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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思源点点头,“辛苦,不然今晚上让他跟我回去,我替你照顾照顾?” 那经纪人尴尬,挠挠头说不上什么话。 顾宝宁眯着眼睛发话,他点点人群中那个主位,“去问问汤莱,后半夜他如果还要再攒个局,那就不跟他抢人。” 那经纪人一听知道顾宝宁是在解围,唉了一声屁颠颠去套近乎了。 汪思源耸耸肩,对他上下扫了两眼,“怎么对汤莱那么好,转性了?还是你和汤问程睡了,睡出做嫂子的觉悟了?” 顾宝宁笑起来眼睛里像含着夜里的江水,波光粼粼的,一句脏话也动人,“狗嘴,指不定我倒是真要有嫂子了。” 瞒着他。 什么都瞒着他。 他真想问问汤问程有良心吗? 还是说太有良心了才防了一手,把他当只猫当只狗,抱在怀里亲一亲哄一哄,不忍心绝育所以上回在梧桐路就给顺手敷衍了? 他抬头是无垠的夜,兜兜转转就像十八岁,还是他,还是汪思源,那时候汪思源说没必要上汤问程的床,不划算。 “有时候觉着你说得对,犯不上非要捅破窗户纸,人和人太亲了就会恨,我不想有一天恨他。” 已经开始恨了,他想起下午那场烟花,说不上来为什么,这场烟花真是放错了,放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幻觉,好像汤问程竟然真是很爱他。 舍得给钱,舍得给时间,这两样东西有一样都已经该知足了,还要奢求天长日久吗? 顾宝宁额头上的发丝乱拂,汪思源摸摸他的额头,很惊诧他的杞人忧天。 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么疯魔的话了,“没病吧你?你还要过一辈子?谁给你写的剧本,能这么美呢?” 顾宝宁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才回过神自己说了点什么丢人的东西。 汤莱踉踉跄跄要从后舱软绵绵的卡座上过来,不过远远的他见着了江上的另一艘船,拿着香槟红着脸喊:“干杯!” 顾宝宁揉着他的蓝色脑袋让他别发酒疯,被汤莱撅着脸打开手。 他有些委屈要握着顾宝宁的手腕讨一个真相,“你说我能做大明星吗顾宝宁,我不要做生意,没劲!” 汪思源拧着他的脸上下左右欣赏了一下,“没戏,别上大屏幕荼毒观众,我都不愿意潜规则你……你坐家里数钱不香吗?” 汤莱还有些小孩子气,龇着牙要咬,最后垂头丧气地像要哭了般受挫。 顾宝宁觉得好笑半蹲着看他,“我第一次看见被自己丑哭了的……汤莱,你还真挺好玩儿。难怪汤问程老说你单纯,去什么饭局都爱带着你。” 因为汤莱压根儿听不明白人家说什么,倒是喜欢捧哏。 汤莱呸了一声,过了会儿指着顾宝宁的脸不情不愿,“你去做明星吧顾宝宁,别浪费这张脸,刚我坐里头人家都问你是谁,Jeremy都说你好看。” 汪思源又要阴阳怪气,“是他们该问的吗?也配。” 顾宝宁捏着他的手指像哄小孩儿,“我倒是想做大明星,来钱快,不折腾,卖笑而已在哪里不是卖……可惜你哥舍不得我吃苦。” 不是舍不得吃苦,是压根儿不会让他抛头露面。 这又是致命一击。 汤莱哇得一声要吐吓顾宝宁一跳,顾宝宁没辙只能给他出个主意,“这样吧,你明天去汤利把公章给偷了,随便和谁签个几千万的合同,准保你爸气死再也不让你进汤利了,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汤莱迷迷糊糊觉得这主意真的很不错。天才宝宝真的太聪明了,怎么脑袋瓜一拍就能有这么多歪点子呢?“你这个脑袋怎么长得?” 顾宝宁听了掰着他的脸,“跟你开玩笑的,你好赖话听不懂,别到时候出了事先把你哥气死。” 汤莱抱着一瓶香槟生闷气,“哥,哥心里只有你……他都没被你气死,能扛得很……我看他能活成王八。” 歪着头的汤莱傻呵呵地笑,他瞧着逐渐会面的船号总觉得眼熟。 双眼聚焦又涣散,看不真切。硬是要站起来一探究竟。 顾宝宁老听见他喊哥,在他脑袋边上打响指,“瞎喊什么呢?要是醉了我让张全送你回去。” 汤莱指着江面的白色船影,“我的……船。” 顾宝宁和汪思源回头望过去齐齐卧槽了一声! 见鬼了,还真TM是汤家的船! 一瞬间顾宝宁卧倒得很快,跟中弹了一样。 汪思源怀疑他练过的程度,赶紧也趴在他身边蛐蛐,“汤问程做生意,又不是扫黄……真要以示清白你也晚了,总不能跳下去。” 对面汤家的船上正在合作愉快,谈着公事。 汤问程站在甲板吹着夜风听吕凝聊起宝宁,吕凝那串淡水珍珠在脖子里难以忽视,太美丽自然是一种焦点。 汤问程不露痕迹地往旁边靠了靠,连打招呼都显得生份,像这辈子没见过。 吕凝捂着胸口眼睛弯弯,“躲我做什么,怕再上封面?” 汤问程笑了笑不做声,想起宝宁惊天动地跑去清平墓地哭坟。 那时候一肚子气化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官司,可久而久之却也凝成了一个鲜明回忆,难忘。 毕竟顾宝宁不再那么容易掉眼泪了,一百滴眼泪里头九十九滴都是假的,他其实有些怀念那个瞬间,好满足自己无限自负填不满的阴暗内心。 与此同时顾宝宁莫名其妙打个喷嚏趴在甲板上晃悠。 想这…这简直就是捉奸在船! 怎么这么点背呢?汤问程对他没要求,但唯独三令五申过,过去的朋友一个都不能再沾,尤其这个汪思源,不是什么好东西。 遂对着汪思源咬牙切齿,“你懂个屁!” “这个点我没在梧桐路岁月静好也就算了,还在这儿跟一群雅思考不上5.5的人开party……这样,等前面靠岸了我先下船,张全把我接回去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不说我不说” ——“哥!!!!!!” 石破天惊的一喊,顾宝宁跟过电了似的要晕过去。 身旁的汤莱抱着香槟撕心裂肺喊得夸张,在江面上甚至余音绕梁害得两艘船都没了动静,屏息寻找声音的方位。 汤莱大着舌头挥手又指着身旁的位置戳记着找人,“哎?顾宝宁你人呢……快来打招呼!” “招呼你大爷!”顾宝宁看看船舱那些妖魔鬼怪,没脸看只能索性吼了声:“都穿件衣服,扫黄的来了!” 是过了会儿才站起来的,因为船离得近顾宝宁甚至瞧见了汤问程手里喝的是什么酒,红的,喝多了上头。 他叹口气拍拍汤莱的肩说这辈子肯定是扯平了,“就说见手青有毒……你趁早把头给我染回去,太瘟了。” 他挽着袖子心想汤问程今晚要怎么发落他?他又要怎么发落汤问程? 谁都对不住谁。 索性生米煮成熟饭只差临门一脚了,呵呵。 “你这是干嘛呢?”汪思源看他一边脱鞋一边把手机放在自己手上,慢半拍地问要做什么? 随后是一片划破水面的纵身一跃,呼呼啦啦夹杂着破水的惊呼。 “顾宝宁!” 场景太魔幻,小莱被吓吐了。顾宝宁死了的话,他汤莱第一个陪葬。 身旁的人没了踪影只剩江里延伸的水花。 汪思源踩着栏杆朝着水面大骂一声,“操!至于吗!也没见你平常这么听我的话!说跳就跳!” 他赶紧对船上的管理员吩咐,“把灯都亮起来!赶紧赶紧,真出点事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哭二闹三上吊,顾宝宁既然能去清平墓地哭坟,也能跟水鬼似的游去身边以身问罪。 冰冷的江水都浇不透他一身邪火,干脆再添上最后一把柴。 烧完拉倒。
第39章 顾宝宁被拖上船的时候对着所有人喊了一声晚上好。 尽管浑身湿透,他捋了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笑起来皎洁明媚,白得晃眼。 身上的贵重物品都留在了汪思源手里,他不在乎裤子湿哒哒地紧紧贴着,还要忍不住关怀一下是不是打扰了所有人的正事,“你们继续,我只是上来看看。” 从江里爬上来的快乐水鬼有精致面容,让人忍不住凝视又要离远些。 汤问程盯着人半天,最后没办法用服务生手里的毛巾裹着他。 因为事出突然,连生气都没必要,他语气平淡只是手上擦干的力气显得尤为重些,摸着脸试了试温度,“喝酒了?” 不然怎么会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顾宝宁用耳语凑在他脸边,因为入水过后眼睑到底是红色连成一片,不哭也像含着泪。“我一急就顾不上了……” 谢开云站在一旁很难得地露出一种非常古怪的神色,毕竟这二十四小时他算是开了眼界: 顾宝宁太疯癫,简直令他叹为观止,每个举动都不明白顾宝宁到底意欲何为? “想上船打个电话过来不就行了?船靠一靠岸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是喝了多少……滨江也能淹死人,再说被船磕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顾宝宁张了张嘴要说些俏皮话,可汤问程眼眸中有些严肃,顾宝宁又只能闭嘴当个鹌鹑。 风一吹就有些冷哆嗦了几下,汤问程替他把头发擦干些后权当周遭人是空气,又问服务生多要了一条毛巾,“我带他去洗洗,换身衣服。” 游艇二层的娱乐区一应俱全,仅供休息用的卧室在最里头。 顾宝宁进去之后回身看见汤问程干脆利落地锁了门,他坐在沙发上举手投降,“你给我五分钟,我给你讲得明明白白。” “没让你张嘴,衣服脱了。” 汤问程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顾宝宁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把衣服全给脱了,“我没事。” 美好肉体需要被小心包裹,汤问程几乎像拥抱一样拢住他。 顾宝宁拽着汤问程袖口说起始末,“今天来宝宁绿地的是梁霄,先前我把汤莱要见的那个明星给截胡了,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托汪思源组了个哄他高兴的局。” 汤莱过生日的时候不是想见那个Jeremy吗? “这下他们俩估计都拜上把子了……以后我就不和汤莱置气了,奶奶见了总是不太高兴,她年纪大了喜欢小辈儿之间和和气气,太太平平。” 说得诚恳,理由也合适。 汤问程用手背探他的脸,大概是因为泡过江水,顾宝宁一张脸像掉进冰窟。 于是汤问程又用掌心捧着,顾宝宁扮委屈的时候喜欢缩成一团,他个儿高,可人单薄,赤条条一个人多少就更可怜些。 汤问程只能勾着他的腿把人挪到身上,顾宝宁像游魂一样往怀里钻,说:“冷”。 “哄汤莱高兴?那你现在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顾宝宁眨眨眼,“你不让我见汪思源,可我见了,负荆请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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