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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洋如今这般说,自然也是为他好,他心里清楚。 只是,这话听到他耳朵里,难免让他多一点想法。 他没想做谁的金丝雀,而白凤轩也不会把他当金丝雀养,白凤轩只是为了折腾他,羞辱他。 但这些,他不必说与发小知道。 他开不了口,更觉得丢人。 哪怕周楚洋什么都猜到了,他还是觉得难堪。 “这里挺好的。”他没敢看周楚洋的眼睛,那种被人扒光了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在白凤轩面前也就算了,反正他已经决定一条道走到黑了,但在发小面前,他多少还想让自己有点颜面。 周楚洋也留意到了沈怀景的神色不对,便喝了口水,“听店里的伙计说,前些天,你让李叔来找过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哦,我本来是想送小元去省城上学,看你能不能给介绍个好学校。毕竟江城这边......” 他叹了口气,“我不想让小元在这个伤心之地。但之后我问了小元,小元不想离开这里,也不想离开我,也就不麻烦你了。” 沈怀景随口胡诌了两句,但也不全是瞎话。 周楚洋点点头,“小元还小,姐姐刚走,姐夫还在里边,她不想离开江城,也正常。毕竟,如今你是她唯一的依靠。” 周楚洋特地强调了唯一,沈怀景的心又被扎了一下。 “是啊,是我想得不周到。”他的脸上写满了愧疚。 “怀景,”周楚洋的手按在了沈怀景的胳膊上,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在破旧的厨房里做午饭的老管家,又凑近了些,“既然已经走了这一步,那就走到底,别去想太多。 把姐夫早一点救出来,还有沈伯伯的事。那件事,太多蹊跷,但沈伯伯已经不在了,姐夫又在里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恐怕也只有姐夫才知道了。” “对了,你可有见过姐夫?”周楚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他的手臂。 “见过一次。但也没说上什么话。姐夫让我别管,让我带着小元和姐......姐夫还不知道姐姐不在了......姐夫让我带着他们走,但我又能带着他们去哪里? 父亲就那样死了,自杀的,还是他杀的,也没个说法。说父亲跟姐夫与土匪勾结,无论如何,我也不信的。 我家老头子,虽然脾气不太好,做生意也有些手段,但他断不会跟土匪勾结的。放任着这些事都不管不问,让我离开江城,我这辈子还能活得清静吗?” 他苦笑着,眼里写满了悲伤。 “怀景,这件事,慢慢来。先把姐夫救出来,等姐夫出来了,应该就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现在要紧的是,你得抓住白凤轩,他既然为了你开了口,剩下的事就不会不管。 这年头,求人不易,不管当初你们怎么样,如今,人在屋檐下,你只要抓住了他,还有什么是他不能为你做的?” 沈怀景觉得发小是高估了他在白凤轩心里的分量。 但他也不想在这时去反驳。 他没有指望白凤轩能帮他把沈家的事翻过来,他只想把姐夫救出来。剩下的事,他可以自己来。 周楚洋没有待太久,说是自己刚回来,店里还有许多事,又留了些钱,说是给小元的,不是给他的。 他也不好推迟,便留下了。但这一笔,将来也是要还的。 周楚洋去找过沈怀景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白凤轩的耳朵里。 因为周楚洋给冯老三送粮的事,白凤轩就有了杀周楚洋的心。 周家是江城的粮商,商人逐利,有人买粮,商人卖粮,本也无可厚非。但是,周楚洋亲自去送粮,还搞得偷偷摸摸的,白凤轩很难不去想这中间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毕竟,两年前,江城可是冯老三的地盘。被他白家军拿下之后,江城的政商虽都表面臣服,但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谁能知道。 罗天逸进到团部,就见白凤轩沉着一张脸。自从沈怀景回了江城之后,白凤轩的情绪就不太稳定,黑脸是常态。 听说一大早,还让人挑了团里最善于格斗的士兵跟他过手,结果,一帮人都被他撂倒在训练场上,叫苦连天。 都知道他心情不好,但为什么心情不好,谁也说不清楚。 “你要真想收拾冯老三,就算大帅不同意,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罗天逸把茶水递到了白凤轩面前。 “说。” “只要你二哥肯帮忙,倒也不是不行。” 白凤轩挑了眉,给了罗天逸一个痴人说梦的眼神,“他要能帮我,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他巴不得我死。” “倒也未必。大少爷驻守卢城,二少爷驻守开江,你在江城。三地连起来成犄角之势,万一有事,亦能相互呼应。” 罗天逸指着沙盘上的三地,“但论距离,开江城离江城更近些,真要有事,还得开江城救援。 卢城离得远,而且,卢城是白家军的发家地,驻守的兵力最多,也最为安全,江城真要有事,大少爷那边怕也派不出多少兵力过来,毕竟,不能让大本营空虚,给人钻了空子。 所以,就算大帅同意你的意见,你还得跟二少爷配合。” 白凤轩虽然脸挺黑,但对罗天逸的话却字字听进心里。 罗天逸这个副官可不是白当的,很多时候,亦是他半个军师。 之所以说是半个,是因为更多的时候,白凤轩不按常理出牌,但这并不防碍罗天逸替他在细节处考虑周全。 “你替我去一趟开江城。”片刻之后,白凤轩说。
第23章 这是吃醋了? 沈怀景隔日就送了小元去学校。 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刘家出殡。 刘治死了有些天了,刘家这些日子一直很安静,据说是打城外的凤凰山上请了个颇有本事的老道士给刘治看了期,得做足半月的道场,才能下葬。 所以,这些天,刘家都关着门做道场。虽然敲敲打打,却很低调,没接受任何宾客的吊唁,仿佛刘治死得很见不得人一般。 坊间里的传闻在经过了半个月的发酵之后,已经出了很多版本的故事。有人说刘治是霸占了别人的老婆,让人家男人寻了仇,所以才捅了那么多刀。 也有人说,是刘治得罪了人,挡了别人的路,连死了都还被拉出让狗啃。 反正,传闻很多,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当然,也有人把刘治跟沈家大小姐的死拉扯到一处。据说是有人看到过沈家大小姐去找刘治,还在刘治面前哭得梨花带泪的。 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反正,两个人都死了,也没谁捉奸在床,这些事也只是捕风捉影。更主要的是,若沈大小姐的死跟刘治有关系,那刘治能是谁杀的? 答案不就落在了刚刚回江城不久的沈怀景头上。 毕竟,沈家也没人了。 “那不是沈家少爷嘛,你说,这人要真是他杀的,看着自己亲手捅死的人出殡,得是个什么心情?” “别瞎说。警察局都没有查清楚的事,小心祸从口出。” “我就是这么说说。反正这事蹊跷得很,且不管刘治是谁杀的,他的尸体出现在沈大小姐出殡的路上,这就很邪性。你们说,今天刘治出殡,路上是不是也会出什么怪事?” 沈怀景的耳朵很好,哪怕说话的人隔着一段距离,他也听了个大概。 他现在什么心情? 他觉得当时捅的刀子太少了,应该再多捅几刀的。 但是,想到打眼前过的这副棺材里装的尸体,被野狗啃得不成人形,他又觉得背脊冒冷汗。 有人故意把刘治的尸体给挖出来,还特意放在他姐姐出殡的路上,是想干什么? 要针对他沈怀景,还真不用这样大费周章,应该是冲白凤轩。 白凤轩这条船好像也不是太稳,要是白凤轩哪天让人弄死了,那他...... 他得快一点,快点把姐夫救出来。 只要姐夫能出来,白凤轩死不死的,他管不着。 沈怀景本来是要回去的,想到这个,转头去了永兴社。 谢小楼是傍晚时候被接出来的,如今夜色已浓,他在白凤轩的房间里唱着新曲。 虽是没了锣鼓唢呐的伴奏,他的唱腔依旧让人沉醉。 白凤轩看着身穿戏服,却没有上妆的谢小楼在屋子中间转着水袖,舞动着身姿,微微有些出神。 “团长,我这新戏如何?” 谢小楼收了收衣袖,缓步上前,白凤轩笑了笑,端起盖碗茶喝了一口,“挺好。” “今日,为何唱这一段?”放下茶碗,白凤轩随口问了一句。 “那日,怕团长太忙,没功夫听新戏,所以......” 谢小楼说了半载,没有往下。 他虽没有看到那日白凤轩与沈怀景在二楼做了什么,但后来他请沈怀景过去时,沈怀景的嘴唇微微有点肿。 可以想见,在二楼的雅间里,是有怎样旖旎的风光。 “谢老板这是笑话我?” “团长误会。小楼不敢。我只是想着,沈少爷许多年没回江城了,之前沈家的葬礼又让沈少爷劳心劳力。你们既是老同学,见了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的。我这新戏嘛,其他时候听,也是可以的。” 谢小楼说话不急不缓,好像他就真的是那样想的,一双眼睛诚恳得很,你要怀疑他说话的初衷,好像还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白凤轩看着眼前身披戏服的谢小楼,长臂一伸,便揽住了谢小楼的腰,轻轻一带,就让人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的一只手,捏住了谢小楼的下巴。 谢小楼的皮肤白,而且很嫩滑,毕竟是名角,保养的功夫做得很到家。比之沈怀景那张自臭脸,倒是眼前这张脸更为可人。 “这是吃醋了?”白凤轩眼里带着笑,只是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小楼哪儿敢。不过,团长,沈少爷昨日来寻我,让我给团长带个话。” 两个人原本是一副调情的模样,而谢小楼一句话,就让白凤轩收起了玩世不恭。 “是嘛。什么话。” 他放开了谢小楼的下巴,揽在对方腰上的手,也适时放开,谢小楼便很懂事地站起身来,退了两步到旁边回话。 “沈少爷说,他想见你一面,说是有事找你。” “有事?”白凤轩哼了一声,“他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惦记着陆昭文。” 谢小楼也不接话。 陆昭文是沈怀景的姐夫,哪怕不用任何人跟他说沈怀景与白凤轩之间的那点九九,他也能猜到,沈怀景搭上白凤轩,为的是什么。 “今日乏了,我让人安排你住下,明天一早再送你回去。” 白凤轩这般说了,谢小楼自然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谢小楼坐着白凤轩的车离开的军营。 军营里对于他们这位白团长好男人这事,早已经见怪不怪。而且,谢小楼也不是头回来军营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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