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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回复“收到”,边朗“嗯”一声,才转头对医生说:“你刚才说什么?” 医生:“你伤得不轻,得去医院处理。” 边朗皱了皱眉,似乎觉得麻烦:“现在走不开,你先帮我随便包两下就成,这看着血淋淋的,怪吓人的。” “我先帮你简单处理,”医生为难道,“但是没有麻醉,我怕你受不了。” “没事,”边朗不以为然,伸出受伤的右手,“来吧。” 医生给边朗手臂和肩膀的伤口消了毒,撒了抗发炎药粉,用医用绷带做了包扎。 整个过程中,边朗一声痛都没有说过,只是在她撒药的时候蹙了一下眉,甚至还能有条不紊地安排抓捕工作。 处理完毕,医生佩服不已:“队长,不愧是做刑警的,你这毅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就好了?”边朗瞅了眼自己木乃伊似的右胳膊,“这和毅力没关系,我天生就耐疼,体格好。” 医生更羡慕了:“那你家这基因可太好了,遗传的?” 边朗想到了什么,笑笑说:“也不是,我有个哥,他就不耐疼,常常生病。” 医生收拾救护箱,玩笑道:“你们兄弟两个完全反着来啊,基因buff都点你身上了。我要是你哥,不得忌妒死你。” 边朗说:“他已经去世了。” 医生自觉失言,悻悻道:“啊......不好意思啊......” 边朗摆摆手:“没事。” “边队!”方锦锦此时大步走来,“这边善后有我们,你先去医院吧。” “不用,死不了。”边朗问,“从升降机摔下去的那个怎么样了?” 方锦锦汇报道:“当场死亡。” 边朗抿了抿嘴唇:“知道了,这件事我回去给李局单独汇报。” 出任务时造成嫌疑人死亡是大事,写个十份八份检查都算是轻的。方锦锦看自家队长这脸色,以为他是在担心这个,于是安慰道:“边队,你这是正当防卫,上边就算派人来查,也不会挑出差错的。” 边朗轻呼一口气,他哪里是担心这个,他只是在后怕。 就差一点点,那个人就死在齐知舟手上了。 还好不是,还好齐知舟的手没有染血。 · 想到齐知舟,边朗心头一阵刺痛,他偏头看向人群边缘的一道清瘦身影。 齐知舟站在警戒线边,眉目清冷,静静注视着远处燃烧后的废墟,眸光沉郁得仿佛要与身后满是阴霾的天穹融为一体。 方锦锦担忧地说:“边队,齐教授状态不太好,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浑身上下连点油皮都没擦破,”边朗没有受伤的一只手插在作训裤口袋里,冷硬地说,“有什么可看的?” 他在心里自问自答,确实没什么可看的,齐知舟甚至喊的都不是他的名字,他还巴巴地凑上去做什么? 方锦锦感觉到了不对劲,谨慎地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能吵架的要么是敌人,要么是情人,”边朗嘴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吵什么。” 方锦锦莫名觉得窒息,看他们队长这态度,和齐教授应该是彻底没戏了。 下一秒,齐知舟转过头来:“边朗。” 边朗半秒钟都不带犹豫的,大步朝着齐知舟走去:“叫什么叫,这时候知道叫我了?” “......”方锦锦忍不住对边朗背影比了个中指。 · 收尾工作开展得秩序井然,现场局势尽在边朗掌握,除了面前这个人。 边朗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硬梆梆地说:“什么事?” 刚才那场大火带给齐知舟的波动尚未消散,此时他脸色苍白,虚弱得仿佛一根手指就能将他推倒。 “你还好吗?”齐知舟看着边朗身上的绷带,“很疼吧?” “废话,没有麻醉直接上药,你说疼不疼?”边朗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一丝委屈,刚才擦药的时候是真没觉着疼,这会儿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疼痛,“现在知道关心我了,刚才我疼得要死要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 “抱歉,”齐知舟解释,“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齐知舟垂眸,意识到自己无法给予边朗任何承诺。 边朗冷冷注视着他:“齐知舟,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你想问我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齐知舟笑了笑,“反正该抓的人你们都抓到了,审一审就知道了。” 边朗颔首:“你本来也应该是审问对象其中之一,但你救了我,我该谢谢你。” 红蓝交替的警灯映照出齐知舟疲惫的脸颊:“那我可以走了吗?” 边朗没有说话,齐知舟将他的沉默视为默许,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边朗一把拽了回来。 边朗手劲很大,攥着齐知舟的手腕到了一辆警车后,将齐知舟按在了车身上。 齐知舟蹙眉:“还有什么事吗?” 边朗紧盯着他:“有个问题。” 齐知舟真的很累:“可以明天问吗?” “不行,”边朗几乎是咬牙切齿,“我必须立刻知道。” 齐知舟平淡地说:“你问。” 边朗虎口捏住齐知舟的下颌,视线定格在齐知舟没有血色的嘴唇上。 “小少爷,这么多年,还有谁吻过你吗?” 齐知舟一怔:“......” 他下意识的僵硬让边朗忽然心情大好,他微微垂头,手掌顺着齐知舟纤细的脖颈下移,停在了锁骨中间略微凹陷的位置。 “这儿被我弄脏了,痕迹一时半会消不掉,怎么办?” 齐知舟上半身极力后仰:“边朗,这就是你必须立刻知道的问题吗?毫无意义。” “我不这么认为。”边朗手臂向后,轻而易举地托住了齐知舟的后背,将齐知舟后弯的身体靠向自己,“对我意义重大。” 齐知舟挣扎着扭了下腰:“你放开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边朗更加贴近齐知舟,用几乎是逼迫的强势语气问,“痕迹消不掉,怎么办?” 齐知舟耳根发烫:“那就留着。” 边朗显然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留着。” “这里有很多人,”齐知舟小声说,“你先放开我。” 呼吸紧密交缠,边朗嗓音黯沉:“最后一个问题。” 即使边朗受了重伤,但齐知舟还是无法挣脱他的控制:“......你问。” 夜幕低垂,边朗的眸光极具攻击性:“我是谁。” 齐知舟愣住了:“这是什么问题?” “我是谁,”边朗呼吸有些沉重,“齐知舟,回答。” 齐知舟缓慢地眨了眨眼:“边朗,你是边朗。” 边朗的目光让齐知舟觉得危险,终于,边朗轻轻一笑:“答对了。” 齐知舟:“我先走了。” 边朗拉开车门,将齐知舟塞进了后座:“老实待着,等会儿陪我去医院。” 齐知舟蹙眉:“边朗,你在得寸进尺。” “我伤的这么重,你甩甩屁股就走人,没有这么好的事。”边朗警告地眯了眯双眼,“齐教授,你今晚出现的动机很可疑,你现在没有人身自由,请你知悉。” 齐知舟恼羞成怒地推开车门:“我不是法盲。” 边朗不躲不避,任由车门砸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嘶”地猛吸一口凉气。 “医生说我伤得很重,要做手术。我无亲无故,连一个能帮忙的都没有。”边朗颓废地垂下头,“你走吧,我不勉强你了。” 齐知舟抿了抿嘴唇:“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 “OK,你要是走了,我就发A级通缉令。”边警官愉快地关上车门,步伐矫健地离开了。 齐知舟:“......” 他是被边朗骗了吗? · 等边朗忙完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他的伤确实不轻,要是感染了,后患无穷。 林森他们好说歹说,才把沉迷公务的边队长弄上救护车。 边朗觉得自己问题不大,倒是齐知舟,在去医院的路上发起了高烧,额头烫得吓人。 车里有电子体温计,边朗给齐知舟测了测,体温已经飙到了39度6。 “怎么这么突然?”随车的医生说,“刚刚我看齐教授一直好好的,一下子烧到这么高......” 齐知舟意识不清,边朗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轻轻揉捏他的耳垂:“他小时候就总是莫名其妙的高烧。” 几乎每个月都要高热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 医生疑惑:“查过什么原因吗?” “查过,”边朗英挺的眉毛皱着,“没查出来。” 医生说:“边队长,你把齐教授放下来吧,你自己肩膀还有伤。” “没关系,让他靠着我。”边朗放低声音,“他从小就这么靠着,靠习惯了。” 医生见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自成一个结界,于是便不再说话。 · 齐知舟闭着眼,嘴里咕哝着什么。 边朗垂头:“知舟,你说什么?” 齐知舟也许在做梦,动了动嘴唇,含混不清地说:“......边二,我打你!” 边朗失笑,温柔矜持的齐教授一病倒就变回了骄纵蛮横的小少爷,在梦里也要打他。 他牵起齐知舟的一只手,在自己下巴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了,打我了。” 旋即,他将那只因为高烧而变得滚烫的手掌放到自己嘴边,在齐知舟的掌心亲了亲。 “知舟,我也不再是当年的边二了。” 小时候的边二寄人篱下,小少爷要打他罚他,他只能受着。 现在的边朗锱铢必较,齐知舟打他一下,他就要在别的地方讨回来。 齐知舟实在是烧得厉害,乌羽般的眼睫止不住颤抖:“边二,我头疼......” 边朗像小时候那样哄他:“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乖。” 齐知舟呜咽了一下,整个人蜷缩进边朗怀中。
第28章 齐知舟打小就有这毛病,莫名其妙的发高烧,一烧就是超高热,整个人烫得像熔浆。 里里外外什么检查都做过了,就是不见好。长辈担心他烧坏脑子,甚至请了玄学大师来看,家里做了一场三天三夜的大法事,最后大师得出个聊胜于无的结论:“无碍,小少爷是富贵命,娇养着就行。” 小少爷还是动不动就高烧,好在他这烧来得突然,退得也快,通常第二天就大好了。 大师有一点没说错,小少爷就是天生的富贵命,特别能折腾人,病了更是作的不行。 他发烧的时候不要别人陪,只要边朗,边朗离开一刻都不行。 小少爷能作到什么程度,他九岁那年有次烧到40度,像只小猫似的枕在边朗腿上,蔫蔫巴巴地闭着眼睛,两只拳头放在下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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