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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他只能在心里想想,问出口了,不只是对已故的小姐不敬,那也是怀疑少爷。他自然是不希望小姐生前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那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李叔,过两天,你带着小元离开江城吧。” 老管家一愣,“少爷,那你呢?” “我得留在江城,姐夫还关着,我得把姐夫救出来。” 老管家看着一脸平静的沈怀景,如何能救姑爷,老管家可想不到。但是,小姐的葬礼办得这等热闹,亦是他想不到的。 那夜,少爷房里好像来了人,他听到动静了,但没敢起来看。当时,他的脑子里闪过白凤轩的脸,毕竟八年前,那个叫白凤轩的曾带着长辈和聘礼来沈家提过亲。
第14章 听戏(1) 沈怀景想送走老管家和小元。 他敏感地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如果只是他自己,他还能想些办法,但小元毕竟还小,那是姐姐唯一的骨肉,他断不能让小元出了事。 这两天,他自己是不方便出门的。 除了有白凤轩的警告,他也深知,自己如今被很多人盯着。 葬礼上的那场虚假热闹,于眼下的残酷现实来说,毫不相干。 白凤轩这几天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那尸体的事到底查得怎么样了。 沈怀景在那破败的院子里有些待不住,一早见老管家要出去买菜,便写了封信让老管家带去给周楚洋。 周家在江城是做粮食买卖的,就算是老管家去周家的铺子,也不太引人注意,毕竟他们这三张嘴,还要吃饭的。 等到老管家回来,原本在屋子里陪着小元写字的沈怀景赶紧快步出去。 小元在身后问了一句,“舅舅,去哪里?” “舅舅跟李叔说话,小元好好写字,乖!” 他随口安抚着,小元倒也没有跟出来,低头写着刚才沈怀景教她的几个字。 “李叔,可有见到楚洋?” 老管家摇摇头,“周家少爷去省城了,说是要过些天才能回来。” 听到这话,沈怀景心下一沉,“那信呢?” 老管家把信从怀里掏出来,递到他手里。他微微捏了捏未拆的信封,老管家看他的神情有些担心,“少爷,要不,再等几天。周家的伙计说,周少爷运了一批粮去了省城,快的话,十来天就能回来。慢的话,也最多半个月。” 老管家的话并没有安慰到沈怀景,他‘嗯’了一声,然后把手中的信给撕掉。 他的这封信是管周楚洋借钱的。 既然要送老管家和小元走,自然得有钱。 白凤轩之前倒是给了一些,办完姐姐的葬礼,剩下也就没几个子。这几天的生活还得花费,再加上小元因着葬礼那两日染了风寒,又请了大夫过来看病,又花费了些。 没有钱,如何能离开江城。 当然,他也可以去跟白凤轩要。 但是,他确实还有点张不开嘴。 虽然木已成舟,他也决定在白凤轩这棵大树底下以待时机,保住姐夫是基本,把人弄出来才是最终目的。 至于说父亲的死,那是之后的事。如果那时候,他还有那个能力的话...... 沈怀景很是发愁。 刘治的事好几天了,刘家好像显得很安静。每天老管家出门,都会带些市面上的消息回来,但真真假假,很难判断。 刘家越是这么安静,他越觉得心里发毛。毕竟是刘家死了人,还是被捅了那么多刀,刘家没道理这么沉得住气的。 正在他愁苦之际,谢小楼派了伙计送了请帖过来,说是小雪那日永兴社上演新剧,请他前去听戏。 这谢小楼请他听戏,说起来都新鲜。 他跟谢小楼往日不认识,近日无交情,如果说都爬了白凤轩的床,算是一种交情的话,那可真是拿不出手的交情。 想到这个,沈怀景就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有些屈耻是会跟着他很久很久的,可能直到死。 但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回头路了。 谢小楼既然请他,肯定不会是谢小楼自己的意思,毕竟,谢小楼也犯不着。 两天之后,便是小雪。 江城的风有些大,天也阴得狠,出门的时候,风把树枝吹得乱拽,还闪了几个惊雷,听得让人莫名心慌。 老话说,冬日里惊雷,那是要起刀兵的。 如今是军阀混战,全国都打成了一锅粥。但凡手里有点枪,有点人的,都敢占上一座城池做个土皇帝。 刀兵早就起来,可不只今年。 沈怀景穿了一件深色长衫,这还是八年前出国留洋的时候,姐姐给他新做的。 到了法兰西,他也没拿出来穿。在国外穿长衫,总归是有些格格不入。更何况,他想把那长衫做个念想,毕竟他这辈子都不打算回国去的。 看到那长衫,便想到姐姐,所以也没有舍得穿,一直放着。 这回回来的时候倒是带着,里边加了薄棉,如今穿正合适。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沈怀景这回回来没带多少衣服,想着回家不会没有衣服穿,路途遥远,也就不带那么多东西。 沈家虽然落魄了,但并不影响沈怀景把自己收拾得很得体。 在永兴社门口抬眼看那招牌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想起了八年前带着白凤轩来永兴社听戏的情景。 那时候,还无忧无虑。但那晚之后,世界就变了。 轻轻叹了一声,抬步往里走时,便有伙计迎了上来,“沈少爷来了。刚刚谢老板还念叨,说是让我出来迎一迎,正好,谢老板还等着沈少爷呢。” “有劳了。” 沈怀景挺客气,让那伙计在前面带路。 八年了,永兴社也不是当年的永兴社。里边的大致陈设倒是还能看出当年的样子,但却华丽了许多,可见,这八年,永兴社的老板是赚了不少钱的。 他跟着伙计上了楼,然后被伙计带到了雅间奉了茶和点心,那伙计说立马去请谢老板,他便打量了一下这雅间,倒是比当年更雅致了。 就连这泡好的茶,也是卢城有名的白茶。早些年,还有皇帝的时候,这卢城白茶可是贡品,那得是皇帝才能喝的,平头老百姓有钱也喝不到。 淡淡的茶香在房间里晕染,沈怀景微微有些失神。 八年前,白凤轩从卢城来江城看他,也带了些上等的卢城白茶给他父亲。他父亲很喜欢,说白凤轩带的那些茶,堪比黄金。 他当时只觉得夸张,茶再好,怎么能跟黄金比呢。 当然,他是不懂茶的。 “怎么又想起了白凤轩。” 他自语一句,像是有些埋怨自己,但话就那般出口。 而此时,推门进来的人正好听到,“看来,你经常想我。” 这口气,这声音,他不回头,也知道是白凤轩。 果然,谢小楼请他听戏就是个幌子。 白凤轩一身雪色长袍,那长袍上用金线绣边,看着格外贵气不说,还让原本棱角分明,又狠戾的白凤轩多了些柔和的味道。 到底是人靠衣装。 “说说,都想我什么?” 他坐了下来,拿过沈怀景刚才喝过一口的茶,就那么自顾自地饮上一口。 “今年春雨多,这卢城白茶,到底是差了点意思,跟当年我送沈老板的那些白茶,可是没法比。” 白凤轩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提及了八年前的事。
第15章 听戏(2) 沈怀景没接这茬,只是问了一句,“刘治的尸体,到底怎么回事?” 白凤轩可是有几天没见着人了。 那夜摸黑进的屋,虽是在床上把人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但到底是不解渴的。 老话怎么说的,食髓知味。 如今沈怀景就坐在他面前,一身深色长衫显得人也格外消瘦。 确实,沈怀景比之前回来的时候还要瘦一些。 家破人亡,求助无门,还在病中让一个男人给强了。这几天又操办姐姐的葬礼,他要不瘦,那可真就奇了怪了。 沈怀景的视线落在桌上的茶点上,他知道白凤轩在看他,他更知道,白凤轩那双燃起火焰的眼睛里灼烧着的是什么。 所以,避开与白凤轩对视,是他本能的逃避。 但是,白凤轩可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用力的手就那样逼着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怎么,沈少爷只敢偷偷的想我,却不敢承认吗?” 白凤轩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带了些笑意,但眼神却没什么温度,那种笑,只会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仿佛他的回答让对方不满意,对方就能立马捏断他的脖子。 “我......”沈怀景想反驳来着,但想到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从前就是那样,心下沉了口气,“想起从前带你来这里听戏......” 白凤轩轻笑了一声,“哦,沈少爷还带我来这里听过戏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 明明他都记得,偏偏装傻。 刚才打量这雅间的时候他才发现,八年前他们来听戏的时候,坐的好像就是这里。 这个位置并不正对着楼下的戏台,而是在戏台的侧面,从视角上来说,可以有一些不同的视觉感受。而且,因为戏台很近,可以把台上人的细微表情都看得更清楚。 沈怀景不答,垂下眸子,知道白凤轩是故意的。 而他这神情落在白凤轩眼里,倒觉得他对自己满是嫌弃。 也是,八年前,沈怀景就嫌弃他了。 不然,在码头最后一面的时候,明明见他腿都断了要人扶着,他居然还能说出再也不想见他的话来。 沈怀景,你可真狠心啊。 就算你不要我,但你何必在老子的心上划上几刀,我的心意,就那么不值钱吗? 那么让你觉得恶心吗? 他的脑子里闪过八年前在码头的情景,当时的沈怀景大概就是这个眼神,一副你有多远滚多远,老子再看你一眼,都嫌脏的模样。 他的手,微微重了些。 沈怀景感觉到下巴疼的时候,赶紧抬眼,发现他刚才翘起的嘴角已经垂下,脸上多了几分冰冷,而眼里的火焰已然熄灭,透着些危险的味道。 他好像生气了。 但自己刚刚也没有说什么,只不过是...... 沈怀景刚想检讨自己哪个字说得不当,白凤轩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这不是吻,这是咬人。 白凤轩一口咬在他的下唇上,唇瓣吃痛,自然而然挣扎,却在下一刻,直接被人按在了椅子上。 对方的力气比他大多了,在动手这方面,他不是白凤轩的对手,之前已经有过教训。 急促的呼吸,狠戾的啃咬,像是野兽含住了自己的猎物,半点不撒嘴。 这时候,楼下的鼓点起,新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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