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惜捏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父亲的恐惧是真实的,沉甸甸地压过来。换作平时,他或许会嗤之以鼻,觉得老头子太过小心。但此刻,看着傅景深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感受着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顾惜心底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寒意。 但下一秒,那点寒意就被更汹涌的、近乎毁灭性的兴奋和叛逆所取代! 顾惜猛地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胃袋,却点燃了血液里最原始的野性和疯狂。 他偏要去碰! 偏要去试试,这头看似不可撼动的对手,爪子到底有多利! “爸,”顾惜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的亢奋,他转头看向顾崇州,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容,直勾勾地锁定了人群中心的傅景深,“您老看着。这场游戏,谁玩死谁……还真不一定呢。” 他不在乎差距。 不在乎危险。 他只觉得,沉寂了太久的生活,终于撞上了一块能让他骨头都兴奋得发颤的硬石头!
第4章 一千万成交价 拍卖会正式开始,主持人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件又一件藏品。 顾惜翘着二郎腿,兴致缺缺地转着酒杯,耳边是他老爹顾崇州压低的絮叨:“待会儿那对乾隆年间的珐琅彩瓷瓶,必须拿下,听说你张叔叔也盯上了……” 顾惜嗤笑一声:“爸,您买这些破瓶子回去干嘛?放仓库积灰?” 顾崇州瞪他:“你懂个屁!这是门面!是底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整天就知道往女人身上砸钱?” 顾惜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手指敲着扶手:“砸钱怎么了?至少女人能睡,您那破瓶子能干嘛?摔了听响?” 顾崇州气得脸色发青,想批评他两句,主持人突然提高了声音:“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来自国外的‘深海之泪’蓝宝石项链,起拍价一百万!” 灯光聚焦下,项链折射出幽蓝的光,像一汪凝固的海水。 周墨突然开口询问,“哎,我要不要买下来给送雪儿,正好她下个月过生日。” 顾惜不解 ,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没事吧?给她转点钱,送几个奢侈品包就行,女人都吃这套,你真给她几百万的珠宝, 怕不是疯了,要我说,你有这钱都能找几个上等雏了。” 周墨思索一阵,觉得话糙理不糙,认同般点了头,打消了买珠宝的念头。 场内贵妇们交头接耳议论,牌子此起彼伏。 顾惜特意瞥了眼傅景深的方向。 男人一直没动,直到价格飙到三百万时,江雨晴突然举起了牌子,眼神征询地看向傅景深。 傅景深微微颔首。 “四百万!”江雨晴声音清亮。 顾惜眯了眯眼,突然抬手:“五百万。” 周墨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你疯了吧?买这玩意儿干嘛?” 顾惜晃了晃牌子,笑得恶劣:“送人。” “送谁?你家那些网红可配不上这价。”周墨挤眉弄眼,“该不会是……” 顾惜不回答,只专注报价。 江雨晴再次举牌:“六百万!” 顾惜毫不犹豫:“七百万。” 场内一片哗然。 价格一路飙到九百万,大部分人都放下了牌子。 时间来到了最后15秒,此时大部分竞价的人都已经放弃了。 顾惜料定傅景深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豪掷千金,商人最讲究利益,这摆在明面上的亏本买卖。若他真的干了,说明他也是被美色迷晕的普通男人,与他并无两样。 江雨晴咬了咬唇,凑到傅景深耳边说了什么。傅景深神色未变,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一千万!”江雨晴高声报价。 主持人激动地落槌:“成交!恭喜傅总!” 傅景深起身,从容地接过项链,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为江雨晴戴上。 女人脸颊泛红,眼里闪着得意的光,像只骄傲的孔雀。 周墨咂舌:“啧啧,傅总真是大手笔啊!江雨晴这波赚翻了!” 顾惜冷笑:“迟早分。”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吗?” “实话实说,迟早的事。” 周墨斜眼看他:“你该不会真对江雨晴有想法吧?不然干嘛跟傅景深杠?” 顾惜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你想多了,我只想看看那两个人失望落空的样子,他们越不爽,我越开心,而且买了也是送我妈。” “得了吧!”周墨嗤笑,“你妈首饰盒里同款的有三条!你就是不爽傅景深,想截胡!” 顾惜眼神阴了下来。 歌手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 顾惜冲周墨使了个眼色,溜出大厅。 女厕门口,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江雨晴推门出来,看见斜倚在墙上的顾惜,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得体:“顾少?这么巧。” “不巧,”顾惜直起身,挡住去路,笑得无害,“专门等江小姐。” 江雨晴眼神微冷:“有事?” “当然有事。” “聊聊傅总?”顾惜目光扫过她颈间幽蓝的宝石,“一千万的项链,傅总对江小姐真是上心。” “傅总对员工一向大方。”江雨晴答得滴水不漏。 “员工?”顾惜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蛊惑,“只是员工,值得傅总亲自给你戴项链?江小姐,别蒙我。傅景深那种人,没点‘特殊关系’,他会碰你?” 江雨晴下颌线绷紧,语气依旧平稳:“顾少想多了。傅总只是体恤下属。” 顾惜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是吗?那他刚才在拍卖厅,为什么让你替他举牌?他自己没手?” 江雨晴呼吸一滞。 “因为他傅景深,”顾惜精准地撕开那层体面,“要面子。他既要哄你开心,又不想让人觉得他傅景深会为个女人昏头。让你举牌,东西他买,人情你欠,好处他拿,名声无损。江小姐,你这‘员工’,当得可真划算。” 江雨晴脸色终于变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包。 “顾少,”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对我的员工,很有兴趣?” 傅景深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江雨晴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傅景深。 傅景深甚至没看顾惜一眼,只对江雨晴略一颔首:“你先回。” 江雨晴立刻低头离开。 傅景深径直走向走廊深处的吸烟区,仿佛顾惜是团空气。 顾惜那股邪火“噌”地窜了上来。 他几步跟过去,傅景深刚拿出烟,一支银色的打火机就“啪”地伸到他面前,火苗跳跃。 傅景深动作一顿,抬眼。 顾惜叼着烟,凑在火苗上点燃,深吸一口,隔着袅袅青烟看他:“傅总,看不出来您还抽烟?” “偶尔。”傅景深就着他的火点燃自己的烟,声音没什么起伏。 “万宝路?”顾惜瞥了眼他指间的烟,“我也挺喜欢,不过感觉劲儿不够大,没XX带劲。” “个人口味。”傅景深吐出一口烟圈。 顾惜往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傅景深的西装,带着刻意的挑衅:“傅总,我们没仇吧?您怎么老当我不存在呢?” 傅景深垂眸看他,“你想多了。我对谁都这样。” “哦?”顾惜笑了,虎牙尖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可我觉得我跟傅总……特别投缘。” “投缘?”傅景深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比如?” “比如……”顾惜又凑近一分,烟草味混着他身上侵略性的气息,几乎要缠上傅景深,“我总觉得,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傅总。”他紧盯着傅景深的脸,试图捕捉一丝裂痕,“虽然想不起来了,但就是有种……特别熟的感觉。傅总您呢?有没有这种感觉?” 空气凝滞了一瞬。 傅景深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顾惜脸上,那眼神像深海下的冰川,平静,却蕴含着能将人碾碎的寒意。 “见过?”傅景深的声音低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质感,像砂纸磨过金属,“顾少记性似乎不太好。” 顾惜心头一跳,面上却笑得愈发张扬:“是吗?可能我见过的人太多,记混了。傅总……真没见过我?” 傅景深猛地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火点骤然明亮,映亮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暴戾。 他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的烟霭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 “记性差是种病。”傅景深声音恢复了毫无波澜的冰冷,带上了一丝嘲弄,“顾少,有病,得治。” 他抬手,将还剩大半截的烟,狠狠摁灭。 “滋啦”一声轻响,如同某种宣告的终结。 傅景深没再看顾惜一眼,转身就走。
第5章 明摆着的针对 顾惜站在原地,指间的烟灰簌簌落下。 “有病,得治。” 那冰冷的嘲弄,一瞬间捕捉到的、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暴戾眼神…… 顾惜非但没有被吓退,血液反而像被点燃的汽油,轰然沸腾! 他舔了舔后槽牙,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咬破了口腔内壁。 巨大的、危险的、近乎毁灭的兴奋感,像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让他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战栗尖叫! 就是这种感觉! 被无视,被挑衅,被彻底当成蝼蚁! 傅景深越是这样,越证明他戳中了某个点!那个让傅景深这座冰山瞬间沸腾的点! 顾惜猛地将烟头弹飞,火星在光洁的地砖上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他盯着傅景深消失的走廊尽头,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容。 “傅景深……”他低低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尝最烈的酒,“我们……没完。” 宴会结束,顾惜让周墨去给顾崇州打招呼,他开车去金老三的老巢。 顾惜一脚踹开顶楼包厢沉重的雕花木门,巨大的撞击声在铺着厚地毯的奢华空间里闷闷地响了一下,像他此刻堵在胸口那股无名火。 “哟,顾少!这脸拉的,谁惹我们太子爷了?”金老三正歪在中间那张巨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粗壮的手臂搂着个穿着清纯学院风百褶裙、但眼神早被风月浸透的姑娘。他嘴里叼着粗雪茄,烟雾缭绕,衬得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更显俗气。 顾惜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吧台边。 冰桶里镇着一瓶开了封的顶级威士忌,他抄起来,也不用杯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滚烫的液体一路烧灼下去,非但没压下那股邪火,反而像浇了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9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