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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谢望舒没来上学，又少了白子航，餐桌前一下就安静了不少，陈凛跟蔡翔两个更是沉默寡言，把掉到谷底的气氛，在地上挖了个洞直通地府。 自从这一天，陈凛的生活节奏健康了很多，早起上学，中午在食堂跟蔡翔随便对付一点，下午上到放学才跟着蔡翔一块回家。 除了话少了点，人清轻减了点，没啥别的变化了。好几次，班主任赵金萍都欲言又止，终于在期末考前一天找了陈凛谈话。
第71章 江景？我他妈还海景呢！ 俩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面。 窗外的天色已经烧成了火红，夕阳的光从侧方的窗户映进屋里，落在了赵金萍的办公桌上，一杯热茶正在冒着热气。 陈凛盯着热气，失神许久。 “陈凛啊，我看你最近的状态一直都不对。你的出勤率高的有点吓人啊！”赵金萍抬了抬老花镜，手上翻着小本，纸张哗啦啦的响。 正在神游的陈凛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又点了点头，“啊，最近睡得少，不赖床了就来上学呗。”说罢，他强挤出一丝笑，“萍萍姐，我不来，你追着我打电话，我来了，你又觉得我来的多，那我到底来不来。” 赵金萍想了想，又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哎呀，老师这不是关心关心爱徒吗。”她转身从抽屉里拿了个透明小塑料瓶，将其递给了陈凛。 “拿着泡水喝去吧。看看这脸色，都不像人色了，快回家好好睡一觉，别死我办公室了。” 陈凛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小瓶子，里面都是切开的人参片，浅笑了一笑，点了点头，“谢谢萍萍姐，过年上你家给你包饺子去啊。” “赶紧滚吧，去年你给我调的那个馅多难吃啊，还想上我家搞破坏，你可别来啊！”赵金萍像是赶小动物一样，拧着眉快速挥手：“去去去去。” 陈凛出了办公室，迎面撞上了周胤。 这会夕阳的角度刚好，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周胤身侧蒙了一层金光。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挺拔，像是永远都没人值得他低头一样。 陈凛一时看的有些出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胤已经到了他跟前。凑近了他才看清周胤，脸色挺好，堪称一句‘珠圆玉润’。 “哟，陈凛，好久不见了啊。”周胤嘴里嚼着泡泡糖，手上攥着一个纸筒，应该是什么表格，他在陈凛面前挥了挥，笑道：“最近学习挺刻苦啊，听说天天来上学？” 陈凛笑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自然道：“嗯，在家又没意思，就来上学呗。你呢，最近没来上学，忙什么呢？” 周胤点了点头，在掌心敲了敲纸卷，“我要去留学了。对了，和我女朋友一起。”他说完，绕过陈凛，快走了两步，到了高三班主任公用的办公室门前敲了门。 直到周胤进了办公室。 陈凛都没挪一步，怔怔地看着那扇门，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周胤刚刚的话。 和女朋友一起，去留学？ 陈凛心中五味杂陈，难以名状的不适感，让他心率有些过速，只能扶着墙壁才能缓步前行。直到楼梯转角处，他再也坚持不住，靠在墙边顺势滑落，几乎是跪坐着面壁，缓了很久，他终于有力气起身。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面那枚灯泡散着橙黄的光，和今天下午的夕阳差不多。 他想，人就是这种复杂又脆弱的东西。只是一段压根没有被他承认过的感情，都结束了，竟然还能让他这么难受。 “呼——！” 他伸手搓了搓脸，又用力拍了两下。 他知道，他跟周胤即便没有在元旦那天晚上‘分手’，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分开。无论是他当时松口承认和周胤在一起，又或是这么不清不楚的僵持着。到了高考、适婚年龄也总会分开。 与其那样。 不如就在现在结束好了。 反正周胤也要去留学了，他也不会在鹰城停留多久，考去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读四年大学，再之后可能也不会重逢。 长辞永绝，才是他们两个最好的结果。 陈凛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眼眶的灼热刺得他有些难受，他扬起手，用袖子压着眼睛。 耳畔传来咔哒的门锁声，一下让陈凛警觉起来。 他迅速整理了情绪，坐起身看着正准备进门的陈兆合，僵硬地尬笑了一声，“爸。” 陈兆合点了点头，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陈凛，“最近不是睡不好吗，我找你小辉叔叔拿了点安眠的药，你晚上睡前吃一点。” 陈凛点了点头，接过了小纸袋，捏开袋子看了一眼，大概是六个，还是七个白色药片。他沉沉地说了一声‘谢谢小辉叔叔了’起身回了自己卧室。 许久，陈兆合敲了敲门，“凛凛，你的成绩，学习不用太逼自己，量力而行啊，别把自己熬坏了！” “知道了。”陈凛伸手搓了搓头发，翻着眼睛往上看了一眼，最近头发又有点掉色了，红不红黄不黄的难看死了。 他将小药包放在了一旁，捏咕着手机，在通讯录翻到了【陈翡翠】，他想着染头发还得去哈市，找个靠谱的理发师。 陈翡一听陈凛要来，又是染头，兴奋地跟他唠了半天。说啥也要把给她烫出绝美大波浪的理发师介绍给陈凛，让他考完试赶紧买票过来。 当夜陈凛吃了药，终于在十点前完成了入睡，连着两天的考试状态也不错，卷面上的题目基本没啥问题，他跟菜团子一起估了分，约莫能比上次考试的总分高不少。 处理完学校这摊事，陈凛买了最近的车票，身上揣着身份证和钱包坐着绿皮就去了哈市。刚出站，老远就看到了陈翡翠，还有…… 陈凛暗骂一声，上前打落了那小子搂着陈翡翠腰的手，“你他妈，你那手爪子往哪搁呢？” “陈凛！干什么，这是我男朋友，还不能搂着我了？”陈翡拧着眉啧了一声，回手一掏，又把后面那小子提溜过来了，“介绍一下，我对象，江景。” 陈凛眼前一黑，要不是扶着旁边的栏杆，绝对能大头朝下直接栽死当场。他强定心神，颤抖着伸手指着这个小白脸。 “江景？我他妈还海景呢！啥景也不行啊，你才几岁你就搞对象！” “哥！” “来，小子，你看我不掐死你的！”陈凛抡着拳头就要去捶江景，却被陈翡伸手挡在前面，“你干嘛，上次你见他的时候也没说什么，怎么这次火气这么大！” “我！来咱俩换换试试，你看看你小白菜一样的妹妹让猪拱了，你什么心情！” “他才不是猪呢，他有钱有颜对我好，我妈都没意见，你还不允许了。”陈翡双手叉腰，昂头看着陈凛，眼珠子一转，又道：“你那个刺猬哥呢？”
第72章 未来我会和周胤一起去留学 陈凛的表情一僵，张了张嘴，分不清先骂‘陈翡翠’跟这个‘海景房’，还是先否认掉‘刺猬哥’这个人的存在。 陈翡咂了咂嘴，嘴里一股气在左右乱窜，最终大眼睛眯成弧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哦你妈个头！” “凛哥，您消消气，我会对陈翡很好的！我们两个的事情家里都知道了，等明年开春，我们两个就订婚，到时候请你来喝订婚酒！”江景赶忙递烟，笑盈盈的样子，让陈凛又硬了的拳头软了下来。 “哼，别以为搬出来双方父母，我就能尊重祝福你们两个了！”陈凛哼了一声，认真道：“作为陈翡翠的哥哥，我郑重警告你，别以为你家有两个臭钱就能玩弄我妹妹的感情，如果有一天你对不起她，你看我不把你砍成八段沉江的！” 江景尬笑两声，“哥哥你放心，真有那天，陈翡第一个拎刀砍我了，不用麻烦您老人家出山的。” 陈翡哼了一声，上手挽着陈凛的胳膊，甜腻腻地叫了声哥哥，这才让陈凛熄火。 一行三人，前边两个手挽着手，后面那个埋头跟着走。 他们先去吃了顿饭。 陈凛又在哈市找了个酒店办了入住。 他出来染头是一件事，其他的，主要还是想离开鹰城一段时间，调节一下心情。 他最近真的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了。 躺在家里那张床上，半梦半醒总能梦到周胤。起初怀疑过床品上还有他的味道，可他换了三四遍，还是没办法避免自己梦到他。 夜晚，陈凛躺在酒店的床上，头上新染得黑发随意洒在枕头上，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落地窗外的景色。 哈市挺繁荣的。 高楼大厦，还有不断经过楼下主干道的汽车。 他有些困倦，歪着脑袋，保持着趴卧的姿势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的时候，陈凛恍惚听到了手机响了，摸索着从枕头底下取出手机，瞥了一眼时间，眼睛有些花，看不太清，他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闷闷的蓝，有些发黑，又灰蒙蒙。 他翻身仰面冲着天花板，僵硬地转了转脖子，接通了这通电话。那边静了很久，随后，属于周胤的声音响起，沙哑，低沉。 “陈凛，你又想我了吗？” 陈凛感觉呼吸瞬间止住，窒息感憋得他像是再一次掉进了当年那个冰窟窿。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伸手擦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又探进被子摸了摸后背。 又做梦了。 陈凛有些头痛，起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随手点了支烟，看着窗外的天色，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有些烦躁，去浴室冲了个澡。 不知道自己是清早的反应，还是梦到了周胤，冲凉冲了很久。 …… 另一边。 周胤在床上来回翻身，窗外的天色让他醒的格外早。他已经数不清多少天，惊醒在凌晨，再无睡意，只能瞪着眼睛去看天花板，直到天光大亮，重拾睡意。 距离元旦，已经过去十五天了。 他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看着备注为【凛公主】的那串号码，以及存在过往信箱里的短信发了会呆。 他又翻了个身，看到现在这个时间，楼下早餐大厅已经开了，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出了门又到隔壁敲了敲门。 周胤倚在门口，看着已经梳洗好了的女生笑了笑，伸出一只手，“走吧，楼下吃口饭？” 俩人手挽着手，穿过走廊，进了电梯，一路去了五楼的早餐厅。刚进门，老远就看到独自坐在靠窗座位的陈凛。 周胤有些意外。 他完全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陈凛，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他还是那么白，外面天光一打直反光，穿了身特朴素的衣裳，暖白色的粗针毛衣，跟他那头纯黑的头发一比较，毛衣显得更白了。 陈凛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缕目光，只是捻着勺子在吃碗里的馄饨。酒店煮的馄饨味道还行，就是碗里放了点香油，这大早上的，吃的他有点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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