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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他的打扰,陶昕玉可以专心摘苹果了。每一颗都是精挑细选,不可以有任何的瑕疵,因此他摘得很慢,还没摘到半篮就有点累。 陶昕玉蹲在一颗果树底下休息,突然有个人从他身边窜出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陶昕玉抬头看去。 司徒骏刚才在后面暗暗看着他,只看到他戴了装饰着天蓝色缎带的草帽,穿着可爱的衣服,这么近距离一看,才看清他今天竟然还扎着双马尾,乖得不可思议。 心里乱跳了一阵,司徒骏伸出手:“你要是不舒服,先起来,我带你去找医生。”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陶昕玉解释。 司徒骏哦了声,尴尬地把手收回去。 “我比你来得早一点。你和你哥刚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了。”他自来熟地解释着。 陶昕玉没有接话。 “你哥在和我二舅说话。”司徒骏说:“不出意外的话,中午我们会一起吃饭。” 他话刚说完,周闯就从陈总身边走了过来:“玉儿……” 瞥到司徒骏,他顿了下,继续说:“中午去吃烤肉好不好?” 陶昕玉不太想去。但是刚才听到司徒骏说的那些,知道这顿饭是和哥哥的客户一起,还是带着一些工作性质。如果他说不想吃的话,周闯就肯定不会去了。 “好。”陶昕玉说。 * 摘好的苹果可以交给采摘园门口的工作人员,帮忙包装带走。包好之后是一个很精美的礼盒。 周闯拎着礼盒,先带陶昕玉回住的地方换衣服,然后再去吃午饭。 他很内疚:“对不起,本来说好只有我们两个人自己玩,没想到会遇到那个陈总。” 陶昕玉不说话,看起来是有一点闷闷不乐了。 周闯心里酸软,将他搂到身前,低头靠近了些:“可以亲吗?” 看到小猫点头,他才亲下去。这个吻落在脸颊上。 平时陶昕玉都不许他亲脸,最亲密也就只能碰一碰额头或是脑袋。脸蛋肉的触感又软又滑,嫩得像是草莓奶冻,周闯情不自禁流连了几秒,才舍得分开。 他垂眼看着妹妹脸颊的红痕。皮肤太嫩了,分明没有亲得很重,就留下了这样明显的痕迹。周闯心疼地抚摸着,听到陶昕玉说:“那你下次休假还要带我出来玩,不许再工作。一整天都要陪着我。” 周闯怎么可能不答应。 陶昕玉换衣服的时候双马尾有点散掉,他便顺手又重新扎了个丸子头。一走出卧室就被周闯环住腰,埋头蹭了蹭后颈。 扎完头发陶昕玉这会儿正嫌热,推了他几下终于推开,脸颊已经热得泛起小片红晕。周闯撩起刘海,用手背碰了下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脸怎么红得像小桃子。” 两个人牵着手到了餐厅里,包间位置是在阳台上,可以边吃边看风景。 陈总起身来和周闯打招呼。司徒骏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眼睛直勾勾盯着陶昕玉和周闯交握着的手掌,那眼神像是看到了让他很不爽的东西一样。 强烈的被注视感,终于让陶昕玉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的确是见过他。 但印象还是淡淡的。也不懂他干嘛这样盯着自己。 几道主菜很快上来了。烤肉调味很重,陶昕玉吃不惯,周闯给他夹了些清蒸鱼,又点了两三个他平常爱吃的菜。 闲碎地聊了聊工作、政策变动,陈总大手一挥,给自己倒了杯酒:“不说了不说了,先吃饭!来周经理,这杯我敬你。” 他说完就仰头一饮而尽,把空杯底亮出来。 周闯平常在外面应酬,也是喝酒跟喝水似的,回敬了一杯,就把杯子倒扣在桌面上:“我们两个对着喝也没意思,今天先这样吧。下次有机会我再请客。” “哎,这不是还有孩子们吗。”陈总拍拍司徒骏的肩:“阿骏你也喝一个。咱小玉妹妹能喝吗?” “喝不了。”周闯回得很干脆:“玉儿身体不好,喝酒会吐。” 陈总看得出陶昕玉是他的宝贝珠子,不是能拿来随便调侃逗弄的,表不再勉强,给司徒骏倒了一杯。司徒骏端起来喝完,也不说话,就坐在他旁边,盯着对面的陶昕玉看。 陶昕玉正垂眸仔细地挑着鱼刺,根本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 “就干喝,敬酒词也不说两句?你这孩子咋这么愣呢?真是教不上道。”陈总虎着脸装模作样地训完,继而就笑着推了司徒骏一把:“喜欢妹妹就过去跟人家说话啊,光在这看算个什么事。” 心思猝不及防被他直白地当众戳穿,司徒骏整个脑袋腾一下就红了,逃避地耷拉着脑袋,生怕从陶昕玉眼里看到对自己的厌恶或是抵触。 陈总还在旁边极力撮合:“周经理,你看咱家两个孩子真是郎才女貌啊。年龄也差不多,同龄人在一块正好还有话说。” 周闯这才回过味来,弄清楚了今天这顿饭究竟是什么目的。他脸色已经开始有些冷了,向后靠着椅背,敷衍地嗯了声,在桌子底下将陶昕玉的左手牵过去搭在腿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原本融洽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绷。 第十九章 “要是俩孩子真能走到一块,往后都是自家人,大家有财一起发,有钱一起挣。也是件美事。” 陈总热络地当着媒人,又起身倒了杯酒放在周闯面前:“不知道周经理肯不肯认下阿骏这个妹夫?” 司徒骏的确在这个二舅面前表露过对陶昕玉的好感,但没想到他的办事风格会这么直白。两个人连话都还没说几句,就上赶着结亲家,跟要把人家妹妹强绑回来似的。 他硬着头皮劝了句:“二舅你是不是喝多了……” 陈总回头瞥他一眼,给了他个“小孩子少插话”的锐利眼神。司徒骏便明白过来,他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周闯进行利益绑定。毕竟周闯做了这么些年房产销售,能当上经理,手里多少也有些让人眼馋的资源。 狡猾的中年人才不会在意什么儿女情长。 周闯把酒接过去喝了,看看身边的陶昕玉,淡淡一笑:“玉儿还小,毕业之前都不考虑这些事。” “周经理,你看这就是你不对了。现在的学生,哪个不是早早就谈了朋友?你老是管着不让接触,那以后出了社会就是白纸,岂不是更容易被骗。”陈总不依不饶地劝着。 不管他怎么说,周闯的态度始终是铁板一块:“家妹让我给娇纵惯了,小性子多得很,换了谁都伺候不来。你们家公子一表人才,想找个人谈恋爱还不是随便选,何必非要吃这个苦头。陈总还是别再勉强了吧。” 他都这么说了,再继续扯下去恐怕要撕破脸皮。陈总只能叹息,只是仍不甘地将目光投向了陶昕玉那边。见那娇弱的omega一张脸漂亮得可以说是艳光四射,又看看自己身边呆子一样的外甥,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热腾腾的南瓜糯米饭送了上来,周闯放在陶昕玉面前,揭开盖子替他夹走不爱吃的蜜枣,温声提醒:“少吃一点,糯米吃多了不好消化。” 陶昕玉刚吃了一口,就有几颗糯米粘在了嘴唇上。周闯笑着帮忙擦掉,很幸福地看着妹妹认真吃饭。 司徒骏一声不吭地盯着他们看,总觉得现在坐在周闯位置上幸福着的人应该是自己。 糯米饭很快就吃腻了,陶昕玉放下勺子,想想忽然又凑上去,咬了一口外面的南瓜碗。他拉了拉周闯的手指:“你把饭都弄走,我要吃南瓜。” 周闯将糯米饭挖干净,把外面的南瓜碗留给他。 陶昕玉吃掉半个贝贝南瓜,放下勺子,很习以为常地把剩下的食物推到周闯那边:“吃饱了。” 周闯已经很少看到他这么喜欢某样东西,惊喜极了。离开餐厅前他特意去找餐厅的老板,问到了南瓜的品种、供货渠道,准备以后经常买回去做给陶昕玉吃。 周闯去找老板的这一小会儿,陈总也去了趟洗手间。司徒骏终于鼓起勇气来到陶昕玉身边:“不好意思,我二舅一喝酒就……就容易失态。刚才冒犯你了。” 陶昕玉说:“没关系。” 完全不看他。 司徒骏觉得很难受。一顿饭吃完陶昕玉就跟他说了三个字,还是完全不在意的语气,跟对待陌生人毫无差别。 他的眼里好像就只有他那个哥哥,只会看着、依赖着对方,别人的存在都是空气。 司徒骏想了想,直接问:“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陶昕玉长睫轻颤,终于抬头看着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是你哥哥,对吧。”司徒骏单刀直入地说。 “才不是。”陶昕玉好像有点被他吓到,扭过脸看向周闯离开的方向,习惯性地想要跟哥哥求助。 他懵懂的样子让司徒骏心里泛起了恶意,故意恐吓:“陶昕玉,你这种感情是不对的。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哥有一天会给你领个嫂子回来?到时候你怎么办?” 陶昕玉安静了一下,仍说:“跟你没关系。” 他不想再听司徒骏说下去了,起身出去找周闯。 周闯手里拎着一袋南瓜正好回来,就被妹妹扑了满怀。他疑惑道:“怎么啦?” 陶昕玉说:“我想睡觉。” 周闯往包间里看了眼,见只有司徒骏在,皱眉问:“玉儿,他欺负你了?” “没有……”陶昕玉揪紧他的衣服,肉眼可见的心情低落:“回去吧。” 两人回到住处,周闯看着陶昕玉蔫蔫地拿着睡衣去洗澡,又问了几句,却还是问不出什么。 一个下午陶昕玉都躲在卧室里面看书,没有跟周闯说话。吃晚饭时才出来了趟。 夜里忽然下起了雨,气温骤降。 周闯想着妹妹的异样有些失眠,翻着相册里的照片,听着雨声出神。 隔壁突然传出压抑着的咳嗽声,周闯掀开杯子下床,立刻去敲门:“玉儿?” 陶昕玉声音闷闷的,明显是捂着嘴巴:“我没事。” 但是紧接着他就又断断续续地咳嗽起来。 周闯听得揪心:“玉儿,你把门打开。这里有药箱,难受不要忍着。” 陶昕玉说:“门没有锁。” 周闯推门进入。陶昕玉已经坐了起来,神色疲惫地歪靠在床头,长发略有些凌乱。他用纸巾捂着下半张脸,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状态很是虚弱。 周闯走过去搂住他的脑袋,先贴着额头试了试体温,已经开始烫了,又摸了摸手却是冰凉的。 “冷吗?”周闯调整了空调的温度,让陶昕玉先平躺下去:“被子盖好,我去给你倒水。吃过药再睡。”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陶昕玉格外乖,也可能是没精力再挣扎,听完他的话闭着眼点了点头。周闯俯身掖紧被角,朦胧黑暗中看着妹妹病弱的小脸,沾着泪的眼尾,铺散在枕头上柔软带着香气的发丝,心头像是被轻轻拨弄了一下,酸涩难忍。 他情不自禁,以安抚当作借口吻了吻陶昕玉的眉心。 药还是一颗一颗地哄着喂了下去。陶昕玉侧过身蜷缩在被子里,冷得瑟瑟发抖。周闯先加了一床绒毯将他裹住,又准备好冷水和毛巾,坐在旁边根据情况随时调整。 他耐心地守着,过两个小时就给陶昕玉测一次温度、擦洗身体,守到凌晨终于退烧了。 陶昕玉身体难受,睡得不是很熟,时不时从噩梦里醒过来一会儿,迷迷糊糊地叫着哥哥。周闯摸着他的头发,在床边坐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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