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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逾白居高临下看着他,缓缓问:“刚刚我亲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江逸面色微红,磕磕巴巴地说:“以前不是没亲过,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他明亮的眼眸眨了眨,“看情况,如果很困扰我,我会告诉你。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我误会你了,你没有像我想的那样,会找别人,或者跟别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谢逾白当时只是气话,那些话总归不好听。 江逸惊讶于他的道歉,态度挺真诚的,“我接受你的道歉。虽然我有边界感缺失的问题,没像你理解的那样,不是乱来的人。” 谢逾白调整呼吸,他从小到大一向没觉得自己有错,这次真的错了,“你想专注学习和高考,让我帮你。” “你确定跟我频繁接触对你没有坏处吗?那样你更不容易收回你的感情。” 谢逾白看着他无辜澄净的眼神,倏然笑了,自嘲地说:“我早就收不回来了,江逸,如果能收回来,我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情圣的话,江逸似懂非懂。 “让我帮你,接下来的日子对你好一点,帮你多一点。” 江逸心中有担忧,隐隐觉得不妥,对上谢逾白黑漆漆的眼睛,不忍心再拒绝他,“行吧,试试看。” * 江逸打省篮球赛半决赛,这场球对申请东大是重中之重。他拼得狠,攻防两端都透着股劲,得分板上的数字一路往上跳。 比赛剩十五分钟,对方拦不住江逸的进攻,开始明里暗里犯规。 对方队长瞅准机会再犯规,在江逸起跳投三分的瞬间,胳膊猛地往他腰上一撞,江逸失衡摔在地上,落地时脚踝狠狠拧了一下,冷汗浸透了球衣后背。 队友慌忙把他架到休息室,江逸坐在长凳上,疼得眉心紧拧。 医生蹲下来检查,手指刚碰到脚踝,他就往回抽了抽。简单包扎完,医生直起身:“同学,你绝对不能再上场,等结束立刻去医院做详细检查,不然可能留后遗症,以后再也没办法打篮球。” 谢逾白全程缄默,站在旁边手握成拳。 医生开始包扎,谢逾白扶着江逸胳膊的手收紧,喉结滚得厉害,眼里的血丝看得人发慌。 医生一走,他抓过冰袋,没顾地上的灰,“咚”一声半跪下去,冰袋贴着江逸脚踝,指腹在发抖。 江逸看着他发顶,又看了看地上的尘土飞扬:“地上脏,你过来坐,我脚抬上来。” 谢逾白一动没动,冰袋往脚踝贴了贴:“你抬着累,这样没事。” 江逸声音有些哑:“你没必要这样,我还能动,应该没什么事,你别听医生的,他太夸张了。我打球这么多年大伤小伤没少经历,我能承受。” “我承受不了!”谢逾白音量升高,他眼里弥漫着痛苦,嘴唇发紫,“我坐在看台上,看到你摔倒的那一刻,感觉自己……”要死了。 “你冷静一点,我真没事。”江逸被他眼睛里的痛苦惊到了,放低声音:“五分钟以后,我还得上场。” 谢逾白豁然抬头,脸上的淡定一扫而空,声音失控:“医生的话你当耳旁风?再上场,脚废了怎么办?” 江逸喘了口气,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们现在只领先八分,我不在队友顶不住。” “那你也不能拿命赌!”谢逾白的声音发紧,“你的脚远比一场球重要一百倍!” 江逸低头看着缠满纱布的脚踝:“对我来说,这不止是一场球。打了这么多年,等这个收尾,我想上东大,赢得这场比赛是硬条件,我不能现在放弃。” “你不上场,也可能会赢。” 江逸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眼中恳切:“我要的不是可能,是一定。” 谢逾白脸色惨白,“为这些,你要忍着疼往场上冲?万一他们再针对你,再摔倒受伤怎么办?” 江逸指腹蹭过他汗湿的鬓角:“我想要的东西,就要这么拼。我不像你有天赋,很多东西轻轻松松就能拿到。” 他语气放柔,“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好,帮我把纱布再缠紧点,好不好?” 谢逾白没动,半跪着看他,眼瞳波光变换。 江逸手心贴上谢逾白的侧脸:“你会帮我,支持我,对不对?你相信我。” 谢逾白咬着牙,把纱布一圈圈缠紧。 江逸扶着长凳扶手站起来,右脚刚落地晃了晃,脚踝传来钻心的疼。 他没吭声,逆着光一步一颠地往休息室门口挪,后背绷得笔直。 谢逾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脏被攥紧,这个画面震撼了他很久。 他不敢去球场看,垂着头坐在江逸坐过的地方,一分一秒地等待,听到球场内的呼喊声,对他来说像凌迟一般,无比难受。 他拨通电话:“是我,去查一下这个篮球队,教练和队长,找到他们的弱点,给你三天时间。” 伤害江逸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是他生命中最长的十分钟,比赛的结果是江逸的球队赢了3分。 比赛最后一分钟,谁也不知道江逸如何做到的,在脚受伤的情况下,投出了三分球,敲定了比赛的最终结果。 这么多年,谢逾白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江逸,因为他的脸?因为四年前在他最灰暗的时候,江逸恰好出现?此时此刻,他无比确定这个答案,是江逸旺盛的生命力,很顽强,每次看到他很有活力,充满了力量。 江逸身上的这个特质牢牢吸引着谢逾白。因为他缺少活力,没有生活的动力,至此,他日复一日活着的信念,是明天还可以看到那个人。 日复一日的关注,逐渐变成刻骨铭心的迷恋。卑微的,求而不得的,酸涩的,所有的这些感受不好受,甚至痛苦,却是真实存在的。 偶然间那人的一个笑容,足够他回味一整天。 江逸被队友扶了回来,队友重回赛场等待领奖。 谢逾白把人接过来小心放在长椅上,脱下他的鞋,纱布被汗水染湿了。 “有汗,去医院处理。”江逸用手挡了一下,不想让谢逾白看。 谢逾白木然地跪坐在地上,一圈一圈揭开绷带,看到脚踝的那一刻,他心如刀割呼吸困难。 谢逾白从包里翻出备用的碘伏和纱布,用干净的棉球蘸了水,擦去江逸脚踝上的汗渍,碰到红肿处时,江逸一声轻嘶,他的手立刻顿住。 他屏住呼吸,指腹悬在半空停了停,才敢按上去。江逸的脚踝肿得老高,青紫色漫过骨头,脚背泛着不正常的红,每碰一下,谢逾白的眉峰就蹙紧一分。 一圈圈绕上纱布,力道松了怕固定不住,紧了怕江逸疼,指腹反复碾过绷带边缘,确认不会滑脱。 中途江逸疼得绷紧了脚背,他立刻停手,眼里蒙着层湿意,哑声问:“很疼,是不是?” 江逸唇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不怎么疼,没事,你继续。” 他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谢逾白手指勾住江逸篮球服的领口,掀起下衣襟往上褪。湿透的布料贴着脊背,摩擦发痒。 谢逾白将羽绒服展开,小心地披在他肩上。 江逸:“我去洗个澡。一身汗,难闻得很。” “不难闻。”他眼里映着江逸的脸,“你脚不能沾水,等去医院看完,回家我给你洗。” “我先帮你把汗擦一擦。”他拿起干净的毛巾,先擦了擦江逸额角的汗。毛巾擦过锁骨时,谢逾白的动作很轻柔,到了腹肌处,指腹跟着毛巾一起压下去,江逸发出一声极轻的喘,酥麻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绷紧了腰。 “我自己能……”江逸的话卡在喉咙里,谢逾白的毛巾又擦过肋骨,他脸热心颤,“行了,别擦了,穿衣服。” 谢逾白拿起运动裤往他腿上套。碰到江逸膝盖时,江逸蜷了一下,他停住,等江逸放松了才继续,布料往上提。 他蹲下身系裤带,顺势抱住江逸的腰,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声音发紧,嗓音里压不住的心疼:“江逸,我……” “我知道。” 谢逾白没再说话,弯腰将他打横抱起。 江逸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锁骨处的汗味,清冽的气息,竟不觉得难闻。 到了医院,医生看过片子。 医生说:“骨头没事,但韧带肌肉严重拉伤,需要休养至少一周。” 医生的话像块石头砸在谢逾白心上,他攥着江逸的手,“今晚跟我回家,让我照顾你。” “我去二姨家住。”江逸抽回手,“她刚说一会儿来接我。” 谢逾白将他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出奇,呼吸烫在江逸颈窝:“跟我走。” 江逸推了推他,没推开,“你知道的,我们这样频繁接触不合适。” “我会注意分寸。”谢逾白的声音恳求,“这几天,你脚不方便,让我照顾你,不然我不放心,你脚踝如果养不好,是一辈子的大事。” 江逸看着他眼里真切的心疼,一副要碎掉的样子。 江逸叹了口气:“谢逾白,你这样有意思吗?被另一个人操控情绪,为别人付出忍受痛苦,你图什么?” “我只想照顾你,陪着你,谁也无法改变。图自己心里舒坦。” 江逸沉默了会儿,眼神清明,喃喃低语:“大少爷,你活得真随心所欲。我可以让你如愿,让你照顾我,但有条件。” 谢逾白笑容苦涩:“你说,我从来没真正拒绝过你。” “你拒绝的还少?”江逸扬眉,语气沉了些,“第一,两天后的物理竞赛,我要你参加。” 谢逾白望着他,几秒后点头:“好。” “第二,别管我交朋友,我见谁少来管我。” 他又点头。 “第三,”江逸目光扫过他之前受伤的手指,“不要再因为我,因为任何事伤害自己,上次用拳头砸玻璃的事,绝对不可以再发生。” 谢逾白用手砸衣柜玻璃的行为,对江逸来说是零容忍的行为。 谢逾白凝视江逸的脸看了很久,低声应道:“我全答应你。” 江逸澄澈剔透的眼眸在他脸上打转儿,拉着他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捏了下,“你怎么这么好欺负?我很渣你知不知道?巴巴的送上门?” 谢逾白的眼神缠缠绵绵,百转柔肠,“你渣我,虐我,没关系,我不想看你受伤。”
第32章 江逸看着外面的喷泉, 忙碌的工人,别墅灯火通明。谢逾白自然而然地手臂穿过他的膝盖弯想要抱他,江逸按住他的手:“别抱我, 扶着我,我单脚跳进去,这么多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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