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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猛地后退半步,像被烫到似的:“你适可而止。” 康喜月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偏执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你、刚才不、是这、样的。” “那是两码事。”程英提高了音量,他被搅得心烦意乱,“我知道你以前过得不容易,想帮你是真的,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 他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层关系。朋友?显然不是了。陌生人?可刚才对着张俊义的那一脚,又分明带着护短的火气。 程英一阵语塞,心里那点矛盾像野草似的疯长,可到底在矛盾什么呢,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总之,”他深吸一口气,往旁边移了两步,与康喜月拉开距离,“你不能再这样。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 他又不能揍康喜月。 最后他只能挥挥手:“算了,不想说了,回去吧。” 转身要走的瞬间,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别、走。” “还要干什么?”程英条件反射地捂住另一侧完好的脖颈,生怕又被这疯子咬一口。 康喜月攥着他的手没松,另一只手却不自然地往下指了指,语出惊人:“硬、了。” 程英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所以呢?” “我有、病,”康喜月往前挪了半步,“你也、看到、了。以前看、看你照片,能忍。现在你在、在跟前……忍不、住。” 他的气息越来越粗重,攥着程英手腕的力道也在收紧:“程英,帮、我。” 程英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颈侧的牙印还在随着脉搏抽痛。 “这种事能帮?去看医生,吃药啊。” “没用、的。”康喜月眼神透着股死磕到底的劲,像认准了什么的犟牛,“只、有你,能让、我好、好受点。就、帮一次,用手就、好。” 最后几个字带了点乞求的味道。 程英想起刚才瞥见的关于那个病的解释,喉结滚了滚:“什么叫只有我?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你就是找借口。” “不是、借口。”康喜月顿了顿,“试过、很多次。只有、想到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足够让程英明白。他看着康喜月此刻的样子,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对方眼底泛着点红,竟透出点近乎脆弱的可怜。 心里沉甸甸的像有团乱麻,怎么扯都捋不顺。他生气康喜月荒唐,又可怜康喜月病苦,还有一丝连自己都看不透的慌乱,缠得他心口发闷。 那只攥着他的手始终没松,烫得两人皮肤都发了麻。 “你松开。”程英的声音有点发紧,试着挣了挣手腕,“有话好好说,这样像什么样子?” 康喜月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你不、答应,就、不松。” 程英差点要气笑了,同时在心里狠狠拧了自己一把,他现在该转身就走的。康喜月的病是他自己的事,是疯是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犯得着在这里耗着,被这些荒唐事缠上吗? 可康喜月的药还在他手里,刚才百度页面上那些“剧烈生理痉挛”“持续性神经灼痛”“严重时伴随短暂性休克”的字眼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目光再落回康喜月脸上,那人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一副他现在一挣开手就会死掉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第125章 康喜月是个疯子, 这点程英早就知道了。可他没想过,自己竟也会跟着疯。 不过是沉默走神的片刻,再回神时,他已经和康喜月站在了附近酒店的前台。 大半夜的, 两个身量相当的成年男人, 开口就要一间大床房。 程英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沙发上有人往这边瞟, 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好在前台姑娘只是飞快扫了他们两眼,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语气平稳地问“两位住几天”,算是没让这诡异的气氛彻底绷断。 出了电梯停在房门前时,他突然有点打退堂鼓, 不管从哪个角度想,这都太草率了。 但脚刚往后挪了半寸,手腕就被攥住了。康喜月刷房卡的动作没停,“嘀”的轻响后,他几乎是同时发力, 程英踉跄着被拽进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刹那,程英还没来得及站稳,手腕又被一股力道攥住, 天旋地转间, 后背已经重重砸在了床垫上。弹簧发出一声闷响,将他整个人陷了进去。 这么快就开始了? 程英心里一阵慌乱, 勉强稳住声音:“开灯。” “不开。”康喜月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潮湿的气音。 尾音落下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擦过他的耳垂,程英猛地绷紧了脊背,连呼吸都忘了。 康喜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眼前是活生生的程英,是程英亲口应允了他。他不再需要对着照片空想,也不必趁人熟睡时做些偷偷摸摸的事,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触碰这个人了。 呼吸不知何时变得粗重,康喜月感觉自己的肩膀在微微发颤,连带着抵在对方胸口的手臂都在抖。 程英被他这副样子惊得眨了眨眼:“你怎么了?” 康喜月把脸埋进他肩窝,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程英的手指在他后背悬了会儿,终究还是落下来,虚虚搭着他的肩胛骨。 他清了清嗓子,把来时路上反复斟酌的话说出来:“就这一次,下不为例。”顿了顿,又强调似的补充,“说好只用手,别的……别的什么都不许想。” 康喜月乖顺地点头,声音闷在布料里:“好。” 空气安静了几秒,程英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讷讷地问:“那……现在……要怎么做?” 这问句像根火柴,一下子引燃了空气里的暧昧。 黑暗中,康喜月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气音很轻。 下一秒,那只一直搁在程英腰侧的手动了,指尖先蹭过他的衣服下摆,然后慢慢往上,握住了他的手腕。 康喜月的掌心很热,汗湿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来。 程英的手被带着,僵硬的指尖先触到牛仔裤粗糙的纹理,然后被引着往下。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像个被任人摆布的娃娃,所有动作都由不得自己,只能任由康喜月带着。 脑子里反复念叨着“不过是助人为乐算不得什么”,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地背叛了这想法。 恍惚间他想起和肖黎在一起的时候。那时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只是频率少得可怜。 每次都是他主动,肖黎总是靠在床头玩手机,等他手酸了才敷衍地动两下,末了还嫌他磨磨蹭蹭,总而言之每次都是草草了事。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康喜月握着他的手,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小心翼翼得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的珍宝。 大冬天的晚上,房间里没开暖气,窗缝里还漏着冷风,可空气里的温度却在一点点往上蹿。 程英的里衣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黏在皮肤上有点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康喜月握着他的手在动,力道忽轻忽重,像海浪拍打着礁石。 窗外的月光亮了些,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康喜月的侧脸投下一道银线。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彼此交缠的喘息声,混着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在浓稠的黑暗里拧成一团乱麻,剪不断,理不清。 真是疯了。他在心里反复念叨,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些。 这一切太真实了,康喜月后背绷紧的肌肉,皮肤下跳动的脉搏,都在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明明先前说的只用手就好,不知是谁先破了规矩。等他混沌的意识回笼时,双腿早已被并拢。 “等等!”程英急忙开口,“说好了只用手。” 康喜月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点细碎的水光,鼻尖蹭过他膝盖内侧。那双眼睛湿漉漉的,透着点被拒绝的委屈:“可是、很难受……就、一下。” “难受也不行。”程英的手抵在他额头上,用手就已经够越界了,用腿的话……这样下去,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程英,”康喜月的声音突然变得黏糊糊的,“帮人、帮、到底。” 不知道被碰到了哪,程英的眼睛猛地睁大,忍不住抬手捂住嘴,从指缝漏出点破碎的气音:“康喜月!” “好听。”康喜月抬起了头,湿润的唇瓣擦过程英的膝盖,“多叫、几遍,好、不好?” 疯子。程英在心里咬着牙骂,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因为那阵突如其来的触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看。”康喜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点邀功似的得意,“明明、你也、很舒服。” 程英把脸埋进臂弯里,不肯应声。可后颈的汗,绷直的脚背,还有那股从脊椎窜上来的麻意,都在诚实宣告,康喜月说的是实话。 康喜月好像能看懂他的想法,每次他的理智刚要回笼时,对方总会换种方式,力道忽轻忽重,节奏时缓时急,轻轻一拨,就把那点刚冒头的清醒碾得粉碎。 康喜月疯了,他也疯了。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 他累得胳膊酸得像灌了铅,大腿内侧的肌肉更是突突地疼。 康喜月却像是不知疲倦,黑亮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依旧精神抖擞。 他困得眼皮直打架,睫毛黏在一起,含混地嘟囔了句“我要睡了”。 隐约听见康喜月低低应了声“睡吧”,下一秒就被人翻了个身,牢牢拥进怀里。 两人身上都覆着层薄汗,黏糊糊地贴在一起,程英难受地推了两把,却被更紧地箍住,索性懒得再动,任由睡意卷着他沉下去。 第二天醒来时,天光大亮。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康喜月不在身边。 程英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很久,昨晚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反复闪现。 坐起身时,被子顺着腰线滑下去,露出的皮肤上泛着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痕。 他猛地捂住脑袋,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发间。昨晚他没喝酒,每分每秒都清醒得很,能清晰记得每一处细节,可现在却感觉像做了场荒诞的梦。 他从来没想过会和一个不是伴侣的人走到这一步,突然感觉坐立难安,手忙脚乱地摸过手机,想找有点经验但也不多的秦胜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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