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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的时候,桑广川以他知道周惊弦爸妈的事为借口,强迫桑渡和他回家。 “奶奶还不知道吧桑渡?”桑广川走了进来, 关门:“也是, 这种恶心事怎么可能知道。” “…什么?”周围空气太过沉重,奶奶多少能够感觉得到。 桑广川冷笑了一声:“妈, 您亲孙子,是个同——”还没等他说出口, 却被奶奶突然打断。 “你别说话!我不想听你说!”奶奶一时情绪太过激动,胸腔一阵烦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声音却控制不住发抖:“了了,你说, 你告诉奶奶发生了什么。” 余光看到奶奶捂住胸口,桑渡慌忙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拿降压药,奶奶却突然走向前拉住他的手腕,力气很大:“了了,你快告诉奶奶发生了什么。”奶奶有些驼背,看向桑渡的眼睛时得使劲仰着头才能看清,或许是太过用力,这次就连双手也跟着发颤。 桑渡狠狠掐着指腹,指尖被掐的泛白。 “我和周惊弦谈了。” 奶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从没敢想过的事情,一瞬间瞳孔收缩,指甲紧紧扎着桑渡的胳膊:“你说什么。” “这一定是假的,你是不是在骗奶奶?”奶奶年纪大了,在这方面的观念很封闭,听到桑渡这样说的时候一直不敢相信:“了了,你快说这是假的,你和小弦只是好朋友,和叶子一样的朋友……” “奶奶。”桑渡感觉心脏像是卡住了,不上不下,卡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我和他是真的,而且…” “已经有一阵子了。” 奶奶还是不敢相信,抖着手摘掉了老花镜,一个没拿稳眼镜直接摔在了地上,啪一声响,镜片碎成了小块,随后奶奶就像是腿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桑渡有些慌乱,他连忙弯腰去扶奶奶,却被桑广川一下给拍开了。 “奶奶对不起。”桑渡声音带着鼻腔。 “你要是真的对不起奶奶,就不会发生那件事!”桑广川眼神十分犀利,无论任他怎么扶奶奶,奶奶都不肯站起来。 客厅落地窗没关,阴冷的晚风夹杂着潮湿的雾气吹进屋内,冻得人浑身血液凝固在了原地,只剩一片麻木。 霎时,扑通一声清响。 桑渡也跟着跪在了地上,他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手里还攥着奶奶的降压药,他伸手递给奶奶,却见奶奶摇头轻声啜泣了起来。 今晚的天空格外的暗淡,就像是桑渡此时的心情。雾气变浓,乌云低压,终究还是下了雨。 轰隆—— 轰——隆——轰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一落而下,漫天的雾气卷着泥土的气息飘荡在巷子的各个角落,黄桷树和灌木丛被吹打得噼啪作响。 就这样下了不知多久,始终不见天日。 后来奶奶因情绪激动高血压复发被送到了医院,桑渡被桑广川反锁在家里不能出去,甚至也不让他去医院看奶奶,就连手机也被没收。 桑渡就这样一人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呆了将近四天的时间。 前三天,屋内窗户全都紧闭着,窗帘也被紧紧拉着,大门被桑广川从外面反锁,桑渡整整三天没吃没喝,一直蜷缩在床角的地毯上。 这三天,桑广川会时不时给他送饭,说是送饭,倒不如说确认桑渡是否还呆在这,因为桑渡把自己反锁在了卧室。 桑广川给他送的饭堆积在餐桌上,一份也没有少,动都没有动过,也就是说桑渡自从被关在这以来一直没吃没喝。 卧室很暗,没有一丝光,桑渡抱腿坐在床头柜前,一动不动,双腿麻痹,浑身没有知觉。他的嘴唇干瘪到往外渗血,脸色惨白,脸颊上被硌出一片深深的印记。 这几天桑渡和往常一样,每天按时洗漱洗澡,没有手机,电脑线也被拿走,他看不了时间,也不知道日期。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一直坐在这里,盯着书桌上的星空投影仪发呆,不曾说过一句话。 这个投影仪是周惊弦送给他的,旁边小盒子里还装着几张幻灯片。 看着看着,眼神逐渐变得涣散,眼前慢慢变得模糊,几乎一两个小时便会出现一次这种情况,每逢这时,他都会双手撑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洗手间把洗脸池给接满水,紧接着脸埋进水里,憋气,直到喘不过气才抬起头来。 因为只有这样做,他才能重新看见眼前的一切。 镜子里的他黑眼圈很重,眼睛布满血丝,浑身就像是被灌满了铅一样僵硬,他疲倦地扯了下嘴角,垂眸。 走出洗手间,回来继续盯着投影仪看。 他很想去摸一下,很想去打开看看,可他不敢。 因为打开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小时候爸妈离婚那阵子,他也像这样被关过,现在已经习惯了,三天的时间对他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概在第四天的时候,玄关门被打开,桑广川像之前一样走了进来,他走到桑渡门前,敲门,桑渡依旧没回应。 很快他感觉到了异常,这次回来的不仅是桑广川一人。 “师傅,就这个门,麻烦了。”桑广川似乎在和别人说话:“大概多长时间能打开?” “要得。”开锁师傅从工具箱里拿出单钩拨了下锁心,咂了咂嘴:“这哈儿要十分钟。” “……” 他们站在卧室门前说话,桑渡能够清楚听到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桑渡想要站起身,可长时间同一个姿势,致使他花了好一会才扶着床沿站了起来。 多年的经验告诉桑渡,在桑广川这种人面前要保持正常的模样,否则对他不利。 门锁咔咔响着,桑渡径直走了过去,旋转旋钮,压开门把手,往后拉门。 门被打开。 开锁师傅还以为屋里没人,门锁还没被摆弄好,桑渡这一开门,把他脸都吓白了。 在桑广川的注视之下,桑渡直接走了出去,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之前没吃的饭都已经被桑广川处理了,桌上放着一份刚买回来没多久的豆花饭——桑渡最不喜欢吃的东西。 虽说没能开锁成功,但毕竟不是师傅的错,桑广川付了钱,师傅拍拍衣服离开了一号楼,没过多久,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两人。 桑渡打开包装盖,没什么表情地搅拌着,可能是因为面前是讨厌的食物,也可能是因为没胃口,明明那么久没吃饭,他看到面前的饭菜时第一感觉不是饿,而是胃里发酸,想吐。 但他忍了下来,夹了一大口菜放进嘴里,屏住呼吸,囫囵吞了下去。 胃酸分泌过多,咽下去的一瞬间,那种恶心感更加严重。 “这不是会吃饭吗,怎么之前买的不吃?”桑广川拉开椅子坐在了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你明明知道奶奶担心你,还不吃饭?我要是今天不找师傅开门,你是不是打算饿死在卧室啊?” 桑广川说话依旧那么冲,桑渡没理他,感觉支气管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难受,不是很想说话。 “元旦晚会我也在学校,就在你身后。”桑广川突然说道:“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你不用再想着辩解,我也没耐心听。” 饭菜卡在喉咙里,桑渡咽不下去。听到桑广川这么说时,他也只是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嘴里送着饭,仿佛不吃完就不会停下。 桑广川不知有没有看到,继续说着:“你知道周惊弦他爸妈为什么会突然从外省回来吗,因为他们研究室遭人举报了。” “我见过他爸妈,而且我还知道他们是被冤枉的。”桑广川是个商人,曾投资过相关方面的生物实验室:“我可以帮忙。” 牙齿明明想要咬筷子,可不知为什么却突然咬住了舌头,口腔顿时一股血腥,但即使这样,桑渡仍旧没有停下。 碗里还有大半碗讨厌的豆花,他不能停。他得干干净净吃完,否则桑广川又会找他麻烦。 “至于要不要帮忙,你说了算。”桑广川手指扣着桌子,在等着桑渡的回答:“毕竟帮忙需要费时费力,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如果想要我帮忙,那跟我离开这,护照我已经给你办好了,到时候和奶奶一起——” “为什么。” 桑渡一直垂着的眉睫忽然抬起。 “什么?”桑广川没有听清桑渡说的什么,再加上突然被打断很是不爽。 “我说,为什么。”每说一个字,桑渡感觉自己的支气管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痛:“我每次考试排名都超了你之前提的要求。” “期末还没考,你怎么知道会超过?” “你这是耍诈吗。” “桑渡你就这样和你爸说话吗!”桑广川不知被点燃了哪根引线,一下炸了起来,桌子差点没被他打翻:“我这是为你好啊,我在给你的未来着想!你不领情就算了,还他妈找个男的谈恋爱,我说出来都觉得羞耻!” “我本来不想提这件事,你非逼着我提,我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恶心,怎么养出了你这个同性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我喜欢谁,我是不是同性恋和你有关什么关系,你有资格管我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屋里太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向玄关,他想出去。 不行,现在还不能出去。 卧室里还有周惊弦送给他的投影仪,他要是现在出去,以后可能再也拿不回来了。 桑广川的叫骂声被抛在脑后,桑渡重新回到卧室。 书桌在窗台旁边,他忍着反胃迈步走去,手指紧紧握着投影仪。 由于他刚才太急,没能来得及反锁房门,桑广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背后,还看见了他手里的投影仪。 看见他阴鸷眼神的一瞬间,桑渡知道如果他再不离开这,唯一的投影仪将会被他摔碎。 可要怎么离开呢。 门太远了,他走不过去了。 霎时,桑渡看向窗户,没有一丝犹豫地拉了开来。 下一秒,大半个身子袒露在窗外。 物理老师说过,从六楼跳下去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八十,如果他在空中蜷缩着身子还能降低一些冲击力,也就是说他还有大于百分之二十活下去的概率。 如果他不跳,活下去的概率是零。 看来还是跳楼最有可能活下去。 桑渡勾了勾唇角,声音淡淡的: “别过来,再过来我跳了。” …… ------- 作者有话说:我先跪下了呜呜orz 二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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