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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台之前，我查了一下。”郁宁眼尾弯了弯，继续道，“自然界本来是没有蓝玫瑰的——玫瑰基因天然无法生成蓝色，直到科学家通过现代科技改造基因，才让它从传说走进现实。所以，蓝玫瑰的花语是：梦想成真、奇迹降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稳稳落在那个顶着橘粉发色、身着暗紫礼服的青年身上。 “徐星沅，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假如我没有和你重逢，假如没有你的帮助，我能不能过得像现在一样幸福？”郁宁顿了顿， “我思来想去，答案是肯定的。” “——或许要晚一些，或许没有现在这样富足，但我知道，就像从前无数次拼命从泥潭中挣扎出来一样，靠我自己，我也迟早会抵达我想要的未来。” 一旁的大屏幕上，徐星沅眉头微敛，像在沉思。但当意识到自己正被全场注视时，他立刻深深点头，边鼓掌边回望台上—— 这既是他对郁宁的支持，也是真心这样认为： 因为郁宁有天赋、有能力，也有改变生活的决心，当初一时受阻，也只是困于身体旧伤和外在的威逼。他的脸只是让他对于公众领域得天独厚，但只要充分发挥才能，进入其他领域也一样能越过越好、光芒四溢。 只是…… 徐星沅拊掌的速度不自觉变慢，抿了下唇。 “……只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不是就无关紧要了？” 郁宁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能听见他的心声似的，紧接着说道， “不，不是的……于我而言，你就像一个奇迹。” “是你，让我在人生按部就班的轨道之外，看见了星辉流转。许多我曾以为必须一个‘熬一熬’、‘撑一撑’的黑暗时刻，那些我曾必须咬紧牙关孤身穿越的长夜，都因为有你的理解、支持和托底，变得……温柔而值得回味。” “因为我相信自己，所以我知道努力终有回报、天道酬勤；因为有你，我才知道这个理性运转的世界之下，真的存在从天而降的奇迹。” “我会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你，如同爱上世界本身。” 郁宁深吸一口气，举起奖杯，重新看向全场，一双黑眸像被月光轻抚的湖面，淬着细碎潋滟的水光， “这个奖项，是对我过去的肯定，更是对未来的期许。我会怀着新人的热忱与谦卑，继续向前——”他深深鞠下一躬， “前路漫漫，请多指教。” * 绿叶的间隙像无数细小的棱镜，将阳光分解成在地面不断变形的图案，时而像散落的囚笼，时而像挣扎的飞鸟。 七岁的郁宁爬到树梢，用一块石头用力砸碎了对面的天窗。 “圆圆，圆圆，你没事吧？”他拽着阁楼外墙的爬山虎，急切地朝里面探着身子。 他其实也没记住小伙伴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只记得最后有个“圆”字，就一直这么叫了。 “……你小点声！”阁楼里终于传来一道稚嫩回应，“我爸妈今天虽然不在，保姆都还在楼下呢！” 那道声音嘴上虽然在抱怨，却很快从阁楼里伸出一双雪白的胳臂来，“你慢点。” 郁宁就着他费力的托举，终于从树上爬进阁楼小房间，只是踩到地面时没注意，一不小心踩了“圆圆”的衣摆，两个小孩儿一齐摔到床上。 “小少爷，您没事吧？”楼下的佣人听到接二连三的动静，坐不住上来敲门。 “圆圆”早把门反锁了，答得气定神闲：“没事，刚才有只鸟撞到窗户了！” 佣人也早得过交代，除非必要，不用多和里头这位交流，听着他中气十足的回应，也懒得多花心思，很快便下了楼。 “圆圆，你的窗户碎了，晚上如果下雨了怎么办？”郁宁躺在床上，忧心忡忡地小声问。 “没关系啊。”“圆圆”双手背在脑后，大大咧咧地说，“下雨了我就喊人，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帮我补上的，谁让他们最怕我生病啦——” 说着“最怕我生病”，小少年淡色眼瞳里，闪动的却是讽刺而微冷的光。 气氛小小沉默了会儿。 “你不要难过。”郁宁翻了个身，摸摸“圆圆”软软的脸蛋，认真说，“‘他们’就两个人，你这么好，等你长大了，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比‘两个’多得多。” 他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被“圆圆”攥住了，他轻声问：“你也会喜欢我吗？” “当然啦。”郁宁想都不想，“昨天那个‘琪琪’又冤枉我，明明是他打碎的花瓶，他非说是我……妈妈也不相信我，真的好讨厌。跟他们比，我肯定喜欢你！” “……要是不和他们比呢？”“圆圆”撑起身体看他，因为背光的关系，他漂亮的眼睛此刻像蒙上了一层灰翳，“要是跟全世界比呢？你会全世界最喜欢我吗？” “全世界……”郁宁有些发懵地喃喃：在他小小的脑袋里，还不确定“全世界”究竟包括着多少人与事。 “……算了。”“圆圆”也看出了他的为难，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只凑过来抱住郁宁的小小身躯，说， “反正如果别人都不对你好，只有我对你好，那你一定会最喜欢我。如果大家都对你好……那你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郁宁眨了眨眼睛。 下午阳光失去了玻璃的阻截，像一根根毛茸茸的光柱投进阁楼。尘埃在暖光中浮沉，仿佛一场金色的雪。 他笨拙地学着“圆圆”的样子，也搂住他的后背，拍了拍：“我也对你好……我们都要过得很幸福。” …… 郁宁倏然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 周围数排沙发如同岛屿般散落，对面巨幕上仍上演着一部枪林弹雨的商业大片，“突突突哒哒哒”的声响也没能拦住观众们的睡意。每座沙发侧边都亮着一盏光线微弱的阅读灯，借着淡淡光线，他看清了盖在身上的米色羊毛毯，还有身侧男人的雪白浴袍…… 视线往上，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干嘛，你偷亲我啊？”郁宁刚醒，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他直起身，下意识揉了揉后腰：靠在徐星沅身上睡了不知多久，维持一个姿势的肌肉有些泛酸。 “我检查一下你是不是被蒸汽熏晕过去了，”徐星沅嘴上硬，手上还是乖乖绕过来，隔着浴袍替郁宁轻轻揉腰，“明明刚才惨叫的是我，怎么你睡这么沉。” ——他们终于结束了年度嘉年华的所有行程，正赶上元旦假期，飞来S市度假中。 郁宁算个土生土长的S市人，灵光一闪想让徐星沅体验一番当地特色，做攻略时便死活要求他把“S市最大最豪华洗浴中心”给加上了。 徐星沅当年虽然短暂地在S市住过一段时间，却从未体验过“搓澡”这项北方特色，刚开始知道要光|溜溜被大叔搓的时候简直羞愤欲死，愣是要郁宁守在旁边、替他掩护关键部位，才肯含泪赶鸭子上架。 轮到郁宁被搓的时候，徐星沅更是因为预料不到师傅的手法而惨叫不停：“师傅不要那么用力！”“师傅不要碰那里啊！”“师傅你怎么可以拎起来——”…… 郁宁都受不了了，一巴掌糊在他脸上，事后又多给两位搓澡大爷小费，才拽着徐星沅、裹紧浴袍逃到影音区。 没想到两人窝在沙发里看了会儿电影，自己竟会睡得那么沉。 还梦到了那段被他丢失的记忆——原来他们的相遇还要追溯到更久之前。他七岁时到A市认亲，就已经和徐星沅做过一次好朋友了。 “我做了个梦，”郁宁轻声说，“梦到很久以前的事。” “什么梦？”徐星沅好奇凑近，眸子里亮得像漾着星星。 “……一时也说不清，等晚上回酒店了给你讲。”无论如何，这一觉睡得确实舒服，郁宁伸了个懒腰，拿过手机一看， “啊，七点了，咱们快走，吃个饭还能赶上看烟花。” 为了吸引游客，S市在元旦假期连放五天烟花，今晚恰是最后一场。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在寒风中升腾着甜蜜的白雾，路灯明亮，在地面拉伸出流动的、长长短短的人影。街道两旁的店面节日气息满满，橱窗贴圣诞、元旦、乃至于春节装饰的都有，汇成一片暖融融的红。 郁宁裹紧大衣——太久没回来，在温暖的C城待久了，他低估了S市冬天寒风的威力，穿得有点儿少了。包括鞋子，也是C城过冬常穿的薄底加绒靴子，没想到在S市完全不够看，在街上走了半小时就觉得脚下冻得有些发麻。 “前面应该就是广场了，烟花八点开始，不到十分钟了，咱们快点。”郁宁一面将手里的热食袋子捧进怀里取暖，一面跺了跺脚。 徐星沅注意到他的强撑，二话不说就脱下自己的羽绒服，要给他裹上。 “你穿着吧，别脱给我……”郁宁连忙抬手推拒。 他动作异常坚决，把羽绒服推回给徐星沅以后，甚至还警觉退后一大步，四下张望—— “你嫌弃我？”徐星沅诧异又悲伤，再掺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我们还没谈上的时候你都没嫌我衣服，现在嫌了？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 “不……你是不了解S市冬天的威力，你里面就一件毛衣，再把羽绒服给我，你一会儿就冻透了知不知道？”郁宁仍未停下他的张望， “我离你远是因为我们这样太显眼了，我刚刚好像听见……” “啊啊啊啊真的是少爷和宁宁！！！” “你们快过来，我就说是他们啊啊啊——” ……郁宁这下不需要再解释了。 颤音综艺《沸腾吧！主播》录制周期很短，昨天刚刚播出第一期，网播成绩相当亮眼，热度喜人。 好消息：他们的知名度又一步扩大了。 坏消息：他们度假期间被粉丝认出来，遭到围追堵截，两个人不得不在仍结有薄冰的大街上彼此搀扶、踉踉跄跄飞奔。 好在S市城建并未大变，郁宁足够熟悉地形，拉着徐星沅七拐八拐，终于甩开人群，从小路闪进中央广场。 “咻——啪！！！” 他们气喘吁吁、满头热汗地抬头，第一枚烟花刺破寂静夜幕，在抵达天穹顶点的刹那轰然绽放。 金红色的光束如瀑布般洒落，一瞬间将天幕映照得恍如白昼。一连串清脆爆鸣声中，无数光点拖曳着尾焰升空，像一场盛大的逆向流星雨。 周围人山人海，再没人有闲心关注旁边的面孔——烟花倒映在观者仰起的、明亮的瞳孔里，仿佛天上地下同时上演着两场平行的梦。 “好漂亮啊！” 郁宁忍不住微微踮起脚，附在徐星沅耳边扬声说。 他不是第一次在S市看烟花。甚至以前要参与各大节日、开幕剪彩仪式，他看过的烟花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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