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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国,同性之间的感情和异性一样正常,朋友们开始起哄,奚齐却很窘迫。对方走过来,坦率地表示想和他交个朋友。 奚齐的英语学了个半吊子,但也够用,当场就拒绝了,并表示:“抱歉,我不是同性恋。” “Ok,it’s fine,”对方丝毫没有难堪,只是说,“just pay for the pretty boy.” 这件事给奚齐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后来在清迈,还遇见了一个C国女孩,给了他1万泰铢,换取在她的旅行VLOG中露脸半分钟。他上网搜索了她的账号才知道,原来对方是一个几十万粉丝的旅行博主,而有他的那期视频刚发布一小时就打破了她的流量记录。 奚齐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很好看的,好看到可以变现。无疑是非常好看的,否则,李赫延那样的人怎么会和他产生交集呢? 他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新方向,尝试自己做账号,仿照热门博主拍了一段在山顶上的视频,赤裸上半身,下身穿着传统纱笼裤,骨架长得极好,背部的肌肉匀称而又结实,露肤度高却丝毫没有色情意味,迎着夕阳转过身,阳光洒在脸上,仿佛镀了一层金光,野性而又美好。 这个视频在他手机里存了一天,到底还是没能发出去。他想起陶沐臣的话,和自己在李赫延身边的那段经历,觉得靠外表挣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危险在于随时都可能进一步堕入深渊。 最终还是彻底删除了。 但是那个女孩的vlog,让李赫延得以锁定了他的位置,第二天一早,他就直奔清迈。 奚齐睡眼朦胧地从旅馆里出来,扛着居伊,跟朋友们一起去附近的河粉摊吃早午饭。居伊昨晚八点就睡了,早上六点起来,再也睡不着了,在房间里蹦来跳去,几个少年打游戏打到了凌晨两点,哪有精力陪小孩玩,被吵到头疼欲裂,也睁不开眼睛。 7月是泰国的雨季,天气随时变脸,出门时还晴空万里,刚坐下吃了一会儿,天空便开始乌云密布,眼看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河粉摊规模挺大,还搭起了棚子,皮普看了看天,说:“看样子要下大雨了,咱们在这儿等雨停再走吧。” 奚齐点点头,端起自己的第十四碗粉,左手边的小碗都已经垒成了一座小山,居伊也学着他的样子,捧起大碗吃得西里呼噜作响。 忽然,棚子外的泥路上传来一阵独特的引擎轰鸣声,几个少年抬起头,齐刷刷地向外望去。 有人发出惊叹:“哇,清迈也有看起来这么贵的车吗?车头还有个8,是什么车啊?” 皮普立刻显摆自己的知识面:“什么叫8,没见识,这是宾利的B!” 奚齐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穿过稀稀疏疏落下的雨珠,恰好和后座上那双正望过来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黑色宾利猛地在路边刹停,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溅起无数肮脏的泥水。 奚齐本能地跳了起来,转身跨过长椅,拔腿就冲进了雨中。 “奚齐!” 李赫延暴跳如雷地推开车门,快步下车,昂贵的皮鞋踩进泥水中,也丝毫不在意,跟着奚齐的背影就追了上去。 暗沉的天空亮了一下,几秒钟后滚来一道惊雷,雨越下越大,街道上像笼罩了一道纱帘,十米之外就模糊地看不清人影。 奚齐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要逃跑,或许是常年积累的威严,又或者是清醒后明白了两人之间的鸿沟,他撒开腿一路狂奔,脸上蒙了一层甩不干的雨水,连眼睛都睁不开,踩在泥泞的小路上,一步一个脚印,溅起的脏水把整条裤子都弄脏了。 不过无所谓了,他整个人都湿透了。 李赫延发了疯似地追到他,两个人一触碰到对方冰凉的皮肤,便扭打在了一起,在暴雨中齐齐滚进了路边茂盛的草丛中。 雨季的草叶片锋利而又繁茂,割在裸露的皮肤上像刀片,刺痛过后,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雨幕越来越密集,落下的雨珠越来越大,打在皮肉伤甚至让人感到钝痛,草丛下的泥土松软而又潮湿,原本藏在泥土里的小石头冒了出来,和躯体碰撞,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坑。 李赫延浑身湿透,像一只落汤鸡,平时精心打理的头发贴在头皮上,雨水顺着发梢流成了一股娟娟的水流,滴在奚齐沾满了泥土的脸上。 他攥着奚齐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奚齐!你他妈再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奚齐的脸被打得一歪,怒气蹭得一下上来了,一拳砸了回去:“有本事就打啊!”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在草丛中谁也不愿意撒手,翻来滚去压倒了一片茂密的杂草,拳头砸在肉体上发出的沉闷声响穿过雨幕,咒骂声,怒喝声,两个人的名字夹杂其中,被不断提起。 乌云笼罩的天地霎时白光乍现,一声惊雷炸裂苍穹。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在大雨中剧烈的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对方狼狈不堪的脸。 李赫延压在奚齐身上,平时就白皙的皮肤此刻苍白地好像一个死人,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生气十足,牢牢黏在对方的脸上。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张了又张,恶毒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出来,只剩下低声下气的哀求:“宝宝,不要分手好不好,以前发生的事情我就当过去了,你喜欢莎莎也好,草草也好,只要你以后……只要你以后只属于我。” 奚齐仰躺在伏倒的草地上,雨水灌进他的眼睛、耳朵、嘴巴,他努力仰起头,狠狠朝李赫延的胸膛给了一拳,打得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撒手。 他大声说:“李赫延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我和莎莎什么也没有,你为什么非要意淫一些情节出来。” 他抓住李赫延的衣领,拉到自己跟前,骂了句:“傻逼!”忽然凑上去在嘴唇上用力咬了一口,仿佛要咬下一块肉那么凶狠。 血腥味在苦涩的口腔里弥漫开来,李赫延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甚至连奚齐在说什么都没法清晰接收到,藏在胸膛里的疼铺天盖地,掩盖了一切躯体感受。 奚齐说:“我只喜欢过你,噢,可能还有古日娜,可她是明星,李赫延,我以为你知道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我只是觉得她漂亮,有魅力,可是我想拥抱你,和你接吻、上床,是你他妈跟我说要和我结婚的!” 李赫延呆呆地看见他泪流满面,又或者只是表情太过哀伤,实际上并没有眼泪,因为大雨冲刷了一切证据。 他突然憎恨起这场雨来。 奚齐咒骂:“你这个骗子,我不要你的钱了!”然后推开他,想要离开。 又是一声惊雷,李赫延瞬间醒了过来,一把将他拽回了怀里,奚齐刚想破口大骂,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托着后脑勺,按在了一个温热的嘴唇上。 他睁大了眼睛,忘记了挣扎,任由对方的舌头长驱直入,在口腔里肆意掠夺,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吻侵入了他的身体。 李赫延根本就舍不得结束这个吻,他紧紧抱着奚齐,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怀里,对方嘴里温暖的触感让他的感官逐渐回归,嘴唇上的刺痛越发明显,可只让他觉得痛快。 雨声渐渐小了,乌云散去,热烈的阳光重新照耀大地,雨季突如其来地一场暴雨,突如其来地结束。 李赫延结束了这个吻,两个人都缺氧到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可他依然紧紧拥抱着对方。 大少爷不会说对不起,他搂着奚齐,跪倒在草丛中,脑袋无助地埋在对方湿漉漉的脖颈间,哽咽到说不出话来。从哽咽到抽泣,从抽泣到断断续续地哭声,最后抱着对方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泪水再也不能够借助大雨的掩护,滚烫的泪珠一滴滴落在奚齐的肩上,那一小片衣物再怎么晒也干不了。 泥泞的小路上陆陆续续开始有人经过,行人好奇地探头探脑朝着这边张望,搞得奚齐也觉得有点丢人了,想要站起来,离他远点。 李赫延忽然抬起头,说:“宝宝,我们现在就去结婚好不好?”
第89章 还没等奚齐回过神来,李赫延就强行把他拽了起来,不分由说地拖着他,沿着刚才来时的路走回去。 雨后潮湿的街道上,迎面而来一行骑着摩托的少年,史蒂芬从其中一辆的后座上探出脑袋,高兴地朝他们挥手:“学长——”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这两人衣衫褴褛,浑身湿透满身泥泞,头发上、衣服上沾满了草屑,脸上鼻青脸肿,尤其是李赫延,嘴角破了皮,半张脸都是抹开的血渍,活脱脱刚杀完人流亡天涯在深山老林里躲了半个月后决定出来投案自首的重刑犯。 众人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然无人敢主动上前打招呼。 李赫延见到他们,眼前一亮,连多走两步回自己车上的耐心也没有,直接拖着奚齐大步走到最近的一个小黄毛面前,低下头,礼貌地命令道:“车给我。”他并不需要对方同意,说话间就攥着他的衣领,在周围惊惧的目光中,轻而易举地讲对方从摩托车上拎了下来。 他一米九二的身高,接近职业运动员级别的体格,既高大又健壮,在这群人均身高一米七的半大少年面前,压迫感十足,众人噤若寒蝉,没人敢吭声。 奚齐意识到了他想要做怎么,挣扎了起来:“你他妈想干什么!” 李赫延根本不理会他的反抗,强行将他拖上了摩托,长腿一跨,坐到了前面,发动引擎,排气管颤抖着轰鸣一声,后轮甩开几簇水花,像一簇离弦之箭,扬长而去。 居伊撇撇嘴,想要爬下来:“舅舅,舅舅……” 被人连忙揪着衣领提了上去。 清迈主城区只有四十平方公里,常住人口约二十万,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城市,游客来访甚至不需要驾车,徒步就能摸清整座城市的风貌。 改装摩托马达发出爆烈的噪音,划破了这座内陆小城的宁静,惹得当地居民和行人纷纷探头查看,只看见一辆鲜艳的红色摩托疾驰而去,在视野中留下一截飘扬的衣角,什么也没来得及看清。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去,两边的商铺楼房如同走马观花,李赫延把摩托骑得又猛又快,奚齐被迫紧紧抱着他的腰,才能不被甩下去,气得在他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对方纹丝未动,只是猛地拧下刹车,摩托减速通过一个路口,奚齐整张脸都撞在了他湿透的背上,连忙抬起脸来,噗噗地想要吐掉进入嘴里的泥水。 一分钟后,摩托在一栋挂着泰文标识的政府建筑前停了下来。 李赫延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带着奚齐冲进了婚姻登记处。两人出众的外貌和极端狼狈的造型瞬间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 奚齐觉得很丢人,想要把脸捂着,可是李赫延既听不懂泰语,也看不懂泰文,身在异国他乡,脸皮又极厚,毫不在意,站在门口扫视一圈,拽着他大步走到一个空着的窗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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