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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出门之后,弟弟就立刻不老实了起来。 池翼从房间里翻出了他之前去参加庄家白席的那一套西装,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打扮成商业精英的样子,学着哥哥的样子在全身镜前做了几个动作,自觉非常有气质。 实际上并不是他的自觉,而是确实就是很有气质。 他的脸生来就不是柔和那卦的,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哥生活久了,有时候他的面部习惯也会跟随他哥,于是板着脸的时候,还真的和他哥有几分相像。 当他褪去青年那层外衣,给自己裹上成熟的包装时,确实没有人能够从外观上看出他究竟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看了眼时间,九点过几分。 没想到平时池穆只用几分钟就能做好的事情,他竟然能来来回回磨蹭一个多小时。 池翼做这些事情总归是不顺手的。 他今天还要干一件非常非常大的事。 并且!! 他还不打算和池穆说! 昨天中午,池穆在干那个啥的时候和他说的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很轻,落在池翼心里却是掷地有声的。 池翼知道,池穆是觉得他还是个小孩,而他哥觉得如果做了那些事,就像是在欺负他。 他今天就要证明,他真的已经长大了。 他甚至还可以帮他哥处理一些麻烦。 出门的时候,池翼轻轻拍了拍心口。 他并不是仅凭意气在行事,见过哥哥工作那么多回,他多多少少都是知道些知识的。 他有意无意地偷偷涉略过几回。 这次出门,他并没有骑电瓶车出门,而是借用了俞诃的司机。 俞诃的司机并不会向别人打报告,他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求个安稳,不被开除,就不错了。 池翼坐上车,摇下一半的车窗,说:“去钟氏总部。” 与此同时,钟氏。 “你说怎么办?”庄佳瑶似乎并不在意他人的生死,坐在办公桌前和她丈夫聊天的时候,也显得很不在意,“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局势逆转吗?” “有。”钟巍沉声说,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什么办法?” “把池穆养的那个小崽子抓过来,威胁他。”钟巍说。 “得了吧,”庄佳瑶又想起之前池穆踹办公桌的那一幕,笑道,“他把人护得那么紧,我们怎么抓?难不成人还能自己跑到我们公司不成?” 还真能。 池翼来到钟氏家楼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只是他还没进公司,就先遇到了一直在公司大门外不知道在干什么的钟遏。 “我靠!”钟遏看见他,一瞬间暴跳如雷,甚至有了些当年指着池穆骂私生子的样子,冲上前就拽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公司的反方向走。 池翼当即就有点懵了,他下意识就要挣扎。 这两年间他和池穆学了不少功夫,此时刚好就能用上。 但还没来得及用,他就先听见了钟遏急急忙忙的话。 “你知不知道我爸我妈在抓你?你他妈来这儿做什么?”钟遏一边骂着,一边带着他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们在抓我?”池翼只是想了一下,便能想明白其中缘由。 抓他还能干什么? 做人质呗。 人一旦多起来,就会感觉安全许多。 毕竟也不会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行不妥之事。 他们就在热闹的街区,站在路边一处堆满了进货的箱子的地方讲话。 有许多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在搬这些箱子,搬到大货车上。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们让你来的?”钟遏见他打扮得体,不像是误打误撞来的,像是专门往这走。 “不是,我自己来的,”池翼很诚实地说了,说完又问,“你不帮着他们吗?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我帮他们干嘛,我不想成为共犯,”钟遏叹了口气,靠到身后无人看守的货架上,说,“我不想成为像蒙启凡那样的共犯。” 池翼看着他,直觉他还有话要说,就没再接话。 曾几何时,他们还是相看两厌的关系,如今却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能够平静地面对面站着讲话。 “蒙启凡最开始是有挣扎的余地的,只要他没有把那一颗球投出去,又或是偏了那么一点点呢……” 但凡那颗球没有砸到庄炎身上,就不会引发那么多连锁反应了。 庄炎第一次动用庄家的势力,也是唯一一次动用庄家的势力,就是因为他想让蒙启凡付出代价。 而他动用庄家的势力被庄佳瑶知道了,他们便开始了无尽的拉锯。 拉锯之中,蒙家无非是中间的一颗被用得最多的木头,他身上的伤最重,也最彻底。 蒙启凡被庄炎折磨,从此厌恶上了庄家,他当时还不知庄佳瑶姓庄,受了伤后和给他钱的人说自己需要休息。 庄佳瑶就是那时知道庄炎动了庄家的。 她以为庄炎要开始对家产下手了,便急了起来,开始加速进程,本来有很多事情都能悄无声息地做得更好,她却非要闹出痕迹,像是在给庄炎示威。 然而庄炎却置若罔闻。 怒火刹那间被挑起,那段时间钟遏每天都能看见庄佳瑶在砸东西,她明明最爱惜钱,最爱惜那些宝贵之物,那段时间却全砸了,只要是在手边的东西,一个都活不下去。 包括蒙启凡。 蒙启凡的腿是因为庄佳瑶,因为当时在KTV没能成功将池翼或是俞诃之一带回去,庄佳瑶干脆就把怒火全部撒在了蒙启凡一个人的身上。 因为她不敢对着钟巍撒气,也不敢对着一直被钟巍惯到大的儿子撒气,就只能拿蒙启凡这个已经没有人要了的“孤儿”撒气。 蒙启凡的腿,是生生被打断的。 而红毛,当时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却无法阻拦。 他很无助,很想问问蒙启凡,他们为什么不逃呢?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 他的问题到死都没有问出口,最后却在遗书中得到了解答。 “我的父亲曾经和庄佳瑶有过一段时间的纠缠,庄佳瑶才是我的生母。说来也挺可笑的,她是我留存下来的唯一慰藉,也是掐灭我活下去的希望的唯一源头。” 而蒙启凡和池翼同龄。 如此一来,一切便清晰明了了。 庄佳瑶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钟遏低垂着眼眸,看着地面,说完那些事后,叹了口气:“所以……我也恨庄佳瑶,我没有办法和他们共沉沦,我……以前和池穆生活过一段时间,也许有些思想,也被他影响到了。” 池翼听见池穆的名字,终于有了些反应。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电话向我们求救?”池翼问,“救的还是你们家,而不是你。” “因为我也幻想过一丝一秒的……幸福,”钟遏抬眼看向他,说,“我和池穆道歉那年,就是我发现庄佳瑶还有个儿子的那年。” “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这和你幻想的幸福有什么关系?” “在我发现之前,我都是幸福的。”钟遏淡笑了一声。 “在我发现之前,蒙启凡也是幸福的。” “在我撞破庄佳瑶和蒙启凡的父亲的关系之前,庄佳瑶本身并不爱财,她变成这幅模样,其实是因为她怕钟巍会和她离婚,而离婚后她如果和蒙家那位结婚了,就会怕钟巍报复她,所以才拼命想给自己一席之地,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路子越走越歪,越走越歪,连带着整个钟家一起……” 钟遏说来说去,最开始是怪蒙启凡,到最后,却又怪上了自己。 他总是很矛盾。 “这些你都是从哪听说的?”池翼只是问。 “我亲眼看见的,亲耳听见的,我妈的想法,是她发疯时自己念叨的,有些话她会念个百来遍,疯得比庄炎还……”钟遏顿了一下,立刻转了话题,“总之就是一切都是我见到的,自从钟巍想让我接手家业之后,我基本上每天都会来公司门口等人,等那个带我学习的老师,之后就在公司里目睹那一场场的灾难降临。” “但钟巍还是一直没有离婚,”池翼皱着眉,“他不可能想不到会变成今天这样。” 钟遏闻言,愣了半晌。 是的,钟巍不是个蠢人,他事业有成,不可能是因为没料到…… 如果有人能从中做局,能布下天罗地网,那会是谁呢…… 池穆从不插手别人公司的私事,一心只为自己的事业,不可能会是池穆。 俞家和他们无冤无仇,就更不可能了。 放眼望去,整个明顺城,能够悄然引导他人一层一层让钟家走向破败的势力,还能有谁呢? 池翼垂着眼,忽然想到了之前的星星罐子。 里面的每一张小纸条,池翼都看过。 除了对池穆的担忧、思念,还有占比极少的几张纸条,写过池穆母亲的不甘。 如果说,池女士并没有放下过去的那一切呢? ------- 作者有话说:[托腮]
第54章 卒。 啊啊啊啊啊啊!!!…… 钟遏也不是蠢人, 池翼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能想到。 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钟遏身后的货架动了一下, 有人要从架上搬箱子,吆喝着让他们离远点,他们才终于有了反应, 换了处落脚点。 在街道路灯下, 钟遏倚到灯柱上,而池翼就站在他面前, 穿着西装,站得笔直。 “以前的事,池穆有和你讲过吗?”钟遏抬眼看向池翼, 问。 池翼正要答, 钟遏就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算了,不管说没说过, 都开了个头了, 哪有不讲下去的道理。” 关于池穆的事,不管是真是假,池翼总是会听得分外认真。 况且, 池穆从没主动提起过那个“以前”。 每当池翼问起, 他也总会一笔带过, 说以前很无聊, 很没意思,没什么风浪。 总之什么也问不出来。 池翼已经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却只听钟遏的话开了个头,便忽地没了下文。 原因是街道西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暴呵,紧接着便看见一个男人撞翻了水果摊, 手上持着一把菜刀,似乎是在找谁。 池翼仅仅是往那边看了一眼,瞳孔便猛然一缩,下意识地转身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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