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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朗挑眉:“怎么不说话?偷着在心里算黄道吉日呢?” 齐知舟冷冰冰地说:“抱歉,我没看上你。” 边朗极其做作的哭了两声,捏着嗓子唱道:“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 齐知舟一口豆浆喷出来:“噗!” “嘶——老子这新车!”边朗操起纸巾扔给齐知舟,“赶紧擦干净!” · 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间隙,边朗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首都警大派到西南一个市局的实习生。 这孩子是边朗师弟,一个师傅带出来的,边朗对他关照颇多。加上他年纪小没经验,大事小事拿不好分寸,事事都要向边朗打报告。 “边哥边哥,我昨晚出警了,有个情况!” 边朗听他这语气就知道没大事,语气里也带上了玩笑的口吻:“你哥我休着假呢,要不是火烧眉毛的紧急情况,我把你小子毛拔了泡药酒。” 小师弟格外兴奋:“哥,我第一次正式出警耶!我队长还让我坐前排我的天,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是一种登基的感觉......” 边朗本来没耐心听他说这些废话,但余光瞥见齐知舟居然听得津津有味,于是便也没有打断,时不时漫不经心地“嗯”两声回应。 “我们抓了个江湖郎中,他说他自己有天眼,能查胎儿性别,一千五百块钱查一次。不满意还能改性别,女胎改男胎三万,不少人上当呢!”小师弟说,“他就靠这个赚了八十多万,你说离谱不?” 边朗哂笑:“这钱我也能赚,查父母性别五块一次,你爸是男的,你妈是女的,包查包准。” 小师弟在那边叽叽咕咕地分享首次出警心得,齐知舟似乎是觉得十分有趣,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边朗看他含着豆浆吸管,嘴唇微微湿润,莫名感觉口干舌燥:“给我开瓶水,渴了。” 齐知舟怀疑边朗是故意的,刚才两分多钟的红灯他不喝水,这会儿红灯刚转绿,他就渴了? 齐知舟小声说:“自己开。” 边朗“啧”一声:“开着车,没手。” 齐知舟:“那你靠边停。” 小师弟听见声音,好奇地问:“哥,你边上有人啊?” “啊,”边朗言简意赅,“有人。” 他回答的越简练,就让人越好奇。小师弟拔高了一个音调:“谁啊谁啊?你不是休假了吗?休假了还和他待在一起?你俩什么关系啊?” “我送他上班。”边朗转而悄声问齐知舟,“我师弟问我们什么关系,能说吗?怎么说合适?” 齐知舟:“......” 边朗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不愿意说,算了算了。” “我懂我懂!”小师弟一副了然于心的口吻,“我嫂子这么早上班啊?好辛苦!哥,我嫂子是干嘛的啊?” “教授。”边朗笑了笑,欲盖弥彰道,“还不是嫂子,别瞎叫。” “哇塞!”小师弟直接忽略了称呼的问题,特别捧场地呐喊,“嫂子是人民教师啊,伟大伟大,牛|逼牛|逼,甚好甚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挂了哦!”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齐知舟冷冷道:“你故意的。” 边朗瞪大双眼,努力做出天真无辜的模样:“啊?不是吧?我没有啊?我让他别乱叫,他自己误会了。” 齐知舟皱了皱眉:“少装。” “被你看出来了,”边朗嬉皮笑脸道,“我要给周围人营造一种咱俩不清白的关系,让他们都觉得我们有点儿什么,这样久而久之,你就会自然而然地不好意思再拒绝我。” 齐知舟头一回见到有人能把道德绑架说的如此清新脱俗,他简明扼要地评价:“无赖。” 边朗笑得既嚣张又狡猾,捏着嗓子唱:“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扰公子良久,公子勿怪~” 齐知舟实在听不下去,把手里剩下的小半片土司团吧团吧,粗暴地塞进了边朗嘴里。 · 边朗用林森的校友账号混迹科大已久,虽然早就知道齐教授的受欢迎程度,但亲自体验一回,还是颇受震撼。 齐知舟的选修课开在两百多人的阶梯大教室,还是最受憎恶的早八课程,依旧座无虚席,连过道都坐满了自带小马扎的学生。 边朗停好车来到教室,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稍微靠前的位置早被占光了,只剩下后排的边角位置。 他找了个空座刚坐下,方锦锦发了消息过来:“边队,齐教授的背调做好了,你要是有空给我回个电话,我有几个问题弄清楚,好给上头打请示。” 刑侦这边申请调齐知舟来做顾问,程序十分繁琐。 先前是因为人鱼药剂的案子要紧,事急从权,许多手续都简化了,现在得补上,背景调查就是其中重要一环。 边朗站起身,刚要往外走,怕自己好不容易占到的座位没了,于是把车钥匙放上去占座。 他在隔壁找了一间空着的小教室,关好门窗,联系了方锦锦。 “边队?” “是我,”边朗靠着讲台,“有什么事?” “齐教授本人没有违法违规记录,非常清白。”方锦锦欲言又止,“但是齐教授有个二叔......” “齐博仁。”边朗沉声说,“火山福利院的实际控制人。” “嗯,就是他。”方锦锦肃然道,“火山福利院出事是十年前,我记得新闻一直都说是意外失火。看了卷宗才知道,原来不是啊......” 上课铃打响,赶早八的学生们从窗外匆匆跑过,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精力和朝气。 边朗不知道多少次幻想过,如果他和齐知舟没有分开,他们也许会考同一所大学。按齐知舟的娇气,大概率不会愿意住宿舍,他们在校外租个房子,齐知舟继续使唤他。齐知舟总是赖床,如果遇上早课,他估计也和这些学生一样,急匆匆踩着点进教室,头发跑得乱糟糟,两只脚的袜子都不是同一个色。 但这一切都在十年前那场大火中付之一炬。 · 三十年前,齐家兄弟白手起家,创办了后来声名显赫的齐氏制药。 兄弟共办企业常有“能共患难,不能共享福”的问题,但齐家兄弟却格外和睦,从没传出过不和。 齐氏制药走上正轨后,哥哥齐振成退出管理一线,醉心书画创作;弟弟齐博仁是科研天才,继续投身研究,在那个年代就提出了基因改造的想法。 二十五年前,齐氏建造了火山福利院,收留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童。 当年大部分儿童福利院都面临资金匮乏的窘境,因而条件十分简陋。但火山福利院受齐氏全额资助,不管是物质待遇还是人文关怀,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许多媒体报道称颂过齐氏的善举。 渐渐的,火山福利院声名在外,接收了一些濒临倒闭的福利院儿童。 除了条件极好,火山福利院还有一项首创,那就是把许多孩子送到了国外——齐氏人脉极广,诸多海外的慈善家、企业家通过齐氏的牵线,收养火山福利院的孩子们。本来是被父母丢弃的孤儿,却被国外的有钱人收养,无异于改变了人生,在当时成为了一段佳话。 然而十年前,市局忽然接到举报,称火山福利院实际上一直在干人口倒卖的勾当。齐氏养了一批人专门干这个,把偏僻地区的孩子拐到福利院圈养,挑选身体健康的倒卖到国外,美其名曰“收养”,这也是为什么火山福利院的孩子流动得如此之快。 当时新阳正在承办一项国际性的贸易展会,齐氏正是最大的赞助商。上头怕事情闹大影响不好,于是没有大张旗鼓地查,而是私下调查。 齐氏在新阳的关系网盘根错节,怎么会不知道东窗事发,于是一场离奇大火将福利院烧成灰烬,所有证据也被一并烧毁。 齐振成——也就是齐知舟的父亲,获罪入狱八年;而齐知舟的二叔齐博仁则不知所踪。 · 听完边朗言简意赅的讲述,方锦锦问:“齐博仁死了吗?” “不知道。”边朗面沉如水,“他一直在在逃名单上,有很大可能在当年非法出境了。” 方锦锦长呼了一口气:“齐教授十年前还很小吧,家里公司没了,爸爸坐牢了,二叔疑似犯了大罪逃了,对他的打击得有多大。也不知道那时候有没有人陪着他,不敢想象要是他一个人的话,是怎么撑过来的。” 边朗沉默不语。 “对了边队,”方锦锦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也在火山福利院待过?” “不到一年。”边朗说。 方锦锦:“我好像听林森提过,你还有个双胞胎哥哥来着。” 边朗:“嗯,死了,十年前被烧死的。” 方锦锦顿了顿:“对不起啊边队,我、我不知道......” “没事。”边朗笑了笑,“都过去十年了。” 方锦锦很快转移话题:“边队,那齐教授的背调情况......不影响吧?” “如实上报。”边朗决断道。 方锦锦担忧地说:“我怕上边认为他有污点,不批怎么办?” “不可能。人鱼药剂只是个开始,背后势力的触角已经伸到新阳了。”边朗斩钉截铁地说,“他在基因研究方面国内无出其右,只有他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才不会输。” · 同一时刻,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在窗边挂断电话,长叹了一口气。 他身后的中式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微微花白的长者,面容虽然略显苍老,但仍能看得出年轻时俊逸非凡的痕迹。 男人说:“方如山说知舟被警察看得很紧,他近期没能成功接触知舟。” 被叫做“二叔”的长者正是消失了十年之久的齐博仁,他冷哼一声:“我把人鱼药剂给他,已经是为他铺路了。要不是你多此一举,非要让方如山把药给什么地下拳击场,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男人笑得温润儒雅:“您把知舟想得太简单了。我帮方如山布好了局,让知舟的那位学生做饵,原本应该万无一失,只是没想到啊......” 没想到边朗在这个时间点回到了新阳,回到了知舟身边。 “方如山这步棋不好用了,还要另想办法。”齐博仁说,“我的研究进入关键时刻,知舟是天生的基因耐受体,是最完美的基因容器,编辑酶就在他身体里,他对我很重要!” “对我也是。”男人笑着说,“二叔,我们是时候回国了。” 齐博仁眯了眯眼:“我不是你二叔。” “您是知舟的二叔,自然就是我的二叔。”男人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地欠了欠身,“知舟十三岁那年,您在我和他身上注射了共生基因。我以为那个时候开始,您就已经认可这一点了。” 齐博仁不动如山:“你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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