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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凛在床上躺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的月亮，脑袋瓜里都是去哪弄点钱来。约莫怎么也得凑个一万块，机票，酒店，买花，买礼物…… 接连两天，陈凛脑子里都是俩字‘搞钱’。 “我说凛凛啊，您这是思春呢，脸色蜡黄，眼神空洞，”蔡翔伸手推了推陈凛的肩膀，摇晃来摇晃去，“周胤洗澡用的大麻啊？给你迷成这样？” 陈凛啧了一声，一拳头捶了上去，“你懂什么啊。” 蔡翔有些不屑地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啊对对对，我不懂，我不懂你倒是别让我给你当参谋啊。” 陈凛伸手搓了搓额前的头发，往后背了一下，长叹一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你真不懂，小狗一样，哼哼唧唧的，特可爱。” “赶紧死开啊，你他妈跟被夺舍了一样，恶心死了。”蔡翔满脸嫌弃，对着柜台方向招了招手，“塔莉莎，快别给他喝咖啡了，你们老家有什么驱邪的汤啊药啊的，赶紧给他整点吧！” 塔莉莎耸了耸肩，指尖转手绢一样转着抹布，“哪有那玩意啊，真当有巫婆呢。不过我觉得，你得理解他，他之前那些对象，哪有一个是正经谈的啊，好不容易情窦初开一把，你就让让他吧。” 陈凛转头看了塔莉莎一眼，撇了撇嘴，掏出了正在嗡嗡震动的手机，周胤应该睡醒了，短信轰炸这就来了。 【胤公主】：哪呢？ 【胤公主】：？ 【胤公主】：不回我消息？你死了？ 【胤公主】：祝你和她新婚快乐。 【胤公主】：孩子满月酒在哪里办，需要我去随礼吗 陈凛看着不断进来的消息，伸手按了按鼻背，叹了口气，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回复。 【陈凛】：你再发我整死你。 【胤公主】：哪呢？我在你家，为什么不在家？你去哪了？ 【陈凛】：你就当我死外面了吧。 消息刚发出去，陈凛仰头干了杯子里的咖啡，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回家了，团儿，你留这跟塔莉莎打发时间吧。” 蔡翔还没反应过来，门口的风铃叮当一声，陈凛已经出门了。 蔡翔怒骂一句：“操，以前也不这样啊！” …… 陈凛约莫十来分钟就到家了。 刚进门，就看到茶几上放了两袋子东西，还有扎着粉围裙正在忙忙叨叨不断往厨房和冰箱添东西的周胤。 “干嘛呢？” “我买了点东西，中午我给你做点好吃的，我刚学的。”周胤有些兴奋。 陈凛眉头跳了跳。对于周胤的厨艺，他算是了解，能够做出那种程度的菜，完全属于是大脑里面负责掌管厨艺的某根神经不太发达，先天不足，后天干预有点费劲。 “别了，我想多活两天，”陈凛伸手解开了周胤的围裙，摘下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点了根烟就往厨房走，“吃啥，报菜名吧，我整。” 陈凛在厨房锅铲都要抡冒烟了，一扭头，周胤斜倚在门框边上，也不说话，也不干啥，连烟都没抽，就是干巴巴地看着。 “你能不能正常点，你老跟着我干什么，你就不能去坐会，躺会，上会网？” “不要，我们分开太久了，我要跟你在一块！” “也就十五天，让你说的跟过了半辈子一样。”陈凛心不在焉地关了火，将最后一个菜盛了出来，“好了，收工。” 吃饭的时候，陈凛冷不丁问了一句：“哎，周胤，你，你不是要去留学吗？什么时候走” 周胤垂眸笑了笑，夹起一块小排骨放进陈凛的碗里，“不去了，我没考语言啊，还去什么。” “啊？”陈凛有些震惊，“不，你去哈市不是。” “是啊，但是我看到你了，那一瞬间我就不想走了，然后我就没考。”周胤说的毫不在意，扒了两口饭，想了想，“我休学的资料还能撤，改明我打个电话，开学了再回去呗。” 陈凛重重放下碗，特别认真，“为什么啊？你留下，你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不知道，大不了我再多浪费一年读预科，总能有学上的。” “周胤。” 陈凛忽然有些烦躁。他从没想过，周胤能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竟然拿自己的前程压在感情上，这太不理智了，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了。 “怎么了，拉拉个脸，难看死了。”周胤边吃饭，瞄了陈凛一眼。 “还他妈吃什么，你要气死我才满意是不是？” “不是，我又怎么气你了，我留下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俄语水平，我去留学不是找罪受吗。”周胤也有些火大，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怎么跟我爸妈一样啊！” “我真是跟你说不通。”陈凛起身离桌，回了卧室一把甩上了门。 他坐在电脑前静了很久，之后开机在网上搜索着最近场次的语言考试排期，最近的一场是下个月出头，到时候无论如何也得让周胤去考。
第80章 我想戴右手 陈凛拉开门，听到厨房源源不断的水声，他快走两步，就看到周胤自己在厨房默默刷碗。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点心疼，从后面环着周胤的腰，用脑袋轻轻蹭了蹭。 “下一场考试我陪你去，好不好？”陈凛说。 周胤手上的动作没停，也没应答，也没拒绝。 “说话。” “不想说，我在生气。”周胤声音有些闷。 “我还生气呢，你为什么不去参加考试？你爸妈给你铺的现成的路你不走，你要干啥啊，就跟在我屁股后头？” “不行吗？” “周胤，你成熟一点，没有人能一直陪着你，包括我。”陈凛说着，把周胤拽了回来，面对面看着周胤的眼睛，认真说，“我希望我的爱人自由，我也希望我的爱人变得更好，我唯独不希望以爱之名把我的爱人拴在身边。” “我，但是我真不想去，我当时松口……哎呀，总之我想通了，我不要留学，我高三开学了肯定认真学，我要留下上大学。” “可是你留下，我们也不见得在一个城市读书啊，这跟你去留学了有什么区别？” “但，在国内我想见你的话，还是很快的啊。要是出国了，我妈是想把我送到欧洲那半拉去，我回来得飞国际机机场，然后再转机，好麻烦。” “那我努努力往北京考，你从莫斯科飞北京不是直达吗？” “你知道要几个小时吗？八个小时！如果你有什么事，我赶回来你都凉了你知不知道？” 看着周胤一本正经，陈凛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啊，我一个大老爷们，文能报警，武能抡刀，我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你在才行的？” “你确定？”周胤挑了挑眉，伸手搂住了陈凛的腰，用力将他拽向自己，埋头凑在陈凛耳畔小声说了两个字。 听完，陈凛瞬间红温，扭头看着周胤沉默许久，要笑不笑的样子，憋了好半天也只憋出来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拳头。 “你他妈的，你好恶俗啊，咱俩死了还能上天堂了吗？” “难道我说的不对？”周胤捏着陈凛的下颌晃了晃，“还是你有找别人的想法？” “那不好说。” “我擂死你。” 当天下午，在陈凛半哄半捶的劝学方法下，俩人转移阵地去了周胤家补课。 争取在下次考试之前，能把周胤的口语补上来，起码也得达到B1的水平。即便周胤不想去留学，这点功底也不至于让他高考的时候看到俄语卷子两眼一摸黑。 陈凛的教学方法特接地气。 带着周胤从弹舌和音标开始，小学生级别的入门课程。 他躺在沙发上，歪着脑袋，手上抱着一袋子薯片。边上周胤跟小学生一样，坐的板板正正，抱着书正在从弹舌开始练。 越听，陈凛的眉头越皱。 终于，陈凛憋不住了，啧了一声，一把拽过了周胤，同时夺过了他的书，“你那舌头笨死了，来，看我。” …… “凛啊，我好累，我感觉我舌头有点抽筋了，咱们今天就学到这行不行？”周胤嘟了嘟嘴，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瞥见窗外已经黑透的天，一脸生无可恋。 “这才哪到哪啊，你小时候落下，长大再追可不费劲吗。”陈凛叹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渣，“得了，明儿啊，咱俩早点起，去书店买一套小学三年级的卷子，我领着你写啊。” “为啥是三年级的啊，我有基础，又不是一点不会。” “你连音标都整不明白，单词在你眼里可不就跟乱码一样，考试的时候更是梦到哪段写哪段了。”陈凛伸手揉了揉周胤的脑袋，“乖啊，凛哥领着你学，保你很快就能追上小学生了。” “行吧行吧。”周胤应了两声，抬头看着陈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等会我，我拿个东西！” 陈凛点了点头。 眼看着周胤一阵风似地钻进卧室，又一阵风似地跑了回来，俩手藏在背后也不知道在藏着什么东西。 “啥啊？” “猜猜。” “长生不老药啊？”陈凛笑了笑，双手踹在胸前，揣摩了一会，“戒指。” “靠！你咋猜到的。”周胤蹿上沙发，又拽着陈凛的左手，把戒指套上了无名指，咬牙道：“陈凛，我郑重警告你，这枚戒指从今天开始就焊死在你手上了，你要是敢再摘下来，我擂死你。” 陈凛憋不住笑了，伸手看了看，有些无奈：“我想戴右手。” “不行，你爱用右手扇我耳光你自己不知道啊，你真想打死我？” “怎么会呢，宝贝，哥可以为你改。” “不抽我了？” “我用左手。” “你大爷！” 自从这天开始，陈凛上午去周胤家劝学，监工似地盯着他学俄语，下午去棋牌室看望每一位能帮他告白仪式添砖加瓦的麻友，一口气陪他们八圈，基本都是披星戴月才回家。 终于，在年二九那天，周胤憋不住了。 陈凛推着小车，边上周胤依旧是一身黑压压，连带着脸色也阴沉沉的。俩人在超市里逛着，车里已经攒了不少东西了。 “周胤，买两条红围脖吗？”陈凛捏了捏货架上挂着的围巾，红彤彤的颜色，上面还用机器绣了小猴子的图案。 “陈凛，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周胤不情愿地从货架上取下两条围巾，对着陈凛比划着，又顺手扔进了购物车。 “没有啊，我有啥能瞒着你的。”陈凛说。 “那你这几天，每天中午都是陪我吃完饭就走，你都去干嘛了？”周胤问。 “回家啊。”陈凛不太想让周胤知道，自己去棋牌室看望麻友，只能扯谎这么说了。他赶忙转变话题，抓紧了推车的把手，蓄力就要往前冲，“前边抢啥呢，咱俩赶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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