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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让尘垂在身侧的手指掐进掌心:“之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你如果要继续跟我聊下去的话,我就走了。” “别别别!”祁墨情绪难掩慌张,连忙转身亲自打开柜门。 何让尘视线跟随缓缓拽开的柜门,那里面是什么构造他很清楚了,在很久之前就看过了。 ——里面是那种卧室内嵌储物房的布局,但整体平方较小,里面定制了褐色木质书架,每一层都摆了书籍和一些工艺品,看起来确实是书卷气浓的感觉。 但那只是虚伪的表象。 何让尘心里清楚在这个书架后面藏着另外一个隔间,但他不知道密码,打不开,无法窥见里面隐藏的黑暗到底是什么。 哪怕他曾经被关在这里,被噩梦侵蚀,被恐惧吞噬……最后狼狈地被拽出来。 “小何老师,请吧。”祁墨做出了个邀请的姿势站在门口。 何让尘望着内部,他其实是害怕的,甚至从坐上祁墨的车开始就在害怕,但他必须要调取出内心深处的对真相的渴望,化作一丝微渺的力气来对抗童年阴影。 哪怕能找到一点点线索也好。 祁墨忽然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会再关你一次吗?” 何让尘冷冷地看着他。 “我舍不得,上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祁墨一个箭步走到何让尘面前,刚准备抬手,就被对方无情拍开了。 “别碰我。”何让尘越过他,坚定地走了进去。 里面的构造他没有忘记,只是此刻灯光是明亮的,上一次祁墨在外面切断了光源。 “小何老师,”祁墨缓缓跟上,几步走到右侧的一排书架旁,“其实我原先也不知道密码,是前几天爸爸按的时候被我发现了。” 滴—— 密码锁被按下一个数字。 何让尘视线紧紧盯着,生怕错过。祁墨又用指尖按下第二个数字,并且笃定地问了句:“其实你上次看见一些东西对吧?”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不,你明白我意思的。”祁墨停下了输入密码的动作。 何让尘心头一沉,强装镇定地说:“看来你不愿意告诉我,没关系,毕竟祁建宏是你爸爸,我走了。” 祁墨一个阔步拦住他,还没等开口说什么呢,整个人就被何让尘用手腕处顶住咽喉,压在书架上。 哗啦啦!书籍连带夹带的东西簇簇坠落。 “别再去找我,”何让尘狠绝地注视着他,“祁墨,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我明确地告诉你,我讨厌你,厌恶你们父子二人。” “咳咳咳咳咳……”祁墨呛咳半天才终于勉强止住,但咽喉依旧被压得说不出话,做了求饶的手势。 何让尘松开手,祁墨呼地大口换气,一边摸着自己刚被压住的咽喉一边笑道:“你搬家了,去哪里了?” 何让尘退后半步拉开距离,将将迸出:“关你屁——”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他眼神微动,视线死死地钉在了祁墨身后的书架上,因被撞击散落的隔板上——赫然展现出一张境外汇款申请单! 其实这东西何让尘并没见过,他也不可能办理过这种银行业务,但他清清楚楚的在收款人名称及地址那一栏看见了大写的姓氏【WU】! 一定是汇款给邬大勇儿子的,何让尘心里瞬间清晰。 我要把这个事情告诉顾岩,我要怎么才能暗示出去呢?找什么样的借口和理由呢…… 无数念头涌出,但现实也就是几秒的时间。何让尘冷冰冰丢下一句:“我走了。”随后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去。 丝毫不理会祁墨追来的脚步。 去找顾岩!何让尘脑子里不停重复这个想法,他快速和祁清打了招呼,寒暄两句,但他将将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门率先打开了—— 祁建宏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大门口! 何让尘强装镇定:“祁叔叔,我先走了。” “小何老师,”祁建宏反倒不怎么惊讶似的,“你来了。” “是,我来看看祁清,我先走了,再见,祁叔叔。”何让尘火速说完,随后近乎是逃跑地姿态准备离开。 “等一下!”祁建宏突然喊住了他,只见他浑浊的眼珠子爬上一丝阴森的情绪,“忽然想起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何让尘没说话,只是僵在原地。 祁建宏像是鬼魅的身影似站在门口大声问:“你好像是禾丰县人,何,这个姓氏,我到认识一个人,何渭,我听说他有个儿子,学习很好,就是你吧。” 空气中的氧气彷佛正在流逝,何让尘觉得呼吸越来越艰涩,少顷他迸出一个字:“是。” 祁建宏笑了起来:“真巧合啊,以前我都没有注意过。”随后转身嘭!关上了房门。 那令人不安的笑声却久久回荡在何让尘的耳边,他迅速调整好情绪,朝着紫蓬花园的出口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口袋里手机传来的微信提示音。 清瘦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月光尽头。 . 轰—— 摩托车发动机在紫蓬花园街道骤然炸响,把手被瞬间拧到底,朝着车灯前方那个奔走的身影,疾驰而去! 驾驶员控制方向精准地撞向何让尘手臂,嘭!巨大冲击力瞬间让他狠狠地摔滚在地面! 血腥气是瞬间涌上喉咙的。 何让尘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哪里受了伤,等到滚.烫的液.体从额头留下,在他瓷白的脸上滑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时,他才颤颤巍巍地捂住伤口,视线惶恐地盯着眼前的人。 “这是警告!”驾驶员带着头盔挡住面容,“听到了吗?” “咳咳咳……”何让尘听不出声音是谁,也许曾经听过吧,可是他现在头很疼,甚至有些耳鸣,“你……” 驾驶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威胁说:“下次就不只是这样了。” 何让尘额头血迹不断从指缝中溢出,看起来分明那么脆弱、无助,他却深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好可怜。”何让尘浅色瞳孔被染上丝丝血迹,灼烧感席卷而来,他强忍疼痛,呼出滚烫的血腥气,带着近乎锋利的讥诮说: “有的人无法选择人生,但努力摆脱污点,那不可怜。有人却心甘情愿,把骨头血液都变得肮脏,泡在污水里,那真的好可怜。” 对方暴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何让尘被迫仰起脸,血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冷白脖颈上拖出一道红痕。 “@##……我看你受的伤还不够重!”驾驶员怒骂,扬手准备打下去,但他手腕却被钳住了! 何让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了他。 驾驶员骂了句“艹”。但紧接着远处警笛声划破夜色逼近而来! “你跑不掉了……”何让尘气息不稳地说。 但他确实是太虚弱了,就算摩托车避开要害只是把他撞倒,带来的伤害也是无可避免的,正常人是没办法和身体较劲的,哪怕咬牙用力,也难以控制住这个人了。 “神经病!”驾驶员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视线急促一扫,已经能看见红蓝警灯了!他起身、敏捷上车,拧动把手! 轰—— 摩托车瞬间加速,在何让尘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车牌号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嘀呜——嘀呜—— 远处警笛声逐渐清晰,领头的牧马人一个急刹,停在路边,顾岩飞奔而下,脸色写满了罕见的焦虑、担忧。 是何让尘?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又质疑着。 那个受伤倒在路边的人是他吗?一定是我看错了,是我自己眼神不好,他怎么会受伤呢…… 内心祈祷却在顾岩脚步停止的瞬间粉碎了。 “何让尘!” 顾岩嗓音都不对劲了,他半跪着将人揽在怀里。月光下何让尘脸色显出一种釉质的苍白,血迹从睫毛尖往下滴,在面容上滑出蜿蜒的猩红,最后洇开在嘴角,宛若瓷器的一抹朱砂。 “你醒醒,别睡……何让尘!你看看我……” 每个音节都重重地落在何让尘的耳膜,他恍惚地想,好熟悉的声音,是顾岩吗? 不,应该不是的。 顾警官是沉稳、冷静的,怎么会有这种担忧甚至有些无措的声音呢? 何让尘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一点点清晰起来——他看见那双总是冷峻的眸子里隐约透出水光,嘴唇也在不停颤抖。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了泰然自若的顾警官露出了深深的惊慌失措。 “顾……” “是我,我带你去医院!”顾岩好像终于松了口气,“别怕。” 何让尘恍惚地看着顾岩,身上的虚脱感逐渐增加,他却在用脑海里游走的最后一丝坚韧的理智在想:是头部受伤了,我可能会昏迷又或许会死,那我必须要把消息传出去。 “我没事,”他气息不稳地说,“顾警官,我在祁建宏的书房看到了东西。” 顾岩面色微微一怔。 何让尘抓住他的手腕:“境外汇款单,收款人……姓邬,一定是邬大勇……咳咳咳。” 远处街道尽头下车勘查的同僚慌张赶来,脚步声裹挟鸣笛飘逐渐飘来。顾岩的眼神微不可察的变了。 何让尘含混不清地说:“单子……就能证明是邬大勇的孩子收了……” “别说了!”顾岩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嗓音低哑,“听话,别再说了,何让尘,不可以再说了。” “顾副队!我们没在附近看到有谁行凶……” 下一秒,喧哗的汇报人声已经贴近,十几个刑警全部站在了他们二人身旁。 何让尘被顾岩牢牢地抱在怀里,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一声因为受伤的呜咽都没有。
第34章 各怀密刃喑吞真 “有人看见你曾经在这里出现过,罗念慈女士,”孟婳把废井的照片翻开,“你之前去那里做什么?” 罗念慈是前两小时被警察带回分局的,虽然只是匆匆忙忙披了件羊驼大衣,但浑身上下穿戴都难掩贵气,她视线愣愣盯着那张照片,黄金耳钉在光线里晃出光泽:“我那天回老家祭拜,顺便路过。” 孟婳语气较为温和地拆穿:“你祭拜亲人,并不顺路这里,不管是去祭拜还是回来的路上。” “警察同志,人在祭拜的时候心情肯定是难受的,有时候走着走着就漫无目的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路过那口废弃的荒井,这并不犯法吧。”罗念慈神情一直有些呆愣,“我知道那里发现了白骨,整个禾丰县几乎都传开了,女童。” “罗念慈女士,不要企图撒谎欺骗警察,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是不会贸然抓你来的。”孟婳挑眉给她做了质疑的表情,“你为什么要站在枯井旁边祭拜,烧纸!” 后面的质问宛如当头砸下的闷雷,罗念慈骤然直起身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甚至有些神经质的疯狂摇头,半响才挤出一句话:“我是……我只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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