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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兀立刻警觉,这货分明是想套他地址。他干脆利落地拒绝,并再次警告对方别在网上发些有的没的。 商时序委屈巴巴:“……单纯秀恩爱也不可以吗?” 李兀冷静补刀:“可你之前亲口跟我说,我还跟徐宴礼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后来偷摸摸也来接近我。按这顺序,他顶多算小四,你才是那个小三。” 商时序一时语塞,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我的手段……都是光明正大的!哪像他!” 李兀刚想挂电话,商时序就又愤愤不平地嚷起来:“兀兀,江墨竹那个变态是不是强迫过你?我要阉了他!” 李兀这才注意到网上有人把江墨竹的旧账号扒了出来。 他点开一看,顿时愣住,商时序说得一点没错,江墨竹确实很早之前就对他有意思,甚至远在他自己察觉之前。 网友还挖出些更不得了的东西。李兀赶紧对商时序说了句“没有”,随即挂断电话,火速联系江墨竹让他隐藏账号内容。 江墨竹似乎还不知情,但倒很听话地照做了,只轻描淡写地说:“宝贝放心,只是一些照片而已。” 李兀其实以前从不看论坛,还是姜武通教他的。他把那段关于江墨竹“钟爱竹子绿”的解读发过去。 江墨竹回道:“宝贝,那都是我,他们不需要知道。” 李兀简直头皮发麻,他就没一个正常点的老公吗?! “你别说话了。” 江墨竹却像在感叹:“他们智商还挺高,居然能从一句话联想出那么多。” 理解句子对很多人来说很简单,但把一句话曲解出有颜色的句子,几乎是更多人的本能。 江墨竹又问:“宝贝,你现在住哪里?安全吗?需要我来保护你吗?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李兀无语:“放心,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危险的修理工。” 江墨竹低笑一声,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暗示:“或者你来我工作的地方也行。你应该……很怀念这里的柜子、桌子、镜子,还有椅子。” 李兀挂了和江墨竹的电话,转头又打给戚应淮,语气严肃地让他赶紧把社交账号上有风险的内容都藏好,免得被网友扒个底朝天。 戚应淮接起电话,声音里顿时带上委屈:“李兀!你终于肯打给我了……快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来跟你偷情!” 偷什么情? 李兀简直头疼:“……别岔开话题。你有没有什么社交账号?赶紧把不该留的东西删干净。” 戚应淮茫然:“什么社交账号?” 李兀按着太阳穴:“不管是什么,都删一删。” 戚应淮顿时不服:“凭什么我就要删?商时序和江墨竹就能往外发?网上我都看到了,你和他们是真爱,难道和我的就不是吗?” 李兀叹了口气:“……你先冷静点。要不是你一开始那么冲动,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戚应淮梗着脖子:“我不要。” 李兀懒得再劝:“那随便你好了。反正你从来不听我的话。” 戚应淮立刻软了下来,声音都低了八度:“……我听,我听还不行吗?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这就来找你。” 李兀斩钉截铁:“不行。”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不顾戚应淮在电话那头一声声“别挂”、“再聊五分钟”的哀切挽留,李兀按了挂断,世界瞬间清净。 李兀了想,觉得徐宴礼好歹是这几人里最沉稳的,应该不至于在网上留下什么把柄,便没再打电话过去。 结果临睡前,姜武通一条消息猝不及防弹出来:“没想到徐主席也有这么青涩的时候啊[吃瓜]” 李兀点开一看,竟是当年那家相亲会所官方账号发的旧照,照片里他和徐宴礼肩并肩坐着,表情拘谨又生涩,活像两个被家长押来凑对的高中生。 配文还详细描述了两人的“相识细节”,说什么李兀从进门就盯着徐主席不放,眼神那叫一个直白热烈,摆明就是要他做自己老公。 李兀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作者有话说: ------ 兀:太丢人了 有这样的老公,兀你几点回家
第19章 李兀从未拉黑过徐宴礼。毕竟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死缠烂打、步步紧逼的人。 徐宴礼甚至主动问他,是否需要联系当年的相亲会所,帮忙删掉那些突然被翻出来的旧照。 李兀反问:“会有影响吗?” 徐宴礼只平淡地答:“影响不大。” 的确。篓子早就捅出去了,难道还差这一张照片吗? 他依旧是那副冷心冷情的模样,仿佛对李兀怎样都无所谓,对这个前任一切都好商量。 可偏偏这段婚姻,他始终没有放手。 李兀能一眼看透另外三个人的心思,却唯独看不透徐宴礼。 他们相识的时候,的确都还年轻。也曾有过一段柔情蜜月的日子。 李兀刚毕业不久,初入职场,领导刁难、同事排挤都是常事,心里憋了委屈,只能一股脑倒给徐宴礼。 徐宴礼总是冷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条理清晰地道出解决方法。那些人际关系里弯弯绕绕的麻烦,李兀懒得应付的,徐宴礼都会替他一一拆解、妥善处理。 所以李兀一度非常依赖他,仿佛这世上就没有徐宴礼解决不了的事。 徐宴礼也曾眉目温存,眼底漾着柔和,修长的手指揽过李兀的腰,将人搂在怀里,低头同他耳语厮磨。 他们结婚的时候,相当冷清。甚至没有一场像样的婚礼,两人亲缘都淡薄,连一桌像样的亲戚都凑不齐,最后只给几个熟人发了喜糖,就算礼成。 但李兀那时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婚后生活也算得上和谐。因为李兀大多时候都听他的话,温顺、迁就,几乎从不反驳。 分开的时候,徐宴礼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李兀那时还太年轻,既要体面,又绷着自尊,心里总觉得结局不该如此潦草,可明明已被抛弃,却连上前质问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他自知无法在徐宴礼的仕途上提供任何助益,便觉得对方或许早有其他打算。 于是再伤心,也还是选择了放手。 偶尔李兀也会看见他独自在阳台上抽烟。身影挺拔如松,侧脸却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倦意。 徐宴礼从不会回来吐苦水。再难的事,他也只默默扛着,一字不提。 那时他们的住宅外灯火喧嚣,霓虹闪烁,可李兀却莫名觉得,徐宴礼所有的憔悴,都只沉淀在这方清冷寂静的角落里。 明明曾经那样契合,也幸福过。却正因为太过理想,反而像捧不住的流沙,怎么留都留不住。 前几天李兀偶然看到关于几年前那桩边境贸易协定泄露事件,才知徐宴礼当时竟真的写了好几封遗书。将时间线一一拉平,四年后的李兀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可无论为了什么借口将爱人推开,都是懦夫的行为。 李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徐宴礼,你就不能主动放弃吗?” 放弃什么?他没有明说。是指这场婚姻,也是指彼此之间那些未尽的纠缠。 电话那头沉默着。 李兀终究也说不出更难听的话。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徐宴礼再清楚不过。 李兀从来做不出真正伤害人的事,连生气都只会瞪人一会儿,没过多久自己就先消了气。 就是那样茫然又天真地看着人,才总会惹得人想把他牢牢占住,藏起来,谁也不给。 所以他做不来选择。因为无论如何选,似乎都会伤到另一个人。 徐宴礼想,他把这只风筝放出去几年,任它几经辗转,如今那根线终于又一次悬回他指尖,他凭什么不抓住。 于是他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无事发生:“信号不好。你刚才说什么?” 李兀握着手机,心里百般滋味翻涌,只觉得徐宴礼一定是故意的。 李兀刚要挂掉,徐宴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知道商时序为什么从来不敢公开和你结婚?为什么把你像件见不得光的秘密一样藏得严严实实?因为他心虚。他怕你只要再见我一面,就会头也不回地跟我走。” 他稍作停顿,仿佛在掂量措辞,又似在回忆某些不悦的片段:“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强迫自己屏蔽所有关于你的消息。而他告诉我,你只是出去散心了。” “李兀,我比谁都清楚,你最厌恶的就是做选择。” 他的声音忽然放软,却带着更强的掌控欲,“所以你不必选。我会亲手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都踢出局。你只需要安心地、永远待在我身边。” 李兀只觉得和这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进行真正平等的交流。 他当然看得见他们身上的闪光点,但与此同时,那些无法忽视的缺陷也如影随形。 徐宴礼那近乎专制的自大与掌控,商时序天花乱坠、从不落地的承诺,江墨竹沉郁偏执、令人窒息的占有,戚应淮那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驴脾气。 李兀甚至觉得,如果此刻能凭空消失就好了。就不必在四个人之间做出任何决定。 过了两天,姜武通终于又联系上李兀。 电话那头,李兀语气沉静地说:“我想通了。” 姜武通还以为他终于下定决心要选谁了。 谁知李兀一副大彻大悟的口吻,缓缓道:“亚当•斯密说过,凡事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无需人为干预……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非选不可啊。果然是大师。” 姜武通简直想摔电话,拖延就拖延,选择困难就选择困难,找什么哲学大师当借口! 他问:“你确定到时候听法院判决,不会后悔?” 李兀却一副彻底躺平的咸鱼语气,懒洋洋地答:“反正我刚好缺一个老公……他们四个,将就将就,也还行吧。” 姜武通忽然想起李兀曾经对那四个人的评价,爱过。都很帅。对我也都……还不错。 就这么轻描淡写几句,概括了所有过往。 楼下阿姨们的谈资终于不再围绕自己。 可才清净了没几天,这天李兀提着一袋刚买的菜慢悠悠走回楼下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商时序单手捧着一大束盛放的红玫瑰,一身昂贵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他随意拨了拨额前散落的发丝,迈着潇洒的步伐朝李兀走来,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山不见我,我便来见山。兀兀,这些天有没有想我?” 李兀下意识抬了抬脸上的墨镜,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埋头继续往前走。 商时序台词还没说话,发现人已经擦肩而过,立刻像只蜜蜂黏人地绕到李兀身侧,声音带着笑意:“兀兀,如果我说我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心灵感应,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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