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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你他妈哑巴了？”汤白鹭拧了拧眉，扬手直接将手机扔了出去，砸在周胤的脑袋上。 “我原本以为，你俩只是关系好点，比跟那几个狐朋狗友好点。我还想，我儿子终于有个正经朋友了。可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周胤表情有些僵，埋头看了一眼手机，陈凛最新发的消息是：“不吃了，想你了，我现在穿外套过去找你！” 他死死攥着手机，看着汤白鹭愣了一下，认真点头。 “对，没错，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喜欢他，并且我要跟他谈恋爱，我……” “砰——！” 汤白鹭抡起椅子，重重砸在了周胤肩头，椅子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巨响，震得隔壁打电话的周建雄都听到了动静，在门口敲了敲门。 “怎么了？” 汤白鹭看了周胤一眼，见他还杵在原地，一副犟种的样子，回应道：“没事，我们两个有点话要聊，你忙你的吧。” 等门外的脚步消失，汤白鹭恨铁不成钢地开口：“周胤，你妈我做梦都想不到，我能生出你这么个东西！早知道这样，我当年还不如掐死你算了。” 周胤没什么表情，死攥着手机。 “我说你怎么最近翻来覆去的，一会要留学，一会不要留学，感情答案在他身上啊！”汤白鹭满脸怒火，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你他妈，你他妈竟然喜欢一个男的，还能为了一个男的不去留学，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我看你是昏了头，发了疯，你简直让我……” 汤白鹭说的有些头晕，扶着边上的柜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你让我搞不懂你了！周胤，你老老实实跟我讲，你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只是好奇？你以后还是会谈女朋友，结婚生子对不对？” 汤白鹭越往后说，声音越颤抖，她死死抓着周胤的胳膊，红着眼眶去看周胤的脸。 周胤别开视线，平静道：“不会，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他。我不会跟任何女人结婚，我们更不可能有孩子。” 汤白鹭眼眶里的泪还是滚落下来，她扬手指着周胤，手指都在颤抖，“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别说你们能不能走到以后，就算是，那你又知不知道，你们这种连婚姻这样最基本的保障都没有，你拿什么保护你自己！他成绩好，以后读了好大学，大好的人生路要走，你呢！你告诉我，你呢？” 周胤摇了摇头，“妈，我已经长大了，我会为我每一个选择负责。他喜欢我一天，我就跟他在一起一天，他讨厌我了，我会强留他在我身边。至于你说的什么人生路，我烂命一条活不了就不活了。” 汤白鹭看着周胤，只觉得这个孩子太陌生了，扬手就是两个耳光，“从小到大，你过的怎么不比别人强？烂命一条？你也说得出口！” “不是吗？你把我生下来之后，你管过我几年？你不是丢下我一走了之，让我像狗一样守在这栋房子里？” 周胤越说，嘴唇越抖，死死攥着拳头，盯着汤白鹭那张和他八分相似的脸，恶狠狠道：“现在我长大了，你要回来认便宜儿子了，管我上学，管我谈恋爱，你不觉得更离谱的是你吗？最没资格管我的人就是你了！” “周胤。” 周胤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搓了搓脸颊，拎起一旁的纸袋子，“我赶时间出门。至于我和陈凛的事情，你想跟我爸说就说，不想说就自己消化。” “周胤！” 夜幕下，单元门口，陈凛缩成一团蹲在台阶上抽烟。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头瞄了一眼，周胤耷拉个脑袋，估计又是跟家里闹别扭了。 “怎么了，大宝贝，拉拉个脸。”陈凛扔了烟头，顺势起身。 “没事，就是跟我妈吵了一架呗。”周胤强挤出一丝笑，尽量不让陈凛看出他的异常，垂眸盯着手上拽着的手提袋，“不算大事，我消化消化就好了。” 陈凛狐疑地看了周胤一眼，见他没有主动说的想法，也没打算往深处问。 这年头，谁还没点糟心到极点的事了。 他伸手在周胤脸上揉了揉，“开心点，大过年的。” “好。”周胤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你那爪子凉的没有人的温度了，赶紧把手套戴上，等会给你冻坏了。” 俩人一路往钢厂方向溜达着，钢厂离家属院不远，自行车约莫七八分钟就能到，但他俩这老头遛弯的速度，硬是走了十来分钟才到地方。 钢厂后边有个废弃办公区和仓库。 这地方是周胤他们几个以前的秘密据点，仓库里面除了两辆报废的皮卡，还有一套会客室淘汰的沙发。平常暖和的时候，周胤他们几个没少在这喝酒打牌顺带烤点肉。 陈凛跟在周胤身后进了门，在角落里翻找出来了两箱烟花，防雨布一掀开，好大一股烟，漫天飘着的尘土，刺得陈凛不断打着喷嚏。 …… “砰砰——！” 烟花不断在夜幕中炸开。 寒风簌簌刮着，陈凛跟周胤揣着手，肩并肩看着地上的烟花座，又盯着每一个飞上天空的光球，烟花炸开时的绚丽色彩映照在他们的瞳孔中。 “就两箱吧，没别的了吧？”陈凛吸了吸鼻子，扬手将指尖的烟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套，“我跟你说啊，这活动以后别喊我了，冷呵呵的，还挺无聊。” 周胤有些心不在焉，“没了，就这些了。你不爱放，以后我们就不放了。” 陈凛有些意外，“不是吧，这都出来多大会了，还蔫了吧唧的？是不是除了挨骂，还没吃饱啊？”他边说着，从兜里掏出了小包装的牛肉干，“哎，这个特好吃，你尝尝。” 周胤接过了牛肉干，顺手揣进兜里，“暂时不想吃。那啥，我给你带了东西，你猜猜是什么？” 俩人一边说话，转身往后面的仓库走去。 “猜不到。”陈凛摇了摇头，伸手挽着周胤的右胳膊轻轻晃了晃，“不想猜，揭秘吧。” 先前，汤白鹭抡起椅子砸的就是周胤的右肩，陈凛这会即便是没用劲，周胤还是吃痛闷哼一声。 他生怕被陈凛看出异常，勉强挤出一丝笑，“傻逼，我觉得让你猜你也猜不出来，自己看吧。” 陈凛接过了周胤带来的手提袋。
第87章 可能，是跟对象出去了？ 陈凛从里面拎出来一件羊毛衫。 藏青的颜色，熟悉的手感。 陈凛揉了揉，再抬头看周胤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衣服上的味道有他常用的香薰味，还有周胤身上的那股木头味。 “这是我那件？” 陈凛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周胤点了点头，跨坐在陈凛的腿上，埋头在他的颈窝处，闻了闻陈凛身上那股能让他安心的橙花味。 “昂，我给你补好了，你看看是不是没有痕迹？” “太居家了，胤公主。补毛衣这手艺，您啥时候学的？”陈凛伸手揉了揉周胤的头发，抱着他的腰摇晃了两下，又凑到周胤耳边笑吟吟开口：“看在你送了我年礼的面子上，初六，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散散心？” “去哪？” “初六送穷鬼啊，咱俩可不得卷铺盖走吗？” “咱俩也没到穷鬼的程度吧。” “不是吗？两个穷高中生，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离了家里供养，咱俩离出门要饭只差一步，如果这还不能算是穷鬼，那穷鬼的门槛还挺高。” “也是。”周胤埋头在陈凛的肩头蹭了蹭，好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像是睡着了一样，憋了好久，只是再嗯了一声。 在晚上十点半之前，俩人散步似地回了家属院。 第二天就是初一。 家属院里所有人起的都很早，楼下噼里啪啦的鞭炮，从早上五点来钟就叮呤咣啷放个不停。三栋放完了九栋放，九栋放完了后面十二栋又开始放，直到将近八点才勉强熄火。 陈凛站在镜柜前，看着自己飞天的头发，刚想开水龙头，边上陈兆合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直接把水龙头给关上了。 “今天不能洗头！” “爸，你真迷信啊。” 陈凛有些无奈，转而拿起了梳子，就着啫喱喷雾跟发泥，梳了个三七分的松散背头，起码该飞的头发飞，不该飞的头发得压下去。 “凛凛，穿衣服吧，爸领你出门拜年去啊？”陈兆合笑了笑，“老周家你汤阿姨，那天不是还给你红包了吗，咱们去趟他们家。” “去周胤家啊？”陈凛不由得有些心虚。 要是搁在以前吧，上门拜年也没啥，可现在，一想到要去周胤家见他爸妈，陈凛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别扭。 “别愣着了，头发都梳好了，不出门不是白瞎了，快点吧，大儿子。”陈兆合嘟嘟囔囔，声音逐渐远去，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要出门的衣服，崭新锃亮，派头十足。 陈凛极不情愿地跟着陈兆合大包小包地出了门。 “爸，我能不能不去啊。”陈凛进单元门之前，试探性询问。 “你这孩子，怎么越活越回旋了，你汤阿姨多少年没回来了，这次又给了你红包，我不得领着你上门一趟啊。”陈兆合数落着陈凛，两步上了楼梯，砰砰敲响了周家的大门。 “吱嘎——！” 开门的是汤白鹭。 她见是陈兆合，又偏头看了一眼陈凛，愣神片刻笑着将二人迎进家门。 “大陈，你儿子真是越大越精神了啊，小模样长得真带劲。快进来坐，正好老周不在，我自己一人还寻思着无聊呢，你俩就来了。”汤白鹭拿出了往常的健谈范，边说话，又去厨房，“多坐会啊！我从南方带过来的茶叶，你俩尝尝。” 陈兆合应了一声。 陈凛看着汤白鹭在厨房忙活的影子，扭头看了一眼周胤卧室的方向。 汤白鹭这话。 她自己在家？那周胤呢？大年初一不在家能去哪？难不成也是被他爸带着出门拜年了？ 陈凛边想着，拿起手机给周胤发了短信。 【陈凛】：醒了吗？ 【胤公主】：嗯，在玩电脑。 【陈凛】：哦，没跟你爸去拜年啊？ 【胤公主】：没啥可拜的啊，我有这会功夫不如在家睡会觉了，咋得啦，想我了？ 【陈凛】：没事问问你，不说了，我跟我爸在外面拜年了，总玩手机不好。 【胤公主】：知道啦。 放下手机后，陈凛眯了眯眼，怎么也想不出来周胤到底去哪里了。如果是跟他爸一起出门的，怎么会扯谎说自己在家呢。 “汤阿姨，周胤不在家吗？”陈凛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汤白鹭笑了笑，看向陈凛的眼眸中晃过一瞬意味深长，接着她又道，“我们周胤啊，打小就跟野孩子一样，昨晚没回来，可能，是跟对象出去了？我也不好说，我也管不了。”说罢，汤白鹭叹了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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