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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住酒店? 但是没带身份证,而且未成年不给办理。 去叶信怀家蹭一晚? 但是他爸妈是庆中的老师,只要过去,明天准保会传到老班的耳朵里。 桑渡想了很多法子,但很快都被一一pass掉了,最后只剩一个,那就是在周惊弦家呆一宿。 周惊弦其实并没有赶人走的意思,是桑渡不好意思住在这,更何况这里只有一间能睡人的卧室。 其实沙发也行,又不是没睡过,大不了明天落个枕。 桑渡好不容易说了出来,结果周惊弦却说这个沙发被上一任住户家的猫“糟践”过…… 一阵沉默之后,最后桑渡躺在了周惊弦的床上,枕着周惊弦的枕头,盖着周惊弦的被子,还穿着他的睡衣…… 长这么大以来,桑渡还从来没和人同床共枕过,就连穿过同一条开裆裤的叶信怀都没有,躺在床上还有些不太自在。 但这种不自在也只是一会的功夫,大抵是因为笑过之后太过放松,也或许是房间清淡的冷门香味,没一会的功夫桑渡便已经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周惊弦已经起来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他一人,不知是不是错觉,桑渡仿佛闻见一股淡淡的药味。 很苦,发涩。 小时候,母亲总是吃药,桑渡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对药味特别敏感。 他睡觉不老实,总是喜欢踹被子,每天早上醒来被子总会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形式出现。可今天醒来之后,他却发现被子竟然规规矩矩地盖在自己身上。 桑渡愣了一会,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于是便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九点了,正要脱睡衣找衣服却又突然想到今天周六,学校双休,桑渡这才松了一口气。 “醒了?”周惊弦开门走了进来,看了眼床上凌乱的被子,随后又看向了桑渡:“衣服不是特别干,要不你先穿我的吧?新的。” 桑渡抓了把有些炸毛的头发,走到周惊弦身边,弯腰凑近闻了闻,片刻后,抬起头来:“你喝药了?” “喝药?什么药?” 桑渡抿了抿唇,收回了身子:“没事应该是我闻错了。”他把衣服拿了过来:“谢谢啊,衣服洗好还你。” 洗手间有一次性洗漱用品,桑渡简单洗漱过后走到客厅,打开手机,准备问一下奶奶桑广川有没有离开,可还没等他打出来几个字,门铃响了好几下。 桑渡转头看了过去,一脸懵逼,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果不其然,下一秒让他更懵的来了,门被打开,周惊弦爸妈走了进来。 第一眼,他们看见的是自己的儿子。 第二眼,看见的是穿着他们儿子衣服的桑渡。 “……叔叔阿姨好。”桑渡整个身子都跟着别扭了起来。 周惊弦父亲还微笑了一下,但他母亲只是看了一眼,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地点了点头。 “……” - 【//:那个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谢谢啊。】 桑渡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拿就出来了,匆忙走到楼下才拿起手机给周惊弦发了条信息。 这个老小区挺大的,从周惊弦这个单元楼到奶奶家的单元楼得走个五分钟才能到,回到家确定没看见楼底下有陌生的车辆,桑渡这才走了进去。 桑渡开门走了进去,发现奶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又像是睡着了。 老年人一向是这样的,如果有人陪的话,她会很开心,即使耳朵的原因听不清你说些什么,但依旧会看着你的眼睛笑着应和。可一旦没人陪伴,他会一直呆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一个人能呆好长时间,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无聊,或不不是。 “奶奶?”桑渡轻声叫了一声,发现奶奶身子动了一下,扭头看了过来。 “你回来啦了了。”奶奶扶着沙发边沿站了起来:“我刚做了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还热乎着呢,我这就去给你盛。” “不用不用奶奶,我自己去盛就行。”桑渡赶忙去厨房盛了两碗粥放在了餐桌上。 “了了昨晚是去小叶子家了吗?”奶奶带上老花镜,看见了桑渡身上的衣服。 “嗯……”桑渡揉了揉脖子,点了点头,含糊其词。 “小叶子这品味越来越好了,终于不再是那种小孩子家家的衣服了。”奶奶笑了笑。 桑渡低头喝了两口汤,连忙转移了话题;“奶奶,他离开前说了什么?” 奶奶也坐了下来,拿着勺子搅了搅粥,虽然桑渡没有说‘他’是谁,但除了桑广川也没有他人了:“了了,你不用担心,安心呆在庆中,咱们哪也不去。” 听到这,桑渡立马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光:“奶奶你是说他答应了吗?不会再带我走了是吗?” 奶奶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点了下头。 一时胃口很好,一碗粥很快被喝完了,他抬头却发现奶奶碗里的粥几乎没有动过。 不应该,奶奶平时也最喜欢喝这个粥了。 桑渡放下勺子,捏了捏指关节,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奶奶,你怎么说服他的?” 奶奶嘴角依旧带着慈祥的笑,捏了捏眉心:“那小子就算再没人性,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我这个当妈的说的话他不能拒绝。” 是这样吗…… 桑渡不知道,但总觉得桑广川不像是那种会乖乖听奶奶话的人,否则一开始就不会再回来打扰他们了。 “了了,你就好好上学,剩下的事交给奶奶。”奶奶说:“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有些用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桑渡总觉得奶奶有事在瞒着自己。 - 下午的时候,桑渡打了会游戏,玩着玩着接到了小馆老板周斯应的电话,说是小馆要翻修,想让桑渡过来参谋参谋。 “了了这儿!小心那有师傅在搬东西。”周斯应隔着老远就看见了桑渡。 听到后,桑渡往一旁让了让,给师傅腾了路。 “果酒喝不喝?还是老样子荔枝的?”周斯应还没等到回复,就已经吩咐了店员。 “打住。”桑渡突然说道:“不要果酒要果茶。” 周斯应这家小馆最出名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酒,听着是度数低的果酒,但只要一经过他手,就不再是纯粹的果酒了,度数不是一般高中生能喝的。 “上次在你们这喝了口不知谁递过来的酒,回家脑袋疼了一晚上。”桑渡还记得那天的事。 “好好好。还记着呢,我还以为你早就忘断片了。”周斯应乐了:“说到这我想起来了,那天我把你送回家的时候还被你奶奶给数落了一顿。” “谁让你家酒这么烈的。” “这可不能怪我家酒啊,得怪弦子那家伙,莫名其妙给你递那么高的酒。”周斯应说:“下次他来我就替你好好数落他一顿。” “弦子?”桑渡接过果茶,冲服务员道了声谢:“给我递酒的那个?” “就他。”周斯应拍了下桌子:“我叔叔家的小孩,没事就爱给我惹事。”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想起来我就想笑,就上次他不知道撞哪了,我送你回家的时候发现他脑门上多了一道伤,还有他当时那个懵逼的表情老搞笑了哈哈哈,我当时还拍了张照片,我给你找找哈哈哈。” 桑渡实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一味地咬吸管喝饮料。 “找到了,就这张!”周斯应把手机往前递了过来:“以后这小子再给我惹事,我就用这张照片当筹码……” 周斯应后来还巴拉了一堆,但桑渡没再听了,瞥到照片的那一瞬间,他身子一僵,手中的纸杯差点没被捏扁。 照片里少年露出上半身身子,带着酒红色鸭舌帽,眉头紧皱着,或许是因为热,白色字母短袖的袖子被撸到了肩膀,露出手臂结实的肌肉,他手伸了过来,带着些残影,大抵是想挡住摄像头,结果没成功还是被偷拍了下来。 由于摄像头离得比较近,就差贴脸上了,甚至能够清楚看见锁骨那两颗挨得很近的一上一下的小痣。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休学一整年,归来依旧拿第一的—— 周惊弦。 此外,那晚把人抵在墙上啃额头这件事也复苏了过来。 …… - “靠。”桑渡从小馆回来,走在楼梯上,踢了一脚附近的石头,不知是夕阳还是附近牌匾的红色灯光的照射,他的耳朵红了一大片。 消失的尴尬记忆突然又回来,无异于让人活吞几万根针,不敢想,一点都不敢细想。 合着周惊弦一直知道这件事,还说是被猫抓的! 桑渡抓了把头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冷静无果,遂去楼梯口的小卖部买了瓶冰水,几口给喝完了,这才暂时压住了这个尴尬的记忆。 不远处有个垃圾桶,桑渡把空瓶子一个抛物线扔了过去,奈何垃圾桶太满了,瓶子碰到上面的垃圾又被创了下来,乒乒乓乓,最后砸在了旁边的石子路上。 这下更烦躁了。 就在这时,捏瓶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桑渡抬眸看了过去,发现一只流浪猫紧握着那只掉下来的瓶子不放手,自顾自玩了起来。 桑渡转过身来,向另一方向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喵喵叫的声音越来越响。 流浪小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贴着桑渡的鞋子不走。 “起开。”看到猫离自己这么近,桑渡闭上了眼,心跳疯狂加速,胃里突然一阵绞痛感传来。 靠。 应激反应发作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习惯 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不是完整的,上帝给他打开一扇窗,就会关闭一扇门,人无完人。 桑渡亦如此。 六岁那年,父母离婚。母亲一声不吭不知去了哪里,父亲远走高飞去了国外做生意,后来事业越来越大,一别十年都没回过家,六岁的桑渡被抛在了奶奶家。 由于小时候性子比较怪,很少有小孩来找他玩,久而久之,他就经常一个人。 奶奶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便开始在做慈善,用工资以及后来的退休金饲养了很多流浪猫狗,桑渡小时候便是和这些猫猫狗狗一起长大的。 那些时光很快乐,很美好,也很短暂。 奶奶的工资是有限的,可流浪猫猫狗狗的数量却是无限的,一次传染,好多只猫狗得了病,年仅六七岁的桑渡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小狗小猫往宠物医院跑,就这样跑啊跑,不知跑了多少趟,最后栽在了地上。 看着心爱的猫狗,一只接着一只离自己而去,桑渡浑身打颤,从那以后,这些便成了一把无形的刺刀存在他的脑海,每当再次看见它们,就会控制不住心跳加速,身子也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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