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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傅景深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 顾惜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看书,见他回来,抬了抬眼,没说话。 傅景深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在他身边坐下。他靠得很近,手臂自然地搭在顾惜身后的沙发背上,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 “在看什么?”他问,声音因酒精而比平时低沉沙哑。 顾惜把书的封面给他看了看,是一本外文小说。 傅景深“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靠得更近,下巴几乎抵着顾惜的头顶,嗅着他发间清爽的气息。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沉默的、平和的气氛。 顾惜却有些心不在焉,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他犹豫再三,还是没能忍住,放下书,转过身,面对着傅景深,小心翼翼地开口:“傅景深……” “嗯?”傅景深半闭着眼,似乎很享受此刻的宁静。 “我……我今天跟张姐聊天,突然想起来……”顾惜斟酌着用词,“好像很久没看到景廉了。他……他还好吗?” 话音刚落,顾惜清晰地感觉到,傅景深周身那股慵懒放松的气息瞬间消失了!搭在他身后沙发背上的手臂肌肉明显绷紧。 傅景深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牢牢锁定他。 “你打听他?”傅景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 顾惜心里一紧,强自镇定地解释:“不是打听,就是……随口问问。毕竟他之前……” “之前帮过你逃跑?”傅景深替他把话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所以你现在是念着他的好,担心他的安危?”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惜有些急了,“他只是个孩子!如果因为我的事牵连到他,我……” “你怎么样?”傅景深猛地打断他,身体前倾,将顾惜彻底困在沙发和他身体之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气息交缠,却只剩下质问,“你愧疚?心疼?顾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你现在是谁的人?” 顾惜被他话里的偏执和曲解气得胸口发堵,也来了火气:“傅景深!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只是问问他的情况!这跟我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对!你没有!”傅景深眼神阴鸷,“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只能想着我!至于其他人,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你不可理喻!”顾惜气得浑身发抖,用力想推开他,却被傅景深更狠地压制住,“傅景深,你就是个疯子!占有欲爆棚的疯子!景廉是你侄子!你连自己侄子的醋都要吃吗?!” “吃醋?”傅景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却冰冷刺骨,“顾惜,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只是在提醒你,认清你的本分。你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每一寸都属于我!我不允许你心里装着任何别的人,哪怕一丝一毫的惦记都不行!” 这话里的偏执和掌控欲让顾惜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同时也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他看着傅景深近在咫尺的、因为妒忌和怒火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这种时时刻刻被监视、被掌控、连关心一下别人都会被无限放大解读的日子,他真的要一直过下去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离开这个疯子,离开这个华丽的牢笼。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迅速压了下去。能逃到哪里去?傅景深的手段他见识过,天涯海角也能把他抓回来。 而且……离开吗?心脏某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抽痛。 “怎么?无话可说了?”傅景深盯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语气更加冰冷,“还是说,被我戳中心思,开始想着怎么再次逃离了?” 顾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疲惫的平静:“随你怎么想吧。我累了。” 他不想再争辩了,毫无意义。在傅景深逻辑堡垒面前,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 他这副放弃沟通、消极抵抗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傅景深。傅景深猛地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让顾惜痛呼出声。 “看着我!”傅景深命令道,眼中燃烧着骇人的火焰,“顾惜,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身边!至于傅景廉,你最好彻底忘了他!否则,我不保证他会一直安然无恙!” 最后那句话,如狠狠扎进了顾惜的心里。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傅景深,声音颤抖:“你……你拿他威胁我?” 傅景深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掌控,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失控的男人只是幻觉。 “不是威胁,是告知。”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皱的衬衫袖口,语气平静得可怕,“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顾惜一个人,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下巴被捏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的寒意更甚。 顾惜环抱住自己,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尽的冰窟。 傅景深的爱。如果那能称之为爱的话,太过沉重,太过窒息,像缠绕的毒藤,既要汲取他的养分,又要将他拖入地狱。 离开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一旦冒头,便开始疯狂生长。 可是,他能逃得掉吗?就算逃掉了,傅景深会放过他吗?会放过他在意的人吗? 巨大的茫然和恐惧将他淹没。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和傅景深之间,那道因仇恨而起,如今又被扭曲占有欲填满的鸿沟,或许永远都无法跨越。 而这次争吵,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他们关系中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温情脉脉的假象被撕破,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名为占有的基石。
第68章 爬床 跟傅景深冷战的日子,顾惜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那晚争吵时傅景深偏执阴鸷的眼神,和那句对傅景廉的威胁,像循环播放的默片,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 他气傅景深的不可理喻,却又无法控制地去想他。想他在医院里笨拙却耐心的照顾,想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温柔。这种矛盾的情感撕扯着他,让他坐立难安。 恰在此时,傅景深因公务需要出差一周。 头两天,顾惜还在硬撑,告诉自己没了那个控制狂正好落得清静。 到了第三天,看着空荡荡的别墅,那种无所适从的空虚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见他。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制。 几乎是冲动之下,他查了傅景深的行程城市,订了最近一班机票。 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顾惜抵达了那座陌生的沿海城市。根据之前零星听到的信息,他找到了傅景深可能出席的商业酒会所在的酒店。 顾惜躲在酒店大堂拐角处,心脏因期待和一丝做贼心虚而怦怦直跳。 没多久,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傅景深一身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正与人交谈。 在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香槟色礼裙、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 ——刘静和。 顾惜认识她,刘家的千金,刘老生日宴见过,似乎对傅景深很有好感。 顾惜看到刘静和微微仰头看着傅景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和甜美的笑容,正说着什么。 傅景深微微侧头听着,神色是惯常的疏离,但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这时,一位显然是喝多了的男士端着酒杯晃过来,笑着拍了拍傅景深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傅总,和刘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顾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身边的植物叶片。 只见傅景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侧身避开了那人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界限:“张总喝多了。我和刘小姐只是商业合作伙伴。” 他否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或暧昧。 刘静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失落,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维持着得体微笑:“张总真会开玩笑。” 那位张总似乎也意识到说错了话,讪讪地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傅景深对刘静和微微颔首,语气依旧礼貌却疏离:“刘小姐,失陪一下。”说完,便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将刘静和独自留在原地。 刘静和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咬了咬下唇,那抹失落再次浮现,虽然短暂,却被远处的顾惜看得一清二楚。 顾惜躲在植物后面,刚才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一股难以言喻带着点小得意的情绪冒头。 好家伙,原来刘静和是单相思啊!傅景深对她,根本就是公事公办的冷淡嘛! 看着傅景深毫不犹豫地否认,看着刘静和那掩饰不住的失落,顾惜心里那点因为冷战和傅景深偏执而产生的憋闷,竟然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他摸出手机,没有打给傅景深,而是拨通了他助理的电话。 “喂,王助理吗?我顾惜。嗯……傅总在哪个酒店下榻?房间号是多少?哦,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有点东西可能落他那儿了,想问问酒店前台……” 轻而易举地套到了傅景深入住酒店和房间号的信息,顾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他立刻用手机 App 预定了同一家酒店,就在傅景深房间的正楼下。 拿到房卡,进入房间,他反锁上门,也不收拾行李,直接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掏出手机,心情颇好地打开了游戏。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想象,当傅景深发现他居然偷偷跟过来,就住在他楼下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惊讶?生气?还是……也会有那么一点点,和他现在一样的,隐秘的开心? 顾惜在酒店房间里,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游戏玩不进去,电视也看不下去,眼睛时不时瞟向安静得可怕的手机。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主动给傅景深发了条消息:「我到你在这座城市了。」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傅景深的回复简单到吝啬:「知道了。」 三个字,冷冰冰,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施舍。 顾惜的心有点闷疼。他不死心,又找了几个话题发过去。 「这边天气还不错。」 「你吃饭了吗?」 「事情办得顺利吗?」 回复依旧是言简意赅的「嗯」、「吃了」、「还行」。 顾惜伤心地瘪了瘪嘴,但转念一想,他们还在冷战呢,傅景深这个态度……好像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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