的样子。 李现青学着聂云驰的姿势盘膝坐下,把毛巾丢回热水盆里,然后转回头去看他。 “那些话你真的都已经知道了?” “是。” “你真的都已经想清楚了?” “是。” “刚刚说的,就是你的答案吗?” “是。” 聂云驰用指腹去揉开李现青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我爱你,一直。这就是我的答案,自始至终不曾更改。” 但是李现青听完后,只静静地望着聂云驰的眼睛:“我不要这些惊天动地的情话,我要你好好的,我要我们好好的。” 他告诉聂云驰:“所以,不要再瞒着我去做冒险的事情,我们之间不用着急,你慢慢来,我也会等你的。” “没有瞒着你,我给你发了消息的。”聂云驰拿出手机为自己辩解,却发现在车上发送的信息前挂着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在这种剧烈变化的天气里,通讯信号会不可避免地收到影响,发不出信息的事情时有发生。”李现青看到那个界面,不甚意外地说道,“所以你知不知道万一车子被雪拦在路上动不了,那是真的有可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现青说完,有些无解地叹了口气:“你这个南方人就听我的劝吧。” “我听的。”聂云驰立刻答道,“以后不会这样了。” 说完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顿了顿,继而问了声:“不过,看到我有开心吗?” 李现青埋怨地看着他:“被你吓惨了。” 但又仔细想了想,补充道:“但是很开心,非常非常。” 聂云驰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李现青短促地弯了一下眼睛,这一次聂云驰看清了他酒窝旋起时的痕迹。 聂云驰想了想,告诉李现青:“青青,有人让我给你带了话。我母亲,徐女士,让我向你转达一下她的歉意。” “谁?”李现青闻言一怔,面带不解道,“什么?” “她说很抱歉贸然对你说了一些不太礼貌的话,那天有冒犯到你的地方希望你可以原谅她。” “她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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