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他?”顾惜记得自己当时嗤之以鼻,对着身边那群跟班夸张地大笑,“一个书呆子?她是不是眼睛瞎了?” 那天下午,顾惜本来只想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离滚远点。但傅景深那双眼睛让人不寒而栗,他没有丝毫恐惧,甚至带着轻蔑。 这彻底激怒了顾惜。 傅景深被他们打的很惨,临走的时候,地上的少年已经无法动弹。 事后顾惜才感到后怕。傅景深母亲报了警,顾惜第一次进了警察局。 他吓得浑身发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果然,顾崇州赶来时脸色铁青,但在警察面前还是护住了儿子。 “小孩子打架,没必要闹这么大吧?”顾崇州对警察说,同时暗示自己的律师会处理一切。 最终,顾家赔了一大笔钱,傅景深家人撤了案。 顾惜的那些“兄弟”却没那么幸运,都被留了案底,以后难找工作。 离开警察局时,顾崇州冷冷地对儿子说:“收拾东西,我们去A市。” 顾惜删除了手机里所有殴打傅景深的视频,确认一切证据都消失后,跟着父亲离开了C市。 他以为这就是结局,一个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在A市,顾惜上了国际高中,认识了新的富二代朋友。 夜店和高级会所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家。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在一家高级会所看上了一个清秀的男服务生。 对方百般拒绝,但顾惜还是借着酒劲,在朋友的怂恿下给那男孩下了药。 事后,他扔给那男孩几十万,轻描淡写地解决了问题。男孩拿着钱,再也没有出现过。 二十出头时,他看上了一个刚结婚的少妇。 对方丈夫找上门理论,被顾惜叫人打得半死。 最后依然是顾家的钱和律师摆平了一切,那对夫妻后来离开了A市,不知所踪。 在顾惜的认知里,钱和权能解决一切问题。他从未想过报应会找上门来,更没想到报复他的人会是傅景深。 “水...”顾惜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高烧让他口渴难耐。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 傅景深——或者说徐朝阳缓缓走下台阶,手里端着一杯水。 “很难受?” 顾惜勉强抬起头,视线模糊中,他看见傅景深弯下身,将那杯水放在他面前的地上,却没有递到他手中。 这些天他一直忍辱负重,而今天的高烧下,他无力再做伪装,积压许久的情绪爆发。 “傅...傅景深...”顾惜艰难地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景深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我想怎么样?顾少爷,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抚过顾惜滚烫的额头,引起一阵战栗。 “你发烧了,四十度。”傅景深平静地陈述,“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昨晚故意关掉了暖气,打开了通风系统。” 顾惜瞪大了眼睛:“你...你故意的...” “当然。”傅景深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顾惜耳畔,语气却冷得刺骨,“驯服野兽的第一步,就是先让它虚弱到无力反抗。” 顾惜想挣扎,但高烧让他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傅景深拿起那杯水,在他面前缓缓倾斜—— 清澈的水流倒在地面上,形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渴吗?”傅景深问,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去你妈的!”顾惜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声音却嘶哑得可怜。 傅景深不怒反笑:“很好,还是那个顾惜。记得你当年是怎么对我的吗?” 顾惜闭上眼,不愿面对这一切。但傅景深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你带着五个人,在校外那条小巷里堵住我。”傅景深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你骂我,打我,还拍视频。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顾惜摇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我...我不记得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顾惜确实说过这句话。当时傅景深始终没有求饶,即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只是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盯着他。 “我当时没有求你,所以你没有放过我。”傅景深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顾惜,“现在,我也不会放过你。” 顾惜感到一阵恐慌:“你到底想怎么样?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 傅景深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诡异而恐怖。 “钱?顾惜,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穷学生吗?”他弯下腰,扯开自己的衬衫领口,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这疤是你当年留下的。知道我躺在医院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顾惜惊恐地看着那道伤疤,他从未意识到那次殴打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害。 “我在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傅景深的眼神阴冷如毒蛇,“所以我改了名字,一步步爬上今天这个位置,就是为了能够接近你,报复你。” 顾惜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高烧还是恐惧。 “你...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傅景深平静地承认,“从被你毁掉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似乎要离开。顾惜看着地上那滩水,喉咙干得发痛。 “等等...”顾惜虚弱地叫住他,“水...给我水...” 傅景深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求我。” 顾惜咬紧牙关。他从未如此屈辱过,但身体的痛苦最终战胜了骄傲。 “求...求你...”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傅景深这才转身,拿出一个小瓶装水,拧开瓶盖,递到顾惜唇边。 顾惜贪婪地喝着水,从未觉得普通的水如此甘甜。喝完水,他稍微恢复了些力气,抬头看着傅景深: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因为初中那件事?” 傅景深的眼神变得更加阴郁:“那件事?你管那叫‘那件事’?顾惜,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人生?” 顾惜震惊地看着傅景深,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我...我不知道...”他喃喃道。 “你当然不知道!”傅景深突然暴怒,一把抓起顾惜的衣领,“你们这些人渣,玩够了就一走了之,根本不在乎毁了别人的人生!” 顾惜被他拽得生疼,却无力反抗。 “对不起...”他低声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道歉。 傅景深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对不起?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一切?” 他松开顾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恢复了冷静的外表。 “顾惜。”傅景深走向门口,“你要为你过去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门在顾惜面前缓缓关上,地下室再次陷入黑暗。 高烧和疲惫让他逐渐失去意识,在最后的清醒时刻,顾惜突然想起了那个被他下药侵犯的男服务生,那个被他打得半死的丈夫,以及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 “报应...”他喃喃自语,终于闭上了眼睛。 而在门外,傅景深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复杂难辨。报复的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虚无。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把退烧药和食物送进去,别让他死了。” 挂断电话后,傅景深深吸一口烟,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这场报复,到底是谁在折磨谁?他也不知道答案。
第41章 蓄谋已久 服下退烧药 ,顾惜的意识陷入深深的睡眠。在高热退去的安宁里,他做了一个漫长而清晰的梦。 梦里的他十八岁,站在一栋陌生的别墅铁门外,手里紧握着母亲寄来的新地址。那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来到母亲再婚后的新家。 透过铁艺栏杆的缝隙,他看见一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奔跑,身后跟着一个神色紧张的保姆。 “小少爷,慢点跑,别摔着了!” 阳光洒在男孩欢笑的脸上,那笑容纯粹而灿烂,刺痛了顾惜的眼睛。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无忧无虑地奔跑,身后是母亲温柔的目光和父亲宽厚的笑声。 男孩跑累了,扑向花园躺椅上的女人。 顾惜的呼吸一滞。 那是他的母亲林婉,但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已然不同。她脸上带着顾惜久违的温柔笑意,伸手将男孩搂入怀中,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水。 “妈妈,我渴了。”男孩撒娇道。 “去让阿姨给你倒果汁,乖。”林婉柔声说,抚摸着他的头发。 这一幕温馨得刺眼。顾惜的手紧紧握住铁门栏杆,指节发白。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母亲时,她红肿的双眼和疲惫的神情,与眼前这个容光焕发的女人判若两人。 曾几何时,他也有这样一个完整的家。父亲尚未出轨,母亲尚未离开,周末的午后,他们会在自家花园里野餐,母亲会为他擦汗,父亲会教他踢足球。 铁门突然被推开,保姆警惕地看着他:“请问你找谁?” 顾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林婉抬起头,看见了他。她的表情瞬间凝固,惊讶中夹杂着尴尬和愧疚。 “惜惜?”她站起身,迟疑地走来。 “妈。”顾惜轻声叫道,感觉这个称呼前所未有的陌生。 林婉站在门内,没有邀请他进去的意思。她回头看了看正抱着水杯喝果汁的小男孩,又转回头来看顾惜。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顾惜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男孩,“那是...我的弟弟?” 林婉点点头,神色复杂:“他叫安安。” 一阵沉默在母子间蔓延。 顾惜看着母亲保养得宜的脸,想起自己镜中日益憔悴的面容,忽然觉得他们已身处两个世界。 “我该走了。”他最终说,转身欲走。 “惜惜...”林婉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你爸爸对你还好吗?” 顾惜扯出一个讽刺的笑:“他有钱,我有钱,还能不好吗?” 不等母亲回应,他大步离开,背影决绝。 走出很远,他才敢回头,看见母亲依然站在门口,身影孤单而渺小。 那时他便明白,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顾惜去了A市最贵的酒吧,点了一桌子的酒。 他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酒精灼烧喉咙的感觉比心痛好受得多。 朦胧中,一个年轻男子在他对面坐下。那人穿着简单却气质独特,在喧闹的酒吧里显得格格不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9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