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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吓春是火山福利院一案的重要证人,也是重要从犯,后脑遭受重击后一直深度昏迷,医生早就下过病危通知。 “她伤得那么重,一直没醒过来,救不回来也是意料之中。”边朗语气冷硬,没有丝毫同情怜悯,“她害了那么多孩子,死不足惜。” “不是......不是自然死亡,”方锦锦艰难地纠正,“她是被杀害的。” “被杀害?”边朗声调陡然拔高,“操!谁他妈敢灭口关键证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方锦锦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几秒后,她带着绝望的哭腔说道:“是齐教授......”
第112章 监控画面带着略显失真的灰调,无声地记录下昨夜新阳市第一医院VIP监护病房外发生的一切。 两名执勤便衣坐在病房门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两名便衣立即警惕地站起身,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姿态立即放松了下来。 齐知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身形清癯。他走到病房门前,礼貌地与两位便衣交谈了几句,从带来的保温袋中取出两杯热饮递上。 寒暄几句,其中一名便衣为他打开了病房门。齐知舟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侧身步入病房。 大约五分钟后,病房门再度打开,齐知舟步履平稳地走了出来,神情与方才并无而致,依旧是清俊温和、无可挑剔的模样,嘴角勾起刚好的弧度,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探视。 他与两名便衣握手告别,动作自然流畅。转身离开的瞬间,他抬眸轻瞥了一眼监控。 这一瞥极其短暂,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大衣领口竖着,勾勒出齐知舟清晰的下颌线,也衬出他过分苍白的面孔。 旋即,齐知舟收回目光,继续迈步,身影从容地消失在监控范围内。 · 边朗将方锦锦传来的监控录像暂停在齐知舟抬眸望向摄像头的那个瞬间。 在那极其短暂、几乎难以捕捉的对视里,监控捕捉到齐知舟眼底毫无波澜的平静——那并非他一贯的冷静自持、内敛沉稳,而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情绪、近乎虚无的森冷。 边朗眉头紧锁,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沉缓地吐出,却无法将胸腔里那股滞涩感挤压出去。 “你是说,在他离开后,洪吓春就死了?” “是......是这样的,”方锦锦尾音颤抖,显然还无法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齐教授离开没多久,大概......大概就十几分钟,护士就来查房了,发现洪吓春的监护仪导线被拔掉了,人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而且......而且经过初步检验,洪吓春死于心率过速引发的畸形衰竭。” 心率过速? 边朗脑海中有根神经骤然一跳,他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人鱼药剂?” “现场发现了一支使用过的注射器,里面残留的就是......人鱼药剂。”方锦锦哽咽了一下,“齐教授是洪吓春绑架案的受害人,又是咱们市局长期合作的特聘顾问,和很多弟兄都认识,所以当时执勤的同事才对他没有防备,让他进去探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方锦锦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后怕道:“李局现在都气疯了,把他最宝贝的杯子都摔了,发了好大一通火......” “他人呢?”边朗打断道,嗓音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 方锦锦一时语塞:“......谁?” 边朗起身站到落地窗边,冰冷的玻璃清晰地映出他阴沉的面容和眼底难以分辨的情绪。 他手握成拳,手指关节抵着额头:“齐知舟人呢?他现在在哪里?” 方锦锦无措地说:“我们也在找他,他从医院离开后就失去了踪迹,手机关机,研究院和学校都没有......” 边朗喉结突兀地滚动了一下,一个更加荒谬的猜测隐隐浮上心头。 方锦锦小心翼翼道:“边队,还有一件事。” 边朗嗓音干涩:“不要告诉我,边策也和他一起失联了。” 电话那头,回应他的是方锦锦又一次的沉默。 “行,我知道了。”边朗重重闭了闭眼,“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边哥!”方锦锦急切地喊道:“我觉得这件事一定有隐情!你是最了解齐教授的人,他不可能做出这种杀人灭口的事情,而且他没有理由杀害洪吓春啊,这根本就不合逻辑......” 边朗打断她:“先挂了。” 也许是他嗓音里的疲惫过于明显,方锦锦没有再坚持。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出单调的机械音。 边朗伫立在窗边,久久未动。 窗外灸城的夜色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却映不进一丝光亮。他仿佛被隔绝在一个真空的罩子里,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感受不到,眼前反复闪烁着监控画面里齐知舟那双疏离、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店房间空调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这是空调系统达到设定温度时的正常现象,声音极其轻微,边朗却仿佛被惊醒了一般,浑身猛地一僵,心脏随即狠狠抽搐。 他都没有给边策办一场像样的接风宴,甚至都没有面对面地和边策说上几句话,哥哥就又要不明不白地离开他了吗? 那知舟呢?知舟为什么抛下他?说好了要等他出差回家的,他已经买好了给知舟的礼物,是一串用彩石穿成的民俗手环,他看到这串手环的第一眼,就觉得知舟一定会喜欢的。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就这样把他丢下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长的针,瞬间刺穿了边朗的心脏。 他高大的身躯猛然踉跄一下,本能地拿起手机,不顾一切地拨打齐知舟的电话。 然而无论拨出多少遍,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冰冷的“无人接听”。 边朗胸膛急促地起伏,无数恐慌而阴郁的情绪化作一双双手,狠狠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低骂了一声“操”,暴躁地高高扬起双手—— 然而,就在手机即将脱手而出摔向地面的前一秒,边朗倏地收住了力道。 不能摔,不能摔,摔坏了知舟联系不上他怎么办? 知舟小时候一直想去看极光,他已经私下打好出国审批了,他打算给知舟一个惊喜,等过完春节就请年假去。 “边二,你去过北欧吗?我前年去了,但是没有看到极光。你要带我去北欧看极光,要是看不到,我就打你!那里还有很漂亮的冰川,我一边看冰川一边打你,把你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哈哈......” 记忆里小少爷骄纵的笑语在耳边响起,边朗颓然垂下手臂。 知舟一定会回来的吧,因为再过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可以去看极光了。 残存的理智在一片混乱中挣扎着冒了个头,边朗深呼一口气,用力打开了窗户,让凛冽而新鲜的空气灌入房间。 旋即,边朗拨通了李局的号码。 “嘟——” 拨号音响起的同一时刻,呼呼的风声透过窗户灌入他的耳膜。 风声? 边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紧缩,立即挂断了通话。 他眼底重新聚焦起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洪吓春绑架齐明旭时,齐知舟在星雾山顶被迫录制的那一段“认罪”音频。 边朗将音量调到最大,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是齐知舟,齐氏制药的两位创始人,一位是我父亲,另一位是我二叔。由齐氏资助的火山福利院,打着收留流浪儿童的幌子,实际上在从事跨国人口贩卖......】 齐知舟嗓音平稳、吐字清晰,可见这段剖白在他心里演练过了多少次。 但是不对。 山顶地势开阔,事发当天风势强劲,音频里为什么没有风声?
第113章 深夜,灸城边境口岸,一辆印有国际医疗救援组织标志的厢式货车缓缓驶入通关车道。 正值检查岗轮换的时间点,两名当值的检查员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手指关节在副驾车窗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出示人员证件,还有货物通关文件。” 边策坐在副驾驶位上,神态自若。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胸前挂着ID卡和工作证。 闻言,他从容地递上三本护照、身份证明以及医疗器械跨境转运的审批函件,所有文件格式规范,公章清晰齐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检查员借着窗口灯光,低头逐一核对照片和信息,例行公事地确认:“周致其?” 边策彬彬有礼道:“是我。” “眼镜摘一下。”检查员抬头看着他。 边策从善如流地摘下眼镜,检查员仔细比对了证件照和他的样貌,确认无误。 “唐奇。”检查员念出第二个名字。 驾驶座上,穿着制服的阿奇立刻应声:“我是唐奇。” 检查员的目光随即投向车辆后座的第三个人:“边淼。” 齐知舟安静地坐在后座,车厢内昏暗的顶灯在他身上投下一片微弱的光晕,恰好照亮了他半边侧脸,皮肤冷白,轮廓隽秀,没有血色的嘴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线。 检查员因为他过分秀美的面容而愣了一下神,旋即问道:“你是不是边淼?” 齐知舟微抬眼眸,透过后视镜撞上了边策含笑的双眼。 齐知舟很快收回目光,颔首答道:“我是边淼。” 两名检查员再次核对了三人的证件信息,没有发现破绽,接着又用扫描设备对车厢进行了一次全面探测,确认除了他们三人以及申报的医疗设备外,没有藏匿其他人员或任何违禁物品。 通关程序完成,检查员利落地盖下了通行章,朝着驾驶员阿奇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栏杆抬起,厢式货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了检查站的光照范围,融入了国境线另一侧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 驶入邻国瑟米尔国境后,边策微微侧身,看着齐知舟隐在阴影中的脸颊:“知舟,不喜欢你的化名吗?” “不喜欢,”齐知舟后仰靠着椅背,合上双眼,语气平淡,“难听。” 边策轻笑出声,笑声在狭小而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不难听。‘边’是我的姓氏,‘淼’是因为有位大师给我算过,我命里缺水。” 他顿了顿,嗓音柔和得仿佛在说情话:“这个名字很好,尤其是用在你身上——让我觉得,你是完全契合我的。” 驾驶座上,阿奇握着方向盘的十指微微收紧。 齐知舟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那你怎么不给我直接起名‘边水水’。” 边策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依旧温声道:“如果你喜欢,下一本护照,我再帮你改成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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