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闯跟着他们去做了笔录。做完笔录出来,蹲在马路边上捂着脑袋几近崩溃。 从项坤给他打电话开始,他这星期没睡过一次囫囵觉,每天凌晨躺下又凌晨爬起来,把整个临仙都跑遍了,恨不得连别人家的屋顶都掀开看看,生怕小猫藏在里面。 昨天晚上他刚从陈总那里察觉出了点线索,立刻就匆匆忙忙赶过来,结果还是没找到。 大门打开看到屋子里只有司徒骏在的时候,他心都凉了。 刚才民警给陶昕玉打电话也没有打通。没准真像司徒骏说的那样,妹妹被他打过去的那通电话给吓到,不敢回来了。 说到底还是怪他太蠢,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发现妹妹身边藏着一个处心积虑的变态。他自以为把玉儿保护得很好,原来还是不够。 怪他没能早点看清楚妹妹的心思,否则玉儿又怎么会因为害怕,在深夜独自从家里跑出去,孤立无援到只能跟那个该死的畜生求助。 可在项坤骂他之前,他真的不敢想,做梦都不敢这样梦。 原来玉儿也是爱他的。 如果能早一点确认就好了,早一点的话,现在的这一切腌臜事都不必发生。玉儿可以安安稳稳呆在他身边,等到再长大几岁,他带着玉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不必管旁人怎么看怎么说。 可是现在他找不到玉儿了。他把玉儿弄丢了。 周闯站起来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座庞大的城市。每一条街道他好像都能看到妹妹的身影,每一阵风吹过来,他都觉得自己闻到了熟悉的草莓香气。 “周先生?”一个民警跑出来,看到他还在路边站着,松了口气:“我们这边有线索了。那个手机号,半个小时前刚登记在了一家旅馆的入住系统里面。” * 陶昕玉找到一间不用查证件的小旅馆,先交了三天的房费。 旅馆很陈旧,他的房间在一楼走廊深处,进门后明显能闻到潮湿的霉味。单人房面积窄小,窗户外面紧挨着墙,房间里开了灯,大白天光线也昏昏沉沉的。淋浴间只够勉强站下一个人,旁边不到半米就是被破烂的塑料浴帘隔开的马桶。 走出淋浴间,再往前走五步,是被子摸起来微微带着湿润感的单人床。 这种阴暗的感觉,让陶昕玉想起小时候跟周闯一起住的那个房间,但那间属于他们俩的小卧室要比这里清爽得多。因为他专门排了值日表贴在墙上,每天和哥哥轮流打扫。 床头柜上有烧水壶,陶昕玉拿起来看了一下,闻到锈味,就又放了回去。 他拿着房卡离开旅馆,往前走看到便利店,就走进去买了瓶装水和一个面包。临走前陶昕玉麻烦店员倒了杯热水,站在门口喝完之后心情又变好了。 明天就是上班第一天了,所以今天他必须早点睡觉,养精蓄锐迎接新的挑战。 陶昕玉拎着食物回到旅馆,越往里走光线就越黯淡,拐过弯之后看东西都模模糊糊的。他闭了闭眼睛,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外,低着头从口袋里找房卡。 高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旁边更深处的阴影里浮现,声音低哑,叫他:“玉儿。” 陶昕玉愣了下,仰脸看去。周闯正低头盯着他,表情异常平静,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石化了。 生怕再动一下,小猫就会突然从眼前消失。 陶昕玉又转头看看走廊外面,没有再跑。已经跑不掉了,周闯还是找到了他。 他打开房门,走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周闯跟进来反手关上门。 陶昕玉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洗洗手,坐在床边撕开一袋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有点太干了,陶昕玉没吃完放到一边,又拧开纯净水安静地喝了两口。 周闯把背包随意地丢在床脚边,站在陶昕玉面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陶昕玉的脸。妹妹苍白瘦小的脸托在他宽大掌心里,触感细腻,像一片微凉的玉。 他脱下自己的冲锋衣裹在陶昕玉身上,慢慢地跪下来,抬头仰视着陶昕玉:“玉儿,跟我回去。” 陶昕玉拧上瓶盖,终于轻轻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周闯看着妹妹的眼睛,再说不出别的话,点了点头:“好。” 他起身拿着房卡出去,陶昕玉也不拦。过了一个多小时,周闯拎着附近餐馆的外送盒回来,拉过床头柜,把饭菜摆在上面:“吃饭吧。” 陶昕玉捧着脸,背对他坐在床的另一边:“我不饿。我已经吃饱了。” 周闯强行把陶昕玉抱过来坐在腿上。 “哥哥喂你好不好?”他觍着脸问。 陶昕玉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在简陋的餐桌前低头慢慢吃着。周闯不停给他夹菜,他也不拒绝了,吃不完就剩在那里。 吃掉了碗里大部分饭菜后,陶昕玉放下筷子,又背对周闯坐回床的另一边,还是刚才的位置,分毫不差。 “吃饱了?”周闯问了,见他不答,就把他的饭盒拿过来自己处理掉。 他看到妹妹在玩游戏,没有去打扰,默默清理了垃圾带出去丢掉,又买回新的生活用品和毛毯被子,把床铺收拾了一遍。 周闯忙碌地铺床,陶昕玉也被他赶起来,举着手机呆呆站在旁边看着。 简单收拾完毕,周闯拿手机给路月婵和项坤报了声平安,就催促陶昕玉洗澡睡觉。 浴帘是透明的,虽然上面蒙着脏兮兮的灰尘污垢,但也还是起不到太多遮挡的作用。 陶昕玉洗完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周闯在吃药。 他本来以为是像自己偶尔会吃的,叶黄素酯软糖之类的东西,还想让周闯给他也来两颗。凑过去掰开周闯的手掌一看,却发现是生理卫生课上老师展示过的专门针对alpha的药物。 陶昕玉还记得这款药的作用是抑制性兴奋。 他皱眉严肃观察着那抑制性兴奋的小药片,突然间觉得很有趣,忍不住笑了,越笑越控制不了,最后捂着脸滚倒在床。 周闯窘迫地把药吞下,板起脸试图拾回些许威严:“笑什么?” 陶昕玉笑得没力气,被周闯捞到怀里坐着:“头发还没干,别把被子枕头都弄湿了,等会儿还怎么睡。” 陶昕玉咬着手指努力憋笑,让周闯给自己吹头发。吹干之后陶昕玉有点困了,试图从哥哥怀里爬出去,却被他一条手臂揽住了腰。 “哥哥……”陶昕玉打了个呵欠,扭头去看周闯。 周闯静静凝视着他,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陶昕玉发现哥哥眼里还有未褪的血丝,正想问问他是有多久没有睡觉了,周闯就亲了过来。 跟之前在脸颊落下的吻完全不同,又急又凶地吮着咬着,陶昕玉毫无准备地被亲得缓不过气,推着周闯的脸躲了几下,竟惹得后者纠缠得愈发过分。 亲了好久才分开,陶昕玉晕乎乎地趴在周闯肩上,被他用手指细细梳理着头发。 还没歇到一分钟,周闯又开始亲,不过换回了平时亲额头的那种亲法,只是轻轻地在陶昕玉脸上触碰着。 陶昕玉是被周闯亲着睡过去的,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还听到哥哥边亲着耳朵边低声问:“十八岁生日好好过了吗,有没有吃蛋糕?” 陶昕玉用最后残余的一点意识摇了摇头,就彻底睡着了。 第二十六章 半夜暖气忽然停了,周闯惊醒,转头看到旁边被窝里的陶昕玉正轻轻发抖。 亲是亲过了,睡觉还得分两个被窝。他不敢欺负得太过分,怕哪里惹了小猫不高兴,又趁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悄悄跑掉。 周闯小心地放轻脚步出去,前台没人,只得到附近买了两只热水袋,灌了水用衣服包住,垫在陶昕玉脚边。 然而这样也还是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周闯摸着妹妹冰凉的手,叹了口气,把冲锋衣盖在他的被子上,又掀开自己被窝,在冲锋衣上面再铺一层。 最后他伸手把陶昕玉抱在了怀里。一只手垫在颈下,一只手搂住后背,终于是久违的亲密无间。 妹妹的身体病弱,绵软,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温热香气,像是快要融化在他胸膛前的草莓棉花糖。 周闯一遍遍地亲吻陶昕玉的额头,鼻尖,脸颊。 他的眼泪滴在脸上,把陶昕玉弄醒了,眯着眼睛被他亲得、被他下巴的胡茬蹭得一直躲,但又一直躲不开,只得伸手去挡他的嘴巴:“……哥哥。” “好了,好了。”周闯下巴抵在陶昕玉掌心蹭着,又怕被自己的胡子蹭疼了,恋恋不舍地退开:“不闹你了,快睡。” 说着却再次亲在陶昕玉脸侧,无比怜爱地一吻接着一吻。 陶昕玉实在太困,没有继续挣扎,而是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周闯不依不饶继续吻着耳朵和脖颈,陶昕玉怕痒,被他呼出的热气扰得睡不安稳,竟渐渐地清醒了,只是仍闭着眼睛。 周闯把脸埋在他头发里,双臂搂住他的腰,胸膛与他的脊背紧紧相贴。 “哥哥你别烦我了,明天我还要去上班呢……”陶昕玉掰着按在肚子上的大手,很成熟地叹了口气。 “去哪上班?”周闯问。 “我要去卖点心。就是站在门口,给路过的人试吃。”陶昕玉对这份工作很期待:“工作服我都看过了,要戴有耳朵的发卡,还要穿很好看的裙子。” 周闯的手臂又紧了紧:“不许去。” “为什么?”陶昕玉没想到他也这么说。 陶昕玉还以为周闯这样抱着自己还一直亲,是终于拿自己没办法了,所以会百依百顺。 “你不想念书了吗?”周闯把他翻过去,眼睛里暗暗的:“不继续念书,聪明小猫也会慢慢变成笨小猫。” “……”陶昕玉不是不想念书,而是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面对路月婵和项坤。 路月婵一向慈爱,陶昕玉知道她肯定不会责怪自己。但越是这样他就越难受。 而且项坤可能还在生气,那天项坤骂他实在骂得很凶。 陶昕玉伸手搂住周闯的脖子,把脸埋在哥哥怀里,睫毛渐渐湿润了。 “睡吧,乖宝宝。哥哥在这里,睡一觉就好了。”周闯抱着陶昕玉翻身平躺,让妹妹趴在自己身上,轻轻摸着脑袋。 哥哥的身体很热,像不会熄灭的暖炉一样。陶昕玉环着他的脖子又睡着了。 陶昕玉睡醒时,周闯不在房间里。 陶昕玉想要坐起来,却被厚厚的一层又一层被子压住。他费力地掀开一角,从被窝里爬出来,发现已经十点多了,错过了昨天跟店长约好的上班时间。 闹钟也被关掉了。难怪他没有按时起床。 陶昕玉眉毛打结,点开和店长的聊天框,发现早晨周闯打了个很短的语音电话过去,应该是解释了情况。 后面店长还回复了一条:那寒暑假的时候,方不方便让妹妹过来做兼职? 周闯回他:不方便,谢谢。 陶昕玉无力地倒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他失业了。 陶昕玉发呆的时候周闯拿着房卡开了门,手里拎着一堆购物袋。陶昕玉坐起来看着他:“我想回家。” 工作没有了,他还是回去念书好了。 “好。我马上订机票。”周闯从袋子里把衣服拿出来,放在妹妹身边:“都清洗过了,你看看喜欢哪些?” “可我还没把钱还给司徒骏呢。”陶昕玉沮丧地说:“这几天一直是他养着我,还帮了我好多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9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